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红天空下的一栋矮矮的楼。
陈奥绝对在哪见过这场景,但从记忆里查询起来时却什么都找不到。
无论怎么回忆,只有眼前的景象在脑海里一遍遍刻印。
杀手小姐举起手臂朝这边挥起来。
明明只是个高处模糊不清的黑点。
但天上被夕阳染的最粉的那朵云也比不上此刻的她。
云象一只粉红色的热气球,载满了世上最轻快的空气,太阳的馀温渐渐弱下,云也象自由的气球般随风而去。
杀手小姐也停止了挥手,从天台上下来,从热气球上下来。
。
直接从楼的顶层跳下来。
陈奥咬了下舌头,那故意的痛觉是他常常用来区分梦境与现实的工具。
不是梦。
杀手小姐真的从楼顶上跳下来了。
又快速的朝自己这里冲过来了。
陈奥的脚步没停,也朝着对方走去。
好快。
眨了下眼,杀手小姐至少跨过了三块地上的大石板。
再眨下眼。
已经来到面前了。
“我回来了。”陈奥把装了巧克力的袋子递过去。
“恩。”杀手小姐的脸色依旧平淡,只有摇曳的发尾和衣角能作为其刚刚奔跑的证据。
“没受伤吧?”
“那种高度我不会有事的。”杀手小姐已经撕开巧克力的包装了。
“下次别那样了,太危险了。”
“嗷。”
陈奥转过身去,和杀手小姐面朝同一个方向。
杀手小姐下来这么快大概是想出去吃饭吧。
“奥。”
“怎么了?”
“你吃吗?”
杀手小姐摊开手心,里面只有一点巧克力渣,手指头上面倒是沾满了巧克力。
“我不吃。”
“恩。”沾满巧克力的手指放进嘴里,杀手小姐发出呜咽声表示了解。
“出去吃饭?”
是那张‘结婚后要做的一百件事’的表格。
“让我来选吗?”
杀手小姐点点头表示同意。
表格上的字还是那么的秀气,仔细看下来,前面的字迹看起来比后面的要流畅的多。
这样说的话前面是杀手小姐一直想去做的事情,而后面是其后来一点点补充上去的内容。
但最后下面的那条是例外,这是连笔连的最狠的一条,墨迹浸的很深,尤其是两个字。
位列中间的一条已经被打上对号了,这条写的应该是那天的烛光晚餐。
虽然大部分都看不懂,但还是有几个简单的句子陈奥是能猜出来的。
比如这个句子里面写的看电影的一条。
“这条吧。”
选择这条的理由还因为其排在杀手小姐表格靠上的部分。
排在上面就代表着那是之前就想过的事情吧。
杀手小姐看向陈奥的手指的地方。
“好。”
她点了点头,用舌头舔了舔在虎牙上粘住的巧克力。
得舔干净才行,一会如果嘴里见血的话伤口会很痛的。
杀手小姐身子贴住陈奥,又要出门去了。
“去哪里?”
“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的时候身子又多用力了几分,以至于陈奥都有些走不稳了。
“走吧。”
————
电影院之类的只能在商业街,不过现在陈奥和杀手小姐都不太想去那么热闹的地方。
他们只是随意的在街上转着。
漫无目的,甚至不知道刚刚在哪个路口拐了弯。
人越走越少,灯越走越暗。
来到条孤寂的街,连矮小的居民楼内传出的都是昏昏的灯光,周围的墙皮也是缺一块少一块的。
是条老街了啊。
墙头上有着用啤酒瓶碎片为其做成的假发,未经规划的街区横竖着摸不清的小巷。
破破的垃圾袋被风吹到高处又落下,不知最后要被挂在那颗干巴巴的老树上还是装的满满的垃圾桶里。
陈奥停下了脚步,用手拽住杀手小姐。
有些东西在真正遇到时才会觉得很巧,平时没有须求时只会觉得稀奇。
是座老式电影馆,陈奥只在书里见到过的东西。
就象是它播放的老式电影,这座电影院也是因为过时而大门紧闭着。
“关门了吗?”
“应该是。”杀手小姐向前摸了摸门口锁住的铁帘子,灰尘满满。
街上空荡荡的。
铁帘子晃晃当当的声音被控制着很小,杀手小姐就近捡了根细细的树枝插在锁孔内。
隆隆隆。
这铁帘子是行行凹凸像梯子一样的型状,隆隆隆出的音调每一声都不相同。
开了个半人高的空隙,暗淡的地方有路灯一照后灰尘就会显得特别明显,正扑拉扑拉的往下落。
杀手小姐弓下腰往里面走去。
隆。
铁帘子还没来的及多发出几声音调就被陈奥抬住。
是太久没打开了吗,墙上那生锈的卡口不再值得人信赖。
险些砸到杀手小姐。
“没事吧?”
“没事。”杀手小姐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替陈奥抬住铁帘子。“进来吧。”
陈奥也一弯腰走了进去。
隆隆隆,是铁帘子为他们奏起的进入音效。
闪光灯一晃,陈奥先照亮的是杀手小姐。
她手往上一抬,拍了拍陈奥落了点灰的头顶,然后放下去,开始好奇的观察起周围来。
“苏菲亚,你手上粘灰了吧,搓搓手。”
“嗷。”她边搓边接着观察周围。
陈奥看了看杀手小姐的头顶,那上面倒是没落灰。
算了,还是先看看周围吧。
地面上的石块和木板不知道哪个比较多,但都烂得坑坑洼洼的
被堆放角落里的破烂椅子落成一座小山,老旧长桌子上条纹依旧连贯,尽管有几个黑乎乎的小洞,但那上面可没有为了卖爆米花而开的窗子。
头上面的吊灯比地面更早接满天花板上落的灰尘。
道上的把手都被摸得包了浆,残缺不堪的楼梯看上去并不安全。
桌子上还有张长长的电影小票,陈奥那闪光灯照去,这家老式电影馆的年龄可能比他还大。
“苏菲亚,这地方能看电影吗?”
“我们是来演电影的。”
杀手小姐轻轻一跃踩上块碎木板上,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对着陈奥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