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摩托停下后,一个穿着厚实防护斗篷的人,从车上下来。
“和我交易的人就是你?一个女人?”斗篷人隐藏在黑暗中的电子眼,看向墙角的和服女人,
发出浓浓的疑问。
“喂,你在看哪?上面,交易的人是我,不是她。”三楼裸露的水泥板边缘,几个义肢改造青年走了出来。
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女人。”
说罢,他屈膝猛然一跳,地面微颤间,已经落在了三楼楼板里。
而他藏在防护斗篷里的金属手提箱也露了出来。
“这就是货吗,打开,我们要验货。”几个义肢改造者为首的金属面青年道。
“验货自然没问题,但是,就在这里验?下面那女人,你们为什么不杀了她?”斗篷男子质问道,“还是说,我们这样的交易,已经能摆在明面上了?”
“交易完后,你要保密,可以自己动手。”为首金属面青年冷笑道。
“哦,为什么不是你们动手?话说你们真是很有实力的黑道结社吗?有人出现在交易地点,你们不驱赶也不灭口?”斗篷男人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带着怀疑问道。
“你也知道我们是黑道结社,不是傻子结社。”金属面青年目光锐利,“下面那女人要是没有什么仪仗的话,她是疯了大晚上来这个鬼地方?”
“呢。”神秘斗篷男闻言一壹,“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天不怕地不怕。”
“天不怕地不怕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而这两种人在中心城都活不下来。”金属面青年道“好吧,我现在相信你们是真的是有实力的结社了。”斗篷男道。
他们开始验货。
楼下也传来喧闹。
“菜菜子,你还好吧,那个家伙没把你怎么样吧?”野次郎从一辆智能驾驶的悬浮飞车上下来,看见钢筋水泥墙角的修长丽影,激动地跑过去。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修好。
这也是半义肢化的优势,可以象更换机械零件一样更换受损部位。
“野次郎,你来啦。”长北悠美声音清冷,水泥墙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颊,也遮住了她晦暗莫名的神情。
“我看到你在社交账号上发的消息后,就想来找你了,我好想你———””
野次郎诉说着心中的爱恋,已经走到长北悠美几米开外,
“跟我走吧,那个白鸟净已经快完蛋了,你跟着他是没有前途的。”
“可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长北悠美清幽的声音响起。
“没关系。我带你躲一阵子,等他彻底玩完后再现身。”野次郎语气急促地说道。
他距离长北悠美已经不到一米,
美女身上淡淡的体香飘荡过来,带着温热让这夜晚的寒意都褪去了不少。
再加之他的义肢还是高级货,感知器数量远超人类身体,产生的刺激感更加让他心神荡漾。
他迫不及待上前,就要抱住这个自己从小就心心念念的梦中女神,完成自己多年的夙愿。
所以,哪怕他的高级电子眼上,明明看到长北悠美脸上异冷静的神情。
也熟视无睹。
他距离长北悠美不到一分米时,振频匕首切割金属的刺耳声音便响了起来。
他呆呆地低头,看着插进自己腹部的匕首,以及匕首那一头的美女修长手指。
鲜血从腹部涌了出来,一下子就泼了一地。
这些地方都是没有肢化的局域,虽然外面穿了一层轻薄一级战甲,但在振频匕首面前都是纸糊“菜菜子,你—为什么?”野次郎难以置信地看向长北悠美。
而长北悠美只是强压心中的颤斗,松开振频匕首,摇了摇头,便向后方跑去。
她身上依旧穿着上午的黑色和服,在此时急促的脚步上,象是一只翩翩起舞的夜精灵。
“站住!菜菜子,为什么?”野次郎强忍腹部的剧痛,就要朝长北悠美追去。
但就在这刹那间。
嗡喻嗡!
野次郎骤然听到一道悠远,但却异常轰鸣的声响。
他没有高位战力的战斗经验,不明白这声音是什么。
但身后传来的极致危险的恐怖重压和灼热,却让他本能地转身向后去。
轰隆!
惊鸿一间,他就见自己身后数十米范围的钢铁地面轰然坍陷,表面翘起一层层锋利褶皱。
冲击波在这一刻尤如凝为实质,扩散出肉眼可见的叠匝涟漪,一层又一层拍向自己。
而就在自己身侧约三米处,那令他熟悉无比的幽银色,从一尊宛如鬼神的三迈克尔的怪物中发出。
那怪物保持着脚步踩地的动作,挥动手中一把两米长的锋利大剑,朝着自己砍来。
如此短的时间间隙里,他感受不到疼痛,也听不见智械之心传来的警报。
一切都只是在智械之心加速意识中,被动迎接现实。
“再见!”开启绝衣武装的若叶,几乎全力挥出这一剑。
剑刃喻婴间呈现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已然是激活了青女毒织经。
还有剑刃在划过半空的层层骤然加速,竟然是使用了七相剑。
这一剑若叶何止是没有任何轻敌,没有任何放水。
简直就是用核弹打蚊子。
嗡嚼唻婴嚼唻一一!!
然而,就在一切将定之际。
一尊形态修长娜的火红女子战甲,挡在这一剑面前。
战甲全身的活能粒子在极为微观的领域震动,生成火红流光力场晶壁复盖全身,让这战甲拔高到三米五左右。
没有丝毫动作,光是站在这里,散溢的热辐射已让方圆数百米内的钢铁迅速熔化。
“白鸟净,你好歹也是六级巅峰战力,竟然用如此力量对一个下人发泄?”千阳郡主铿锵的声音透着一股鄙夷,在公用频道中对若叶道。
她被闺蜜早纪叫来的时候,还将信将疑,
但没想到,这白鸟净竟然真的做得出用堂堂六级巅峰战力,去暗算她的一个下人。
只为了发泄今日上午,早纪拒绝嫁给他的怨恨。
这么小肚鸡肠、阴险卑鄙的男人,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
“两次袭杀都被阻拦,这野次郎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断不可留!’电光火石之间,若叶心里闪过这道念头,杀意更加浓郁。
既然你要挡,那就一起去死吧!
轰隆隆!
这一剑彻底扫出,刺目的白光以剑刃为起点,瞬间复盖前方数千米的扇形局域。
这里的地面和建筑都是铸钢,在恐怖高温高压下,熔化成绯红铁水。
随着被电离的空气一同倾泄出去,形成高温射流冲击波。
侧边那栋裸露出骨架的钢筋混凝土大楼,以若叶剑刃为分界点,被瞬间抹掉一半。
长北悠美险而又险地躲在完好的那一半局域,才没有被波及。
而三楼交易的双方,由于靠得太近,发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恐怖的高温高压瞬间碾爆了他们。
不过那斗篷男人手中的金属箱子并没有破碎,而是被高温射流冲击波裹挟着,朝着天空飞去。
整个空田町和周围町区的人,都看到了那扬起数百迈克尔,蔓延数公里的绯红铁水冲击波。
在这冲击波前方,同样被吹飞的野次郎。
身上亮起湛蓝色赛特力场防护罩,除了全身血肉模糊以外,竟然没有死。
地面。
直径超过两百米的铁水大坑中。
若叶手中两米多长的利剑已经断裂,
而千阳郡主架在身前的烈核力场晶壁形成的火晶枪,只在枪杆位置,有一道小小的划痕。
刚刚,若叶幽银色魔力粒子组成的利剑。
不管如何飘忽虚幻,只要靠近对方,就被剧烈瓦解。
直到彻底斩在火晶枪上。
便断了。
剑刃上层层叠加的恐怖动能,更是如流水一样丝滑穿过对方。
所以这一剑才对周围环境破坏才这么大。
这就是八级调律战将的律震力场晶壁,与七级战将相比,简直就是质变我现在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若叶心里凛然。
而与她心里的凛然相比,北云千阳看着自己手中火晶枪上的切割痕迹,心里更震惊。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连战将都不是,不,就算是高级战将,也不应该能破坏我的力场晶壁。
思及此,她看向面前的若叶。
笼罩在战甲中的眼眸,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可紧接着,她就看到绝衣武装形态下的若叶。
三米多高的身形如轻烟般飘逸、扭曲,随着周围呼啸狂风一吹,就消失不见。
她周身的律震力场晶壁,对接触到的一切空气直接点燃、气化。
形成绚烂且致命的蓝紫色等离子火焰,根本不会产生音爆之类的空气阻力现象。
她近乎瞬移般,出现在身后斜侧方向,数千米高空中的野次郎前方。
那里,若叶的身形刚刚如鬼魅般浮现。
魔力粒子重新凝聚一把锋利剑刃,横斩向野次郎。
“白鸟净,你够了,这里是中心城,容不得你撒野!”千阳郡主沉声喝道。
若叶哪怕被阻拦后,依旧要去杀一个下人的行为。
在她看来,就是在故意挑自己。
味!
她手中的火晶枪随着手腕转动,笔直刺向若叶。
枪尖所过之处,八级调律级力场晶壁解除收束向外扩散。
空气分子被量子级的律震波及,被硬生生撕碎成更细小的带电粒子。
并凝固在半空,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宛如悬浮的水晶。
随着这一枪尖彻底刺出,凝固的等离子晶体迅速密布密密麻麻的裂纹,最后破裂成蓝紫色的瑰丽火焰,绚烂得宛如梦幻一般。
这个具体过程只发生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
在外人眼里,就是千阳郡主刺出这一枪,空气直接燃烧成蓝紫色的火。
这火范围不过百米,也不向外扩散。
但疾驰而来的高温高压射流冲击波撞在上面,便如五彩斑烂的布帛撞在锋利的剪刀上,被丝滑地划过成两半。
而就是如此恐怖的一枪,竟然精确避开了野次郎的局域。
足以想见调律级战将的算力恐怖。
面对这一枪,如果若叶继续砍向野次郎,就会被刺中,然后尸骨无存。
她如果抵挡的话,大概率挡不住,所以只能抽身躲避。
而这就是千阳郡主的目的。
她就是要让若叶主动推开。
但是,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若叶顶着刺来的这一枪,不躲不挡,只是目光专注地继续砍向野次郎。
“你!”千阳郡主都震惊了。
“这人疯了?还是他跟这个下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血海深仇?
不怪她这么想。
远处听到动静,暗中观察着这一幕的中心城强者都是这么想的。
否则,为了杀一个下人至于吗?
随着枪尖越来越靠近若叶,若叶复盖全身的绝衣武装已经熔化大半,里面的净傀也在高温下滋滋作响。
同时,净愧儡斩出的剑也即将碾碎野次郎的脑袋。
如此仓促之际,千阳郡主来不得多想,只得一咬牙强行改变枪尖轨迹,向侧边追上若叶的利剑膨的一声轰鸣,双方碰撞的刹那,周围数百米局域被清空成一片真空空腔。
野次郎什么都没有察觉就被震得到飞了出去,拉出一条急促的折线。
如果不是他周身包裹的湛蓝色赛特力场,早已粉碎成一团血雾。
若叶手中的魔力粒子组成的锋利剑刃再度断裂,自身也被冲击震退数百米,
她身上的大面积烫伤,在列空绝的强大治愈能力下,迅速长出新的皮肤,
被熔化的绝衣武装也迅速愈合。
而她的双眸始终盯着野次郎,见他向着另一侧飞出。
二话不说,也朝其掠射而出,拉出一条笔直、飘逸的轻烟,来到野次郎身侧几米的距离。
手中幽银色魔力粒子,重新凝聚出一把锋利长剑。
没有丝毫迟疑,漂厉竖斩向对方。
瑰丽剑芒在黑夜迅速成形,锋利的切割特性无差别辐射方圆千米一切物质,留下斑驳锋利切痕。
“你给我—够了!”千阳郡主终于被若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畔激怒。
她身形急骤间消失在原地,再此出现时,已经一计下劈枪,狠狠抽在掠射出去的若叶头顶。
若叶这一剑来不及彻底斩出,就被在一股恐怖力量下,向下拉出一条竖直直线,炸开数圈音爆环,砸在双子北楼的楼顶。
她速度不减地从楼顶,一路撞碎数百层钢铁楼板。
最后轰在地上,整个空田町都明显一震。
这栋屹立数百年不到的双子北楼,在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中,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但这些烟尘阻挡不了战将的视线。
千阳郡主立马发现地面上的若叶,又用那种诡异的移动方式消失了。
她连忙看向野次郎的方向。
但这一次,却没有再出手。
若叶再次出现时,已是在十几公里外的高空。
身上的绝衣武装已经瓦解,右侧手臂、肩膀和肩脚骨的位置,已经消失不见。
狞的伤口焦黑一片,肋骨、肺叶等清淅可见。
但饶是如此,她依旧左手握着一把魔力粒子凝聚的银剑,继续砍向面前几米外的野次郎。
膨!
一声巨响,若叶这一剑好似砍在铸铁上,被弹飞了出去。
她自身也被剧烈的反震之力,震退上百米。
这一次拦截她的人并不是千阳郡主,而是一个络腮胡刚毅面孔的魁悟男人。
对方没有穿戴头盔,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若叶看见这人后一愣。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下发“城防军大统领任命书”的北云井熊。
她环顾四周,才注意到周围数十公里内,至少十位战将隐匿于黑暗中。
这也是千阳郡主没有动手的原因。
因为不需要她出手了。
“我原本还很看好你,但没想到你心性如此之差,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你就已经自暴自弃到如此地步。”北云井熊一边说着,一边失望地摇摇头。
若叶听懂了他说的“结果还没有出来”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上午到现在,新闻上依旧是真姬公主,与费奥多尔大公大婚的消息。
所以真姬公主逃婚的事被压下去了。
应该是两国在全力找人,只要能在两天后找到真姬公主,顺利完婚。
那么这个逃婚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净愧儡的贵族爵位也可以继续安稳。
随即双眸微眯,低头俯瞰着前方地面的废墟。
那里,石川早纪正扶着血肉模糊的野次郎上悬浮飞车。
这么多战将都盯着自己,自己要杀掉野次郎是不可能了。
“可恶,这家伙该不会真是气运之子吧?
她思索了一下,看向北云井熊,试探道:“我想杀掉地上那个得罪我的小人物,然后我就回去。”
“白鸟净,这里是中心城。”北云井熊已经不再失望的摇头,而是声音冷漠道。
一个下人的命不重要,但这里是北云都中心城。
不可能向你白鸟净让步,这是原则问题。
若叶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最后低头深深凝了野次郎一眼,便带着半残的身躯,朝涉川市方向飞去。
地面废墟上。
野次郎刚才也对上了若叶投来的幽冷目光。
刹那间,他鲜血淋漓的脸上,煞白一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已经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想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该死!我为什么招惹了这么一个阴毒小人!”
他从没想过,这白鸟净作为六级巅峰战力,高高在上的贵族。
对付他一个小角色,竟然又是设陷阱?又是偷袭??
没有一点强者的尊严。
“可恶,早知道我就应该离这个心狠手辣的小人远点。”
“他明明长着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没想到都是装的。”
“现在该怎么办?”
“这种虚伪、阴毒的小人肯定不会放过我—”
“或许,我应该找他赔罪,就算被他羞辱一番又如何,也比丢掉命好。”
“不不不,我应该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原本他还想着找机会,将今天上午的仇报复回去。
但经过刚刚的事,他想的已经不是怎么报复若叶,而是怎么才不被若叶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