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若叶也没泡多久,就从浴池里出来,擦干身子,换上一套新的舞裙。
依旧是嫣红胸衣,搭配开叉到腿根的轻纱舞裙
外面再套一件丝质纱衣,藕臂垂落宽阔水袖。
只是穿戴那些精巧腕铃、踝铃、趾铃等,多花费了一些时间。
穿戴好后,她从浴室里出来,迎面就是一条走廊。
侧边窗户未关,呼呼冷风涌入,撩起她开叉的嫣红舞裙和三千青丝,身上的银铃也发出一阵瑞急声响。
这风自然是冷的,加之这里艺使穿得都很单薄,被这么吹一下,保不定就要感冒。
若叶倒是无所谓,拢了拢飞到额前的秀发,就继续走着。
这里是蝶梦馆的顶层,长长的走廊又大又空旷,白天还不见其她人,只有她一个。
美人挺翘的典雅仪态,比之前又纤长了一些,年纪上是十一岁,但已经显得袅娜绰约了,并不是萝莉矮萌萌的样子。
若叶径直回到自己房间,穿过客厅,来到侧室,拉开障子门。
盯着外边雾气浓郁的江面,一眨不眨地看着。
看上去她是在发呆,但实际上,她的视线早已穿过厚厚雾气,看到了十公里开外的一座教堂。
“那地方竟然就是神徒教的教会,原来是在岛田町啊~~”美人眸光流转,低喃道。
几天前陷落到岩手的事,让她事后对那个神秘莫测的宣行大师,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好奇。
她至今忘不掉宣行大师给她的那张神秘纸条。
所以,当她先前无聊,打开玉灵识乱扫,偶然发现宣行大师就在这个方向十公里开外的教会时,她就有事没事就喜欢朝那个方向看。
十公里开外。
一座不大不小的岛屿上。
神徒教的教堂被粗暴推开,一个双目布满血丝的中年男子,脸上涌动着疯狂之色,冲了进来。
他身上沾满外边的雨渍,湿漉漉的头发掺杂着不少白发,异常显老。
“你们号称是这里最灵的教会,我现在问你们,这世上有神吗?”男人声音嘶吼喊道。
教堂中正在做礼拜的几个信徒,看见这一幕后,都面面相,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回事。
“回答我!”男人咆哮道。
两边的护卫教徒对视了一眼,上前想要拿下男人。
砰!
男人却突然掏出手枪,对准天花板扣动扳机,枪响震得教堂众人脸色一变。
欲要上前的两个护卫教徒也停下了脚步,凝重起来。
不过,他们已经暗中通知了教团骑士。
“回答我,这个世界有神吗?”男人举枪着众人,嘶吼发问,精神状态明显已经不正常。
见周围无人回应自己,男人眼里的疯狂越来越浓。
“可怜的迷途者,你需要帮助。”就在这时,一道低缓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是宣行大师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一级战力的教团骑士。
他们本来想要上前拿下男人,但都被宣行大师阻止。
“你就是这里的老大,我问你一一,这世上有神吗?”男人朝宣行大师咆哮道,留着胡茬的嘴巴喷出大量唾沫星子,举枪的手也颤斗摇晃。
宣行大师只是站在前面的台上,慈悲地凝视着他:“迷途者,你认为这世上有灵魂吗?”
“是我在问你这世上有没有神!”男人声音凄厉、激动,说罢还朝天扣动扳机,打出一发子弹。
宣行大师身后的两个教团骑土看见这一幕,微微皱眉。
他们是一级战力,不怕这些火药武器。
但如果对方朝宣行大师开一枪,子弹速度太快,他们来不及拦下子弹。
所以宣行大师现在是处于危险中的。
只是,宣行大师依旧从容,对男人微微摇摇头:“你问的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我说有,你也不会相信。
所以,我得先让你的心觉醒。
现在,迷途的孩子,告诉我,你觉得世上有灵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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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说得男人脸上的疯狂更甚,直接咆哮道:“没有!灵魂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神明什么的,也根本不存在!”
“那好。”宣行大师点点头,目光穿过教堂大半个空间,与男人对视,“孩子,发自内心地跟我念:我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我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的、的——”男人嘻住。
明明唯物科学和理智告诉他:这世界是物质的,是不存在神和灵魂的。所谓的自我意识,也仅仅只是神经元放电现象产生的错觉但是,他就是无法说出这么一句“符合唯物科学和理智堪称真理”的话。
“孩子,你是一个诚实的人,没有欺骗自己的心。”宣行大师语气波澜不惊,“把枪放下吧,你并不是能伤害别人的人。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男人眼里依旧有挣扎,但对上宣行大师投来的淡然、深不见底的目光,他举着枪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你遇到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宣行大师继续道。
“这世界对我不公!对我不公”男人一边哭一边吼,“我从小家庭破产,沦为孤儿,但我没有放弃,一直努力学习,为此我断情绝爱,放弃一切,压榨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时间,每天都是学习、学习、学习那么痛苦的学习,做不完的题目,记不完的东西这些我通通咬牙坚持下来了。
我还是没能考上中心城大学,我承认自己没有那些大学种子的卓绝天赋,所以我退而求其次,考上了中心城大学之下最好的技术学院。
进入学院后,我也不曾懈迨,别人周末和空馀时间可以玩游戏,和女朋友约会。
但我为了美好的未来,多学了一个专业,抓紧自己的一切时间精力拼命学习。
学院毕业后,我为了更有竞争力,继续深化学习,不曾有丝毫懈迨。
最后毕业后工作儿年后,我已经快三十。
我的工作并不好,比学习还要痛苦、劳累。
但我依旧不叫苦不叫累,努力赞钱,最后付了房子首付。
我觉得自己也该结婚了,然后去相亲,但没有一个女人看上我。
又过了几年,我只能找一个我并不爱的剩女结婚、生子。
我不爱她,她不爱我,但我依旧愿意担起丈夫的责任,每天努力工作。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也要背叛我。
那孽种根本就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一一!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世界要这样对我?
我努力工作、友善、爱国、诚实、守信,从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只用自己的劳动赚钱我已经付出了一切,忍受了那么多。
为什么这世界还要这样对我?
如果这世上有神,我要质问它,这是为什么?
男人声嘶力竭地说完,已经半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手中的手枪也滑落在地上。
教堂众人听见他的遭遇,纷纷面露同情之色。
就连宣行大师背后两个教团骑士,眼神也明显动容。
旋即,他们都将目光看向宣行大师,带着期待。
宣行大师的目光,好似看向了远方,平静道:“迷途的孩子,弱者让自己适应环境,
强者让环境适应自己;
你既然没有办法改变世界,那就只能改变自己,提升自己,修炼自己,清除杂念,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强大;
你要多看生活中美好的一面,怀有一颗感恩的心,多想想自己拥有的,而不是盯着自己没有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人生是动态长跑,它一定会在未来某个时候回应你的努力和汗水;
你要相信自己就是最棒的,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业男人听着听着,心中的郁结和愤怒消失了不少。
虽然依旧室息,但脸上刚刚那股疯狂,已经消失不见。
只是在内心深处,他依旧流露出一抹失望。
这些话、这些道理他如何不知道?
只是哪怕他知道,依旧会受其鼓舞就是了。
“神父,谢谢你的好意,你是一个好人,我会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的。”男人起身,转身欲走。
“迷途的孩子,你走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
“神父,你不用说了,我已经感受到你的鼓舞和安慰了,我会积极面对生活的——”
“我没有鼓舞和安慰你,我刚刚说的那么一大堆,就是要告诉你,以上那些话就是导致你痛苦的根源。”宣行大师语气平淡。
“什、什么?!”男人错。
“迷途的孩子,我问你,你真觉得只要自己积极面对生活,恢复成之前那种努力拼搏的模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宣行大师直勾勾地凝实着男人的双目,“你从小付出那么多,舍弃了那么多,想要以此为代价,得到漂亮的女人和满意的工作。但是,你之前得不到,莫非认为今后就能得到了?”
男人一证,立马从刚刚那种虚假的暖流中惊醒,脸色重新变得煞白。
他抬头与宣行大师对视,随即苦涩无比的摇了摇头:“得不到我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了,毫无意义。”
“那你想知道真相吗?”宣行大师又道。
“真相?什么真相?这不就是我自己的心态问题吗?”男人不解。
宣行大师摇了摇头:“迷途的孩子,你是一个可怜的被抛弃者,我不想再欺骗你。”
他说着,顿了顿,在男人和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继续道:“能决定你人生际遇的,
跟你的努力没有关系,只跟命和运有关。
命是你的出身、天赋等等,运就是运气。
换句话说,命运都是运气。
有的人出身就是终点;
有人的出身不行,但一路走来的运气好,也能让他过得无比滋润、满意。
虽然达不到买一张彩票就发财的地步。
但他们才是世界的宠儿,是人生的赢家。
而你,迷途的孩子,告诉我:你现在得到的任何东西,有一样是你觉得自己捡了便宜的吗?
男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没有,我的一切都是我通过努力得来的。”
宣行大师点点头:“努力,也就是做了更多的熵减做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但这就是真相,好命、好运的分布是不均匀的。
换句话说,迷途的孩子,你并不被天道偏爱。
同时,你也不被人道偏爱。
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女人的青春和纯洁,就是证明:
那个女人背叛你,也是证明。
这跟你付出了多少努力,是好人、是坏人、有责任还是没责任都毫无关系。
人道偏爱你,哪怕你不学无术,是个混混,照样身边永远不缺青春少女。
但很明显,迷途的孩子,你没有。
甚至人道都不想让你的基因传递下去。
北宣行大师缓了缓声,凝视着男人的双眸:“迷途的孩子,你不被天道偏爱,人道也视你为草芥,最后的驭道则从始至终都在欺骗你。
驭道不断暗示你,只要努力就能逆天改命,得到你命中原本没有的东西。
但驭道要真有这么强,何至于屈于天道和人道之下?”
“驭道驭道是什么?”男人呆愣发问。
“驭道就是让狼群中,没有交配权的公狼向前冲的道。
狼群中只有狼王才有交配权,所以狼王也是最累的,大概率早早累死。
至于其他公狼,则懒得很,能偷懒,就绝不多出一份力。
后来有狼王不乐意了,为什么我是狼王,我要过得这么累?
那些公狼却能偷懒、摆烂?
然后那只狼王发明了驭道,让这些公狼拼命起来。
而狼王就此摆脱了被早早累死的代价—”宣行大师意味深长道。
男人毕竟是努力学习的学霸,并不笨,立马明白了宣行大师的话。
“神父,你是说我就是被驭道驱使的那些公狼?”男人声音颤斗问道。
他的三观遭受了强烈的冲击,乃至于都有些站不稳了。
“难道不是吗?你命中就是一只不被天道钟爱,也不被狼道期待的公狼。偷懒,自由自在地奔跑才是你的天命。”宣行大师道,“你如今这么痛苦的根源,无非是你原本能无忧无虑的偷懒摆烂,但却白白拼命了这么多年!”
男人被震得向后跟跪了两步,脸色煞白。
半响,才一脸茫然地抬起头:“那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改变这一切?”
“改变不了,命中没有就是没有。而且,你为什么要改变呢?”宣行大师顿了顿,凝视着他道,“做公狼无忧无虑不好吗?
这些公狼知道自己不被天道钟爱,也不被狼道期待。
所以一切行为只为了自己轻松、愉快,没有任何包袱、责任和负担别的男人得天道偏爱,事业顺利;
得人道青,娇妻美妾不缺:
立于驭道顶层,不劳而获;
那些男人自然要劳心劳力,努力工作,拼命奋斗,支付这一切的代价。
而你,迷途的孩子,命中没有,未来也没有。
你为什么要去承担别人的代价?忍受厌恶的工作?还房贷?做个道德模范?
天道不偏爱你,人道视为为耗材。
但这也是相对的。
天道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天道。
人道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人道。
世界怎么样?
从这一刻开始,你应该毫不在乎。
人类怎么样?
从这一刻起,与你无关。
你吃进去的是草,吐出来的就应该是屎,而不是奶。”
男人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心中那股压抑和绝望的室息迅速消散。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命中没有就是没有,我命中没有就是没有”他越说越苦涩,最后用期望的语气问道,“难道就不会,现在没有,但努力着努力着·以后有吗?”
“你活了这么多年,如果有,你应该能感觉到。就象刚才,你不知道灵魂存不存在,
但却无法发自内心说出那句‘我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宣行大师凝眉看向男人,“所以,你感觉到了吗?”
男人双手握拳,沉默良久,最后艰涩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是没有了。”宣行大师判了死刑。
男人苦笑了一下,接受了自己命中没有这个事实。
心灵一下子就自由起来,失去了以往的重压和束缚。
但马上,一股更加深刻的茫然和无措,便冒了出来。
象是做了一辈子奴隶的人,突然解除,获得自由,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宣行大师的声音缓慢响起:“你若无处可去,何不入我神道,寻一份超脱的希望?”
这话让男人眼前一亮,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师,我这就回去变卖房产,然后添加教会!”
“不,你变卖财产后,拿着这笔钱去西城区平内町尽情地玩,那里最不缺少女的青春,等你钱花完了,再来找我。”宣行大师看向他,
这话让男人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打消,虔诚皈依。
“对了,神父,我叫井川律。”井川律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说道,然后面带轻松和笑意,走进了茫茫雨幕中。
现在雨势又大了些,而且很冻,但井川律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教堂内做祷告的信徒才发现宣行大师已经走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失落,反而更加虔诚地祷告起来。
瑰丽教堂后面。
穿过一条花岗岩石板道路,来到山坡顶端的一座静谧小院。
“大人。”小院偏室里,竹帘掩映下,是藤井浅香一袭绝美倩影。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需要我去请你。”宣行大师从教堂回来这里,看到藤井浅香后,淡淡道。
“奴婢不敢。”藤井浅香跪坐在房间中间的榻榻米上,垂头道。
但说完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奴婢会履行契约,直到高校毕业前,都是教会的圣女。”
宣行大师听见藤并浅香的顶撞,淡笑不语。
这一幕落在藤井浅香眼里,却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跟在宣行大师身边多年的她,最知道这个人的神秘莫测。
“大人叫奴婢回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藤井浅香压下心中悸动,盈声问道。
“今晚跟我去一个地方。”宣行大师道。
“什么地方?”
“蝶梦馆。”
“去哪里干什么?”藤井浅香眉宇一凝。
她自然知道蝶梦馆那个地方,毕竟是岛田町最有名的销金窟。
“不该问的,别问。”宣行大师道。
“是。”藤井浅香垂眸道。
随后宣行大师便让她离开了,下午再过来。
十公里开外。
蝶梦馆顶层。
静谧房间中,若叶听见宣行大师的话,心里不由地好奇起来:“宣行大师竟然要过来这里?!”
她心里也十分好奇,不明白对方来这里干什么,打算晚上偷偷去看看。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傍晚。
江面的雾气消散了不少,但阴沉沉的天空也变得黯淡起来,夜幕提前降临了。
不过蝶梦馆却一片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将黑茫茫天空硬生生映成一片淡淡白晕。
蝶梦馆与主岛的桥梁早已连同,海量客人蜂拥而来。
人群中,一行气度不凡的青年尤为醒目耀眼,周围客人看见他们都不由地避开几分,
不敢招惹。
他们正是金江龙司、西川亮佑、莉村连次等人。
除了莉村连次外,其他人都是青苑郡的资深贵族世家子弟。
哪怕他们面带微笑,身上那股与身俱来的贵族气质,也给周围人沉甸甸的压力。
而随着他们走动,人群竟然主动让开了一条信道。
“这地方真是落后,走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见到一个贵族。”走到信道中的一条英之淡淡道。
“那不是正好没人跟我们抢美人。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手段,才能见到那美人。现在倒好,没人跟我们争了。”一个贵族子弟道。
今天风翼鸟没抓到,自然是不能回去的。
于是他们决定在这里住一晚,并顺便去蝶梦馆,见见那神秘美人。
他们很快走进了蝶梦馆大厅,被里面的侍者迎进了最豪华的客室。
而他们进入不久,宣行大师也带着藤井浅香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