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西绵商事巍峨大厦顶层炸开一团刺目火花。
大量碎玻璃和建材哗啦啦落入下方街道,引起一片混乱。
大火从大厦顶层爆炸的缺口向外喷涌,滚滚浓烟漆黑得宛如墨水,升空膨胀,不一会几就粗壮到超过大厦楼体的程度。
冷风也被驱散了寒意,弥漫着刺鼻气味。
知道“西绵商事就是涉川市三大暗杀组织之一死神”的人,看见这一幕直呼不敢想象。
堂堂涉川市三大暗杀者组织之一的“死神”总部,竟然被人当众袭击了?
不过想到今天涉川市那不同寻常的爆炸声,他们心头立马沉甸甸的,隐隐明白了什么咻咻·:·!
片刻后,从大火中射出几个黑点,腾空而起,眨眼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大厦中间某层落地窗前,浩司看着天空中消失的千早四脉精锐武装,重重松了口气的同时,性感薄唇也露出无奈的苦笑。
“好了,怜梦,四脉精锐已经走了,已经没事了。”浩司安慰着怀中的温柔忧思美人千早怜梦。
“真的走了吗?他们会不会再回来?”千早怜梦脸色苍白道。
浩司双手捧着千早怜梦的脸颊,语气坚定道:“放心吧,白鸟大长老只是要清除族长和大长老一派,怜梦你们这样的边缘成员,不会有事的。”
“可是,那可是-白鸟大魔头,动辄灭人满门,不放过一个~”千早怜梦说着,脑海里就浮现起上次在千早第五庶脉郊外府邸,第一次见到白鸟净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瞧不上他,认为他能力有限,前途暗淡,根本没资格作自己的夫婿。
但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
人家已经是客卿大长老,是她“倒粘贴去做粗使侍女都不够资格”的超级大人物!
随口的一个命令就杀得第五庶脉人头滚滚,让自己懦懦不安,徨恐不可终日。
“放心吧,不会的!白鸟大长老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客卿,是外姓人,他看在本家的份上,不会做得太过分的!”浩司继续安慰道。
听见这话后,千早怜梦细细一想,觉得有道理,
但旋即,她眸光偏闪,瞬间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浩司,那照你这样说,白鸟大长老大人,有没有可能重娶一位千早家的女儿?”
“这倒是有可能。”浩司点点头,随即问道,“怜梦你为什么这么问?”
“怜梦,那你可就错了!”浩司立马道,“根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白鸟大长老可是把跟着他崛起于微末的小妾给杀了,如果雅予小姐还活着,哪怕没有误入歧途,白鸟大长老估计也会找个由头,杀了她再换下一个。”
“啊,是这样吗?”千早怜梦轻盈的声音响起。
“就是这样,我看人很准的。”浩司道。
“恩。”千早怜梦轻轻回了一声,但眼眸深处却多了些不明的意味。
涉川市的清洗依旧在继续,时不时就有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晴园保险公司总部巍峨大楼。
顶层的干事长办公室内。
若叶大部分意识全部进入白鸟净躯壳内,查看着面前巨大全息投影光幕。
上面是从千早真三和利枝意识中,抽取出来的意识记忆。
由于“神社”组织的中级端脑算力有限,抽取出来的意识记忆都比较粗犷,无法生成清淅影象。
不过对若叶来说,已经够用了。
“啊,女人只会忠诚于令自己动情的男人———”若叶心里颇为震惊。
她一个地地道道的女孩子,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但是,按照意识记忆,千早真三只是简单地威逼利诱了一下,然后利枝便爱上了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动情了呢?”若叶喃喃自语,眼里闪过不解。
“大人,您在困惑什么?”一旁的钥之助开口问道。
若叶看着已经升级为二级全身义体的他,突然想起,这家伙之前可是情圣!
是只见一次面,就能把一个都市女白领睡到手的顶尖高手!
“钥之助,你说说看,利枝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怎么就爱上了千早真三?”她问道。
“啊?这不是理所当然吗?”钥之助闻言一愣,反问道。
“理所当然?怎么就理所当然了?千早真三不就是吓嘘了利枝几句,她怎么就爱上了对方?”若叶不解地问。
“对呀,就是吓唬几下就可以了呀。”钥之助说着,见若叶依然不解,继续道,“在属下这一行,一般快速拿下美女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之前属下告诉大人的,选中那个也寂寞的女人,上前邀请就可以了;
另一种就比较复杂了,那就是让女人产生心情上的剧烈起伏,可以是惊喜,也可以是惊吓,还能是感动———等等。
积累到一定阈值,女人自然就动情了。
当然,不同女人,对各种情的阈值高度不一样。
有的女人对感动敏感,一些小礼物、惊喜、送早餐等等,就能感动对方,让对方动情;
有的女人对感动不敏感,那可能要摘下天上的月亮,才能感动她。
总之面对不同的女人,要针对选择不同的情—”
说着,他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而利枝小姐,应该就是对‘危险’非常敏感,所以千早真三不断跟她说‘她很危险,她要死了”,利枝小姐的情自然就动了,立马就爱上了对方。”
若叶听到这里,本体那边的小脑瓜里闪过数道电花,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了,利枝最开始说要嫁给我做妾,就说的很明白了,她没有依靠,害死她父母的人不会放过她,除此之外还有校长的威胁———
刚好我的秘密被她发现,对她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所以她就爱上了我!
如今她爱上千早真三也是同理:我被多方势力联合绞杀,她也被波及,冲击产生,
所以她就爱上了千早真三!’
“从始至终,利枝从来都是利枝,没有变过。’
“是我没有把钥之助的话放在心上,忽略了利枝的爱是有周期的,也能被改变的。’
想到这里,若叶小脑瓜里想的事不是别的,而是:那我若叶钟意什么情?我若叶也会象利枝一样,只要条件满足,就会爱上别人吗?
小美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女孩子,她不觉得能对由木利枝起效的通用解析式,对自己就不起作用了?
这怎么可能。
“爱情就这么丑陋吗?”半响,若叶发出幽怨的控诉。
可怜小美人从来没有体验过爱情是什么,就一下子知道了爱情只是一个通用解析式。
钥之助听见面前清秀少年传出的幽怨矫揉声音,后背寒毛竖立。
白鸟大长老什么都好,不苛待手下,也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就是时不时展现出一点女人快呢作态,看得他——-胆战心惊!
“大人,爱情如果只到情的层次,确实就是这样的。”他连忙转移话题,
“只到情的层次?难道还有更高的层次?”若叶眼前一亮,立马追问道。
“当然有,那就是真爱!”
“这还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钥之助说着,神情感慨起来,“属下之前也认为是一样的,但遭此大变,属下回顾此前那些风花雪月,突然发现,自己或许得到过爱情,但从未得到过真爱。”
“哦,怎么说?”若叶见有转机,立马追问道。
钥之助神情庄重起来,缓声道:“属下认为,男女之间的爱可分为三个层次,从低到高,依次是:欲、情、爱。
这世间百分之八十的恋爱男女,都是因为第一层的欲而在一起。
比如男才女貌,攀附权势,声色犬马等等,只是欲而已。
如果他们一起经历至少十年的共同生活,欲可能会变成情。
还有话本、影视剧里那些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爱情、为了彼此殉情的爱情等等。
这些所谓真爱,也都只是情,连爱的边都够不到。”
“啊,都至死不渝了,还不算真爱?”若叶大受震惊。
“对,那些最多最多只是情,还是属于情的浅层层面,甚至仅仅只是欲的放大版。”
“那什么是真爱?”若叶问道“真爱—那是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钥之助深深地叹了口气,沉声道,“真爱的第一个标准,就是双方的意识都摸到了真境门坎,精神与肉体的完美统一,所行即所思,
所思即所行,一举一动皆是本心。但这样的人,本身精神富足,不需要外求任何东西,根本不会,或者说很难,爱上别人!”
“你的意思是:能够产生真爱的人,精神本来就是圆满的,根本不需要爱上别人。而整天说着真爱的大多数人,爱得越厉害,说明精神越欠缺,距离真爱也越远?”聪明了十万倍的若叶,一下子就听懂了钥之助的意思。
“女人我不知道,但男人的话,应该就是这样。”钥之助道,“深情不渝的爱;近在尺,远在天涯的爱;理解彼此的爱;错过的爱;遗撼的爱;平等的爱;青春的爱;霸道迷离的爱;疯狂的爱;纯粹的爱;婚后的爱;平凡的爱;隐秘的爱;不伦的爱;殉情的爱等等。
越是爱得轰轰烈烈、感天动地,越说明这其中的男人本身意识的缺陷极大,精神距离圆满差得越远。
连精神境界都不到爱的层面,却要拼死拼活也要在一起·—这最高也就是情的水平,
根本达不到爱的高度。”
“那这不是一个悖论吗?”若叶道,“需要爱情的人,精神达不到;精神达到的人,
又不需要爱情了。”
“确实,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悖论,所以,真正的真爱,才是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啊!”钥之助叹息道。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其实,大人您之前对利枝那种完全不上心、不关心、随意洒脱的态度,就属于真爱!
可惜,利枝的精神层次太低了,根本够不上大人您的高度。
她从始至终需要的只是情,所以才会背叛大人您!”
“你说的—-很对!”钥之助的话直接说到了小美人的心坎尖尖上,她操控着净愧儡一扬脑袋,开心道,“本姑公子需要的就是真爱,才不需要什么恋情呢!”
“对了,刚才那个第一庶脉的族长,建议我跟现在的千早纱央离婚,说是为了我好,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若叶想到了什么,询问钥之助道。
“大人,属下觉得,那位族长大人应该是好意。”钥之助道,“属下这些天,克苦学习生物学,有一点小心得。”
“哦,你又发现了什么?”若叶好奇看向他。
她发现这家伙最强天赋不是在战斗上,而是在学术上。
“大人,您也知道,所谓的婚姻制度,也就是从远古时代才有的。在漫长的上古和太古时代,人类根本没有婚姻制度。”
“恩。这个我知道。”若叶好好学生,连连点头。
前世虽然没有上过学,但她上过网,这点历史学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这就是了。所谓的婚姻,是被人为发明出来的东西,是违背人性的东西。
男人的天性是恋爱多个;
女人的天性是恋爱一个,生下孩子后,再去爱下一个。
男人女人的天性都是恋爱多个,只不过男人是一次恋爱多个,女人是一个接一个恋爱多个,所以才有‘动情周期”。
或者反过来说,女人的动情周期,本来就是按照‘恋爱一个后,再去恋爱下一个’而进化的。
当然,以上都是情的层面。
毕竟如果只是繁衍的话,情完完全全足够甚至多出了。
甚至欲就足够繁衍的须求了,根本不不要上升到真爱的程度。
真爱应该是不一样的,我现在还不明白钥之助说完,话锋一收:“——本来,婚姻违背双方天性,让双方都只能爱一个,也算能维持微妙的平衡。
但可惜,在近古代,由于离婚的合法化、正常化,直接破坏了这微妙的平衡。”
“啊?破坏了平衡?为什么?”若叶大为不解。
“大人,很简单的道理。”钥之助道,“因为离婚合法化、正常化,完美契合女人‘一个接一个’的动情周期。
所以,女人离婚是天性驱使。
这也是属下研究近古代历史,发现那时候离婚率持续居高不下的原因。
只不过,近古代的人不谈基因,信奉一种很扭曲的‘人的行为都是后天养成、男女一样、人人一样、人人有爱”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封建价值观。
所以才一直没有弄清楚,离婚率居高不下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吗,她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你的意思是,千早纱央也会跟我离婚,再来复现一次千早雅予的事?”若叶问道。
“这属下不敢妄议。”钥之助沉声道,“不过,属下认为,这或许是一种···傻瓜检测器!”
“傻瓜检测器?”若叶好奇。
“大人,您见过有贵族结婚吗?
若叶听见这个问题,回想了一下自己见过的贵族,随即摇摇头:“好象没有。”
“这就是了。如果是贵族大人,肯定会知道小人知道的这些生物学知识,那么当他们看见大人您娶了一个地位与自己不等的女人,立马就会想到大人您是为了爱情结婚。但爱情的本质和婚姻的本质,就是属下刚才说的那样,他们旋即就会想到大人您底蕴单薄,竟然连这点生物学常识都不知道。这可能会极大地影响大人您的人际结交,甚至遭来有心之人的算计。”钥之助沉声道。
“嘶一一,结个婚就能看出这么多?”若叶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家伙是吃饱了撑的吧。
“即使是属下这样的草根,尚且能看出这么多。那么那些贵族大人,看到了您的伴侣,他们又能瞬间看出多少东西?”钥之助反问道。
若叶陷入了沉默。
“不过,北云郡王、西泽郡王这些,好象结了婚吧?”她又道。
“这些大人物应该是门当户对的婚姻”钥之助想了想道,“不过这些顶尖大贵族的事,小人不敢妄加揣测——”
若叶闻言,也点了点头。
郡王什么的,确实距离她太远了。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她又道,然后便让他把千早纱央叫来。
很快千早纱央就来了。
和之前不同,她在若叶面前,都不敢抬头直视,
若叶说明了原因,千早纱央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还有种长舒口气,放下沉重负担的轻松感。
随后离婚届的办理,也是福田总役所负责人亲自前来,迅速办完了离婚届手续。
时间一晃,雨便下了两天。
涉川市的动荡已经平息,许多破损的建筑都在重建,整体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这天晚上,雨幕缠绵,天色黯淡,城市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海。
若叶操控着白鸟净傀儡,前往了箍山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