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走。”
混沌的黑暗中,基兰的意识在挣扎,他能感觉到那个向导的精神力正在抽离。
他从未遇见过这样顽劣的向导,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仿佛他只是一件有趣的、可供随意揉捏的玩偶。
她的言语行动间没有丝毫对高阶哨兵应有的敬畏,却偏偏拥有着足以令他灵魂震颤的危险能力。
这让他在被冒犯的恼怒中,隐隐生出一种即将被彻底碾碎的预感。他的意识清醒地被困在躯壳里,无法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那群不断蠕动着、吮吸着、啃噬着的触手将他一寸寸地包裹、占据。
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在她那样粗暴的净化过程中,带来的不仅是令人战栗的疼痛,竟还混杂着一种令他感到羞耻的、想要沉沦的欲望。
基兰绝不愿承认,自己从中获得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而她似乎仅仅将他视为一头北极熊,一头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大白熊。
随着她那蛮横的精神力彻底抽离,如同飓风过境,卷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难以承受的渴欲与疲惫将他吞没,不容抗拒地拖拽着他,最终沉入了无梦的深渊。
桃枝站在控制床边,垂眸打量着依旧未曾醒来的哨兵。
他此刻的状态……有些出乎意料地“可口”。凌乱的黑色碎发遮住了凌厉深邃的眉眼,他微微喘息着,唇瓣透出湿润的水色,脖颈蔓延开淡淡的红晕,喉结缓缓滚动。从优越的锁骨到绷紧的肌肉线条,都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吸引力。
她伸手,轻轻撩开他额前的黑发。乌黑浓密的睫毛随之轻轻颤动,当她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高挺的鼻梁,那沉睡的哨兵竟无意识地仰起下巴,唇瓣微启,向着她指尖离去的方向追出了几分距离。
桃枝眨了眨眼,悬停在空中的指尖微微一蜷,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恩佐:“桃枝向导,指挥官情况如何?”
“你去看看吧。”她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以及更深处的餍足,“不过他应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说完,她便与恩佐告辞,径直离去。
桃枝一行人在据点大厅的服务处办好了入住手续,她还顺便凭着白塔s级向导的权限调出了北部黑塔的支援名单。
目光扫过那一百多个陌生的名字,她确认了赫塔并不在其中,便不再停留,转身朝住处走去。
桃枝回到房间,连夜赶路的疲惫与深度净化的消耗如潮水般涌来。
她草草洗漱完,正准备好好睡一觉补足精神,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海因里希发来的消息。
消息说她的专用净化室明早就能启用,后面还附上了向导净化预约系统的链接和净化室具体位置。
其实白塔并未对桃枝这次派遣任务的工作量作硬性要求,但既然来都来了,她自然会尽力而为……说不定这正是冲击ss级的契机呢。
她点开链接登录后台,同时将预约权限设置为开放状态——所有达到中度及以上污染值的哨兵都可以预约净化。
设置完成后,她把光脑往枕边一放,倒头就睡。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系统设置页面的最下方,[单日净化人数]的选项需要手动调整,而此刻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数字:100。
五辆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在连绵的冷雨中颠簸前行,泥泞的道路让沉重的车身不断甩尾打滑,溅起的泥浆泼洒在布满硝烟痕迹的绿色篷布上。
车厢里挤满了刚从前线撤下的哨兵。浓重的血腥味、刺鼻的硝烟和湿透帆布发出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他爹的,这波畸变种的攻势太猛了。”一个头上绑着绷带的哨兵哑着嗓子开口,他靠着车厢壁,一条腿不自然地伸直着,“要不是远征军及时赶到,我们估计得全折在第三防线。”
“杯水车薪罢了。”另一个声音冷冷地打断,“没有向导,来再多哨兵也是送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沉重。
车厢角落,一个哨兵缓缓抬头,她抬手抹了下脖子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话不能这么说……远征军来了,总比不来强。”
车厢陷入沉默。其实每个人都清楚,没有向导的支援,他们这些在前线拼杀的哨兵结局只有一个——不是在战场上被污染吞噬理智,变成畸变体,就是被自己人在彻底失控前“处理”掉。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哨兵突然开口:“我怎么听说白塔派了个s级净化系向导来支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疲惫不堪的人群中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s级净化系向导?”
“哐当——”
一个戴着笼式止咬器的哨兵猛地抬头,后脑重重撞在颠簸的车厢壁上,金属笼子与钢铁内壁磕碰出刺耳的声响。他浑不在意,只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说话的人:“真的假的?我们……我们能约上净化吗?”
“别抱太大希望,亚摩斯。这种级别的向导,从来都是为指挥部那些精英服务的。”他旁边的同伴苦笑摇头,声音干涩,“再说了,你算算,向导一天才能净化几个人?这……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
他话音未落,车厢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同样戴着笼式止咬器的哨兵贺征,面色苍白的蜷在角落,鲜红细长的舌头不受控制地吐露出来。
坐在他身旁的战友沉默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胸前的身份牌。牌子上刻着“托比”这个名字,边缘已经被摸得发亮。
车厢前方,两个生得一模一样的哨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想法。才刚刚到达70,但作为b级哨兵,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下一次任务,或许就是他们最后一次以人类的身份并肩。
死寂在车厢里蔓延,每个人都在默默计算着自己还能参加几次战斗,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