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岔道弥漫着机油与锈蚀的刺鼻气味,管道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陈凡、赵铁柱、林火三人屏息疾行,将身后通道口传来的、影梭与黑骨两派人马剑拔弩张的咆哮与金属撞击声远远甩开。每一步踏在湿滑的金属网格地面上,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势与紧绷的神经。
“刚才那声音……是谁?”林火压低声音,冰蓝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昏暗通道的每一个角落,冰焰在掌心隐现。那直接响彻脑海的传音,带着一种非生非死的诡异质感,令人脊背发凉。
赵铁柱金刚壁垒微微流转,古铜色的身躯挡在陈凡侧前方,闷声道:“管他是谁,总比被那两帮龟孙子堵住强!这地方邪门得很!” 他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阴影中扑出的袭击。
陈凡目光锐利, “回响”之力如同最灵敏的触须,在有限范围内仔细探查。那传音者能精准道出“星灵”与“虚无”,绝非寻常之辈。是敌是友?是新的陷阱,还是绝境中的一线转机?他无法判断,但方才的混乱确实是脱身的唯一机会。 “跟上去,保持警惕。”他沉声道,选择赌一把。源火碎片在怀中传来平稳的脉动,稍稍安抚了他心中的躁动。
通道蜿蜒向下,愈发偏僻破败,照明灯大多损坏,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某种低频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械嗡鸣声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拐过一个堆满废弃能量罐的弯角后,通道到了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看似早已废弃的气密门虚掩着,门内透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灯光。那诡异的嗡鸣声正源于此处。
陈凡示意停下, “回响”之力仔细扫描门后。反馈回来的信息十分模糊,能量场混乱,但并未感知到明显的恶意或埋伏。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空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旧式控制室。墙壁上布满了早已熄灭的古老屏幕和断裂的线缆,中央是一个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控制台。控制台旁,一个身披破旧不堪、颜色难辨的斗篷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低头摆弄着控制台上一个尚在运作的、发出嗡鸣声的、类似某种能量调和器的简陋装置。斗篷将他的身形完全掩盖,甚至感觉不到呼吸的起伏。
“来了。”那冰冷的、直接响在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斗篷人并未回头。
“你是谁?为何引我们来此?”陈凡上前一步,将赵铁柱和林火护在身后,星辉核心与源火碎片的力量隐而不发,却已做好随时应对袭击的准备。
斗篷人缓缓直起身,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一只覆盖着同样破旧手套的手,指向控制台中央那个嗡嗡作响的装置。装置上方,投射出一幅极其不稳定、布满噪点的星图碎片,其中几个坐标点正在微弱地闪烁。
“观察者。或者说,……幸存者。”斗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至于原因……你们身上,‘星灵’的回响很淡,但很纯正。更重要的是,你们沾染了‘虚无’的烙印,却未被完全吞噬……这很罕见。” 他终于微微侧过头,斗篷的阴影下,似乎有两点微光一闪而逝,扫过陈凡,“而且,你们拿到了‘火种’的碎片。”
此言一出,陈凡心中巨震!此人不仅感知到星灵族和黑渊的气息,竟能直接点破源火碎片的本质!
“你知道星灵族?知道黑渊?还有源火?”陈凡强压震惊,追问道。
“知道一些。目睹的更多。”斗篷人转回头,继续摆弄着装置,星图闪烁得稍微稳定了些,显示出星尘之海以及周边一片模糊的星域,其中一个坐标点被放大,“‘星尘之眼’不过是表象。真正的漩涡,在更深的地方。影梭、黑骨之流,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争夺着残羹冷炙。”
他顿了顿,控制台上的星图再次变化,显现出前哨站的结构图,其中几个关键节点被标红,“你们被盯上了,不止一方。影梭要的是知识,黑骨要的是资源,而更深处的……‘他们’,要的是你们本身,尤其是……你身上的火种,和你那位朋友留下的……‘印记’残痕。”他意指烬已毁的印记。
“他们是谁?”林火忍不住问道。
“长老会的‘清道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赵铁柱握紧拳头。
斗篷人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难以辨别情绪的低笑:“有区别吗?对于坠入蛛网的飞蛾来说,蜘蛛和螳螂,都是死神。”他指向星图中前哨站外围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为废弃通讯中继站的点,“这里,有一条几乎被遗忘的、通往星尘海暗流的‘捷径’。能量湍流剧烈,但能避开大部分耳目。是你们目前……唯一的生路。”
“为何帮我们?”陈凡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斗篷人的背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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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人沉默了片刻,控制台上的嗡鸣声也低沉下去。“……因为‘他们’想要的,也是我想阻止的。黑渊的阴影正在扩散,无序的‘虚无’终将吞噬一切,包括这片最后的‘灰色地带’。你们的存在,你们手中的火种,是变数,或许……也是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期待。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陈凡直接问道。
“活下去。变得更强。然后……去‘他们’不想让你们去的地方,知道‘他们’不想让你们知道的真相。”斗篷人缓缓道,“如果你们能活到那一天……我们或许会再见。现在,抓紧时间吧,混乱不会持续太久。”
他话音落下,控制台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彻底熄灭了。斗篷人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淡化,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那个废弃的控制台,以及空中渐渐消散的星图影像。
通道远处,喧嚣和打斗声似乎正在向这个方向蔓延。
“凡哥,信他吗?”林火看向陈凡。
陈凡看着斗篷人消失的地方,目光深邃。 “回响”之力捕捉不到任何残留的痕迹,此人手段高深莫测。但眼下,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那个坐标,是唯一的线索。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陈凡决断道,“记住那个坐标。立刻返回泊位,带上小明他们,趁乱离开!无论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我们都必须跳进去!”
三人迅速原路返回,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前路的凝重,却也燃起了一丝绝境逢生的决绝。星尘之眼的暗流下,更深的漩涡正在等待着他们。而那个神秘的“观察者”,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真正的“他们”,又隐藏在哪里?
生存与真相的角逐,进入了更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