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涉川市灰蒙蒙的天空下了几滴毛毛细雨,原本就压抑的天空更显黯淡,透着一股压抑。
涉川市中城区中心一一森塔大楼的某处密室里
若叶通过净愧的双眸,看着面前的本藤男爵。
她已经发动祭灵公式,将本藤男爵制造成了祭灵愧儡。
不仅是他,在他身后,本藤柳子也双目无神地站着,同样被制作成了祭灵傀。
上午的时候,本藤柳子试图偷袭这栋大楼但被本体在天柱町隔空击杀。
户体则被大楼里的几个列空绝傀儡带到了这里。
实际上,在她操控着净愧离开涉川市的短短三个多小时内,竟然遭遇了十几波的袭击者。
战力从不入流到本腾柳子这个六级巅峰不等。
当然,这些袭击者,都被她安排在大楼里的三个列空绝傀杀掉了。
不过,十几波的袭击,还是让她心里非常不爽:
“这群可恶的家伙,真是把我若叶当大白菜了,随随便便都想来拱一拱?”
稚美人心房正气愤间,玉灵识就又捕捉到了涉川市西侧方向,有一伙人隐藏身份试图进城。
到了八阶的玉灵识,儿乎能复盖整个涉川市。
要不是若叶嫌累,整个涉川市在她眼里都是纤毫毕现。
“又来是吧,看我不打爆你!”说罢,她就命令本藤男爵和本藤柳子保护这栋大楼。
自己则乘坐电梯直达大楼顶层。
这里被上一任主人移植了上千种不同品类的树木,建成一座露天森林花园,
这也是这栋大楼名为“森塔”的原因。
若叶穿过石板小道,来到楼顶边缘。
瑟瑟冷风夹着冰凉的毛毛雨丝袭来,吹得她衣袂飞。
隔着围栏,前方灰茫茫的城市建筑一望无垠。
纵横交错的街道如血管铺展开来,车流、人流攒动不息。
膨的一声,空气尖啸炸开。
若叶身形冲天而起,拉出九十度折线,再加速到超高音速,炸开数个音障环,疾射向涉川市西侧高速路入口。
中城区繁华街道上,无数人惊讶地看着天空中那久久不散的音障环。
半响,音障冲击波才扩散到地面,掀起呼啸狂风,将街边枯黄的行道树震得落叶纷飞。
由于若叶这些天毫不掩饰的行为。
涉川市许多人都知道了那栋城市最中心的巍峨大楼中,居然居住着他们涉川市城防军的大统领虽然明知见不到那样的大人物,但还是有不少人来到中城区,试图远远一瞻那样的大人物。
街边几个交通局的巡逻官,看着因为刚才那一幕,又开始堵塞的街道。
只能互相露出苦笑之色。
城防军大统领那样的人物,根本不是他们能接触的。
不仅是他们,整个市政部门所有官员,都不敢对那样的人物有丝毫不敬。
毕竟那位大人前几天留下的那条横跨二十几个街区,摧毁数百栋建筑,死伤上千人的白霜信道现在依旧历历在目,是许多人争着抢着打卡的网红地点。
涉川市西侧。
高速路收费站。
数十车道的站台尤如一栋横放的大厦,每个车道上方都显示着全息投影指示牌。
一辆辆大卡车碾过微微湿漉的地面,发出连绵声响。
由于天空下着毛毛细雨的缘故,空气中沙尘并不多。
两边的绿化带以及远处的工厂,都有些朦胧。
嗡喻!
高空中忽然传来沉闷声响,好似闷雷炸开,但又夹杂着尖锐风啸。
成百上千的车子里,伸出许多脑袋,仰望天空,想要一窥发生了什么。
轰隆!
但他们只模糊看见一道银白直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直刺地面。
一辆小货车位于直线落点,瞬间被猛烈的爆炸撕得粉碎,密集金属碎屑飞溅。
小货车的车头高高抛起,落地后,翻滚数圈,撞在侧边绿化带的大树上才停止。
微微发酸的刺鼻焦味在空气中弥漫。
众人正惊骇于眼前发生的事时,就见一个清秀少年一步一步,从那直径十几米的焦黑大坑中走出。
若叶的意识通过净傀的双眸,阴冷地看向后面的一辆小型货车。
这辆车也是同伙。
车里的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
当即拉开货车侧门,将各种武器瞄准若叶后,没有一丝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炽白等离子射线划过半空,笔直击中若叶。
白磷子弹、硫酸弹等等火药武器撕裂空气,轰在若叶身上,震耳欲聋。
各种剧毒化学物质燃烧,将熊熊火焰都染成了彩色。
靠得近的卡车、私人轿车里的人,吸入那些剧毒化学物质,痛苦死去。
熊熊火焰,呼啸的子弹,飞溅的弹片,四溅的白磷,泼洒的剧毒氰化物等等,随着若叶走出,
纷纷冻结、凝固。
极寒白霜以她脚底为原点,朝前方蔓延。
车里的列徒看见这奇异一幕,感受到危机,立即祭出王牌。
哎嘎!
一个全身义肢,并穿戴二级战甲的魁悟强者。
推开碍事的众人,从车里冒出头,就要走出。
但下一刻,他就被突然出现的若叶,一把盖着脑袋,按了回去。
“别出来破坏我的地盘,死在里面吧。”若叶声音冰冷。
话音落下。
吱吱!
法力的毫光在掌心绽放,宛如庞大无比的磨盘转动。
这个二级战力和这辆卡车的热量便被抽干殆尽,形成一片恐怖的热量洼地。
空气中的水分子来不及结冰,这片局域内所有物质的金属键、离子键、共价键等化学键就纷纷断裂。
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普通人眼里。
那片局域内的一切,突然化为一片粉,消散了。
除了地面后续形成的白霜之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解决掉这一波坏蛋之后,若叶并没有径直回家。
而是继续去往南城区交通枢钮口,杀死另一波袭击者—
一直杀到下午六点,天色彻底暗淡之后,她才停手,回去。
涉川市安全局的电话早已被打爆。
但这些治安官看着监控画面上那个清秀少年的身影,也只能继续装死。
哪怕是对白鸟净有很大成见的宫川志江2号局长,看着手下放出的白鸟净杀人如麻的画面,到了嘴边的脏话,也都生生咽了回去。
涉川市。
被涉川江流分割成支离破碎岛屿的岛田町。
下午六点,这里已经起雾了。
冰冷水雾如同一只缓慢苏醒的巨兽,正将整个岛田町吞入腹中。
神徒教所在岛屿,宁静祥和,修剪整齐的草坪,沾着晶莹水珠。
一些虔诚的信徒还在祷告。
在教堂后边的宁静小院。
“宣行主祭,你不是说那白鸟净被叫去西泽郡做炮灰了吗,为什么他整个下午都在涉川市周边杀人?”一个鹰钩鼻高大雷亚蒂斯男子眺望着远方,问道。
“因为,他回来了。”宣行大师一边煮茶,一边道“回来?西泽郡的战事对东扶很不利吧,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巴尔圣骑士皱眉。
“或许是跟天装军闹了矛盾,所以没有去参加战事,直接回来了。”宣行大师分析道。
“哦,还有这种不要命的人?”巴尔圣骑士眼里闪过一抹戏谑,“得罪了北云郡贵族,现在又公然违抗天装军的军令他已经没有活路了啊。”
作为黑羽教圣骑土,堂堂七级战将战力。
他对东扶的局势不说了如指掌,但也远比普通人知道得多。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宣行大师抿了口烫茶,道。
他早就通过藤井浅香跟白鸟净的关系,给白鸟净算过。
可人家就是活得好好的。
不过测算师算出来的结果,本来就不是一个绝对的结果。
而是一种无限逼近于绝对的可能性。
是一种趋于无限,却永远无法突破无限的近似。
所以对于自己连续算错的事,他也欣然接受。
“确实没有绝对的事,比如他要是添加我教,就有一线生机。”巴尔圣骑士颇为倔傲道,“但他需要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献出来,不仅是那件魔铠,还有他那六个小妾。哦,我记得其中一个还是你培养的圣女候补。”
“是这样。”宣行大师不紧不慢道。
“不,你在骗我!”巴尔圣骑士忽然目光锐利起来,“你口口声声说等到了绝境,那白鸟净就会选择添加我教,但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那白鸟净恐怕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吧?”
“目前看来,他确实没有这个打算,但这是因为他还没有到绝境,而不是我在骗你。”宣行大师直视对方眼睛。
作为黑羽教外派主祭,他的地位并不低圣骑士低多少。
“他明明到了绝境,为什么又没到绝境?”巴尔圣骑士冷声质问。
“我不知道。或许他除了投靠我们,还有其他选择,比如雷亚蒂斯,比如另外两大圣约——再或者,他还隐藏着什么底牌。”宣行大师缓声道。
这话一出,巴尔圣骑士眼眸微眯,陷入思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白鸟净已经没了活路。
整个北云郡两大顶尖势力:郡王派贵族和京都派贵族。
他都得罪了个遍。
他已经没有靠山了。
但偏偏就是这样,他今天不仅高调从前线回来,还一下午都在杀人?
“要不,我去试一试他?”巴尔圣骑士道。
“圣骑士不用着急,根据我的消息,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宣行大师放下茶杯。
“不会又是一群下午那样的渣渣?”巴尔圣骑士道。
“当如不是。这一次出手的人物,可不简单。”宣行大师说着,压低了声音,说了几个字。
巴尔圣骑士闻言,点了点:“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够了。正好就让我看看那白鸟净到底凭什么这么狂。”
森塔大厦顶层。
若叶忙碌一下午回来后,就被六女簇拥着去吃晚饭。
今天六女一起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肴。
若叶开心地坐下大快朵颐。
然后就发现长北悠美一直没有动筷子。
她正欲开口,旋即发现,不仅是她。
玉绪、浅香、真月、日理香、纱绫五女,全部脸上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老爷,你今天从西泽郡回来,是不是已经跟那里的天装军闹翻了?”长北悠美开门见山直接问。
“算是吧。”若叶无所谓道。
她上午目送若叶跟着传令官离去,心里还松了口气。
因为只要西边战场上需要老爷。
那么老爷的爵位就暂时不会被撤销,也不会被其他贵族针对至少她们六女都是这么认为的虽然跟事实相差甚远。
但她们一群女人,只能想到这里。
所以今天中午的时候,看到若叶回来后,二话不说进入地下密室。
她们就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直到晚上若叶回来,她们才难掩忧色,吃不下饭。
“夫君,之前你给我们都测过一次,你也给自己测一次吧。”浅香突然站起身道。
她尴尬笑笑:“我就算了吧,给自己测的话,不准。”
“测不准,还是结果很糟糕?”浅香直勾勾地盯着若叶的眼睛。
玉绪这个时候也开口道:“奴家之前就在想了,夫君的预言中,我们六个只是不会死——但是,如果我们落入其他男人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似乎也符合夫君预言的吧!”
若叶膛目结舌地看着玉绪。
有种冲上去给她一个爆栗的冲动。
你这种真是会想!
我都没有想过那预言还能这么解读!
“你们别乱想,那种事根本不会发生。”她连忙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天空就传来一道冷喝声。
“白鸟净,出来见我!”
这声音极为洪亮,至少整个中城区的人都听见了。
若叶皱眉地离开餐桌,来到外边阳台,就见头顶万迈克尔空中悬浮的几个天装军。
“你们是?”若叶身形悬浮,随即拉出一条直线,来到万迈克尔空。
“白鸟净,你杀死传令官,违抗军令,现在我们要押送你去总舰,接受审判。”为首的天装军冷声道。
“传令官不是我杀的,是被雷亚蒂斯的埋伏”若叶将情况解释了一遍。
只是隐藏了自己反杀雷亚蒂斯狼人部队,和杀掉本藤男爵的事,只说自己险之又险逃回来了。
“有什么借口,去总舰在诸位将军面前说。”为首的天装军道。
“那如果我不去呢?”若叶眼眸微眯,体内法力流动起来。
那总航明显就是死地,她是绝对不会去的。
“最后问你一次,你去不去。”为首的天装军继续问道,“记住,你的一切回答都将作为最后审判的依据,一切后果自负。”
“不去。”若叶脱口而出。
“好,你的回答,我会如实禀告诸位将军。你好自为之!”为首天装军说完,冷冷扫了若叶一眼,尤如再看死人一样。
然后带着其他人破空而去。
若叶:
“—”
本来都做好战斗准备的她,只觉得莫明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