就在这时!
“别,别伤害我的孙子!”一声嘶哑凄厉的哭喊响起!
是艾达奶奶!
她被固定在颠簸的堡垒里,亲眼目睹马库斯被打飞吐血,巨大的惊恐和护犊本能压倒了虚弱的身体。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解开了部分固定自己的布带,挣扎着从堡垒里爬了出来。
她瘦小枯槁的身体张开双臂,踉跟跄跄地扑向罗森,试图用自己脆弱的身躯挡住他走向马库斯的脚步。
“老东西,滚开。”罗森眼中闪过一丝被蝼蚁冒犯的暴怒,看也不看,反手随意一挥。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艾达奶奶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被罗森随手一挥的巨力狠狠抽飞。
她枯瘦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墙角那堆坚硬的金属废料上!
“咔嚓!”清淅的骨裂声响起。
艾达奶奶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浑浊的眼睛大大地睁着,空洞地望着马库斯的方向,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枯瘦的手无力地伸着,仿佛还想抓住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奶奶?”马库斯瘫在墙边,呆呆地看着墙角那无声无息的身影。
器道种子的冰冷感知,在这一刻清淅地扫描到心跳停止,呼吸消失,生命体征归零,没有修复可能。
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冰冷的器道逻辑,被一股从灵魂最深处炸开的岩浆洪流彻底淹没了。
痛苦,绝望,悔恨,还有足以将理智彻底吞噬的暴怒。
“啊!”
一声凄厉咆哮从马库斯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框,他死死盯着罗森。
对力量的渴望,失去至亲的疯狂,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这股杀意是如此强烈,甚至短暂地压制了器道种子的逻辑,让他的思维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毁灭。
“你!该!死!”
马库斯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抠出来一般。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如同疯魔般扑向那堆他之前剩下的零件里。
他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双手在废品堆里疯狂翻找抓取。
罗森也被马库斯那瞬间爆发的怨毒杀意惊得微微一滞,随即是更加暴戾的怒火:“小杂种!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那老东西!”
他狞笑着,暗红色的右手再次凝聚起浓郁的血色魔能,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马库斯的天灵盖。
这一次,他要直接捏爆这个蝼蚁的头颅。
就在那恐怖的血爪即将触及马库斯头皮时。
马库斯猛地转身,他手中多了一个东西。
那台破旧电动轮椅主体框架!
框架上,此刻被他用找到的强力弹簧和几根粗短的金属管件以极其粗暴的方式捆绑焊接在一起。
框架中央,赫然固定着那块布满暗银色几何回路的金属碎片。
碎片边缘裸露的电线,如同蛛网般连接着框架上所有能找到的废弃电池,这些电池的电线被强行并联,正负极粗暴地缠绕在暗银色金属片的内核回路上!
整个设备简陋粗糙、布满了裸露的电线和焊点,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毁灭气息。
“一起下地狱吧,罗森。”
马库斯眼中满是疯狂,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手中那个临时拼凑的引爆开关。
嗡!
那块暗银色的金属碎片上,在接收到狂暴混乱的电流涌入时,骤然爆发出炽白色强光。
回路疯狂运转,试图约束和引导这股毁灭性能量,但马库斯这自杀式的粗暴堆栈,瞬间超出了它的极限。
“不!”罗森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感受到了那简陋设备中足以威胁他生命的恐怖能量波动。
他抓向马库斯的血爪硬生生收回,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浓郁的魔能血气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扭曲蠕动的暗红色血盾!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上百个炸雷同时在狭小的铁皮棚屋内炸开。
炽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以那块暗银色金属片为中心轰然爆发。
简陋的轮椅框架、捆绑的弹簧、金属管件、所有的电池在第一时间就被彻底气化了。
坚固的防弹玻璃护盾如同纸糊般粉碎,厚实的金属框架扭曲融化。
首当其冲的马库斯,身体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
他身上的破旧衣物瞬间碳化消失,皮肤被高温和能量乱流灼烧撕裂,鲜血还未流出就被蒸发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太阳内核,剧痛只持续了一秒,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而罗森,他那仓促凝聚的血盾在接触毁灭能量的瞬间,就迅速消融殆尽,恐怖的能量乱流狠狠撞在他的双臂和胸膛上。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罗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魁悟的身体离地倒飞,狠狠撞穿了棚屋的铁皮墙壁,带着漫天飞舞的铁皮碎片,狠狠地摔在外面的污水沟里。
他双臂扭曲变形,胸前一片焦黑塌陷,暗红色的魔能血气被炸得溃散不堪。
巨大的爆炸将整个铁皮棚屋彻底撕碎,炽热的金属碎片和燃烧杂物如同火雨般向四周溅射而去。
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爆炸的馀波中,一片扭曲焦黑的金属碎片,带着一丝属于器道种子的冰冷波动,被冲击波抛飞,落入了不远处一条污浊的下水道入口消失不见了。
废墟边缘,一个焦黑蜷缩的身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一堆相对松软的垃圾袋上,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随时可能熄灭。
自由联邦西海岸,摩天大楼顶层。
杨鸿端坐在丝绒沙发中,他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无形的精神投影,清淅地映现出洛城东区贫民窟里面的战斗。
杨鸿清淅地看到了马库斯最后的疯狂,那简陋设备的结构原理、能量堆栈的粗暴方式、器道种子在超负荷运转下对物质与能量转化的极限感悟。
这股反馈,如同一颗在毁灭中诞生的陨石,狠狠砸入了杨鸿的意识海!
对物质结构在极限能量冲击下崩溃转化的直观感悟,远超理论理解。
强行突破器道回路设计带来毁灭性的能量释放模式与反噬路径。
极致的痛苦和毁灭意志强行催化、透支生命潜能,短暂突破器道种子的常规限制。
杨鸿的道源之海疯狂地分解熔炼着这颗“毁灭陨石”,其中关于器道在毁灭侧应用的独特感悟、那种以生命为燃料强行突破界限的禁忌路径、以及精神意志对物质能量转化的极端催化作用被迅速剥离吸收。
一丝带着毁灭性锋芒的逻辑感悟精华,深深融入道源的内核之中。
这丝精华,让杨鸿对器道的理解,尤其是其破坏力的运用,瞬间跃升了一个层次。
“这次收获不错,这两个家伙都是好苗子。”
杨鸿的目光跨越空间,落在洛城废墟中那具焦黑蜷缩的躯体上。
他能清淅的看到马库斯体内几处未被完全摧毁的生命节点,在器道种子的运转了构建一个维持生命体征的虚拟回路,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上复盖一层薄薄的隔热层,延缓其彻底熄灭的速度。
污水沟里面的罗森,意识清醒过,顾不得查看马库斯的状况,因为警笛声越来越近了,到时候被特异局那帮家伙盯上就麻烦了。
罗森念头转动,身影化为一道血光向外远遁,在罗森飞遁的时候,马库斯也清醒过来,向外逃去。
“呵呵,这两个家伙命还挺硬,这场戏挺有看头的,再接再厉。”
杨鸿看着洛城东区爆炸火光渐渐熄灭,脸上有些感慨,随后闭目养神,心神沉浮在音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