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利枝重新坐在了座椅上,垂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派夫白鸟净去做这件事?派其他人不行吗?”半响,她抬起头厉声质问。
“你知道的吧,白鸟净之前杀掉了千早雅予,本来这件事—哎~,我已经竭力保下他了,也让爷爷出面在族中保下他了。但没想到,族长一派态度史无前例的坚决,再加之”
“再加之什么?”利枝连忙追问。
“再加之白鸟净他手段太过残暴,得罪了涉川市不知道多少人,尤其是中心城的荒川家族,更是点名要他死。这一次,荒川家族更是出动了族中最强的五级顶尖战力,我千早家虽然不惧荒川家这种没落的贵族,但我这一脉只是支脉,怎么也得卖给荒川家一个面子。”了口气,十分感叹道,“哎~~~,荒川家已经没落,想要立威。
族长那一派,想要打击我爷爷这一派,所以拒不退让。所以,只能牺牲掉白鸟净,才能让大家都满意。”
说完,他再叹了一声,道:“哎,没办法。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上层争斗掉下的一粒沙,落在白鸟净这种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能压死他的大山。”
利枝双手拽紧裙角,抿唇不发一言。
五级顶尖战力啊!
那可是五级顶尖战力啊!
到了如今这个层次,她早已知道每一阶战力代表的意义了。
“怎么了,由木小姐,我跟你说的这些,可是只有极少部分人才能得到的情报。你还不将它告诉你夫君?应该还能让他多活几天。”千早真三淡笑道。
利枝仰起头,眼睛里落下豆大的泪水,神情憔瘁不已。
千早真三递过来一张洁白的手帕,神情带着歉意:“对不起!”
“真三少爷没什么对不起小女子,都是小女子命苦,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小小的凄息之地,但没想到只是昙花一现,呜鸣鸣~“”利枝一边抽泣,一边拿着手帕擦着眼泪。
作为白鸟净的小妾,如果白鸟净真的死了。
她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哪怕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二级战甲、已经令第五执行部大部分执事臣服、已经完全熟悉理事的事务她也会被其他人吃干抹净,什么都不会留下。
“不,不是昙花一现,你还有我!”千早真三突然起身,绕过桌子,俯下身紧紧抱着利枝。
利枝不断挣扎,嘴里说着“放开我、放开我”,但在千早真三坚实、好闻的臂膀下,声音越来越小,挣扎越来越弱。
“我想成为你新的臂膀,成为你最后的避风港!”千早真三深情凝望着怀里的清纯尤物,慢慢吻下去。
“不行!”然而他刚俯身到一半,就被利枝推开。
“我是白鸟净的小妾,而且才跟你见过五面。”利枝偏开目光道,脸颊还残留着泪痕。
除了一开始在神社总部那次擦肩而过:
后面他们偶遇过一次;
喝过咖啡一次;
江边散步过一次;
今天正好是第五次。
这些都是在白鸟净上学时间发生的。
再加之跟她见面的是千早真三这样的千早家第五庶脉内核人物,神社组织里的人就算看见了,也不敢掺和。
所以若叶根本不知道。
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关心。
“真爱只需一眼,而且”千早真三说着,凝视着利枝双眸,道,“你做白鸟净的妾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只是感激?”
这问题让利枝当即陷入了沉默。
但千早真三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语气坚定道:“爱情是永恒的,爱情是唯一的。
你对白鸟净的那根本不是爱,只是感激,感激他从重田久雄手中保护了自己。这不是爱,
这只是交易!你也做了他两个月的小妾,还帮他处理理事事务,让他能成功在神社组织里站稳脚跟—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利枝,求求你放过自己吧!我看着你这样的傻姑娘都心疼!你没有必要为了报恩,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我””感受着自己心脏砰碎跳动,疯狂涌出的爱意,泪水如滚烫的热珠滴落。
她不断张口想要辩驳。
但。
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她现在看着千早真三,就芳心乱撞,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想要牺牲一切为了他,痴他,眷他,嗔他,恼他,怒他—这些种种,在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就是那神圣崇高,
自古以来让无数才子佳人孜孜不倦追求的爱情!
“是了,这就是爱情!我之前对白鸟净,顶多只是感激!
感激他在重田久雄手中救了自己;
感激他带自己进入了涉川市真正的上流社会;
感激他做甩手掌柜,让自己有机会在实际历练中,锻炼自己的能力:
我只是感激他,我不爱他,我现在对真三公子才是爱!”
她在心中笃定地想着。
冥冥之中,在她芳心深处,在她基因本能深处,在她全身所有细胞最深处,好似有个开关,先关闭,再打开!!
一切,就这样流水无痕,又水到渠成,无阻丝滑,浑然天成!
她再看千早真三,眼眸秋波粼粼,两颊排红,宛如桃花初放。
千早真三注意到利枝情意绵绵的眼眸,知道稳了,直接吻了下去。
吻是打开女人心扉的钥匙,之后一切便是水到渠成。
这餐厅本来就已经被包下,千早真三还特意让服务员不要来打扰他们。
他见得多,玩得更多,看见利枝第一眼,就看出这女人正处于“最好上手”的时候。
果然,之后一切顺利,第五次见面就成功上垒。
而利枝望着心上人,芳心扑通乱跳,嘴角露出一抹似水温柔的笑容。
北城区郊外一处空旷荒地。
一辆悬浮飞车从天际驶来,尾部拖着不断跳动的幽蓝色微波光弧,宛如流星划过一条优美弧线,平稳降落在地上。
飞车挡风玻璃反射夕阳下的金色阳光,流光溢彩,堪比绚烂多彩的琉璃。
哎嘎!
飞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气宇轩昂的奇怪男人。
脸上布满皱纹,鬓发却已经灰白,但身体强壮,一点不象老年人。
宛如中年和老年的结合体。
如果有资深贵族在此,就能一眼看出,这人其实应该是老者。
但因为注射了少量活水在体内,所以才能维持中年人身体。
“本公长老!”2
荒川须和荒川证两兄弟连忙上前行礼。
一周前他们在南城区围杀白鸟净失败,将其上报后,家族就命令他们在涉川市监视白鸟净的一举一动,等待族中强者过来。
如今,终于等到了。
“你们两个废物,回去记得领罚!”荒川本公扫了两人一眼,目光锐利。
“呢,是。”2
两人低头道。
“白鸟净呢?”荒川本公道。
“正在来这里的路上。”荒川证回答。
“那好,我们先去宫城百花学院守着。”荒川本公道。
“放心,家族已经和天装军沟通好了。”荒川本公说着,眼里闪过一抹厉声,“这次正好让那些我荒川家的老鼠,看看我荒川家的底蕴!”
荒川须、荒川证两人闻言,都不约而同低下头,不敢多说一言。
北城区郊区之北数十公里深的茫茫原始森林。
由于气温降低的缘故,笼罩在林海之上的瘴气稀薄了不少。
一望无垠的林海,从葱绿变成了深绿,粘稠无比,象是一坨缓缓滴落的沥青。
就在这片粘稠的绿中,却有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褐伤疤。
那里是一个直径十几公里的大坑,地面焦黑,浑浊的玻璃状物质到处都是。
周围一圈建有一圈坚硬的金属墙壁,印有“致死放射”的标志。
墙壁上面是二十四小时巡逻的机械土兵。
隔离带边缘。
“美夕,那里就是涉川市的宫城百花学院了,但在三个月前由于迷灾泄露,被热熔聚变弹摧毁了。”一个脸上绑着绷带的瘦削男子,对着身边一条体型优美的银狐犬道。
如果有外人见此,一定会非常惊讶“这个世上竟然有如此通人性的狗。”
“没关系的,美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辈子能和你相遇,我已经很幸福了。”男子低头对着银狐犬柔声道,眼神充满温柔,“咳咳~,美夕,你最后想葬在哪里?”
“对了,这里的宫城百花学院虽然被毁了。但里面的学生却还活着,搬迁到了市区的一所艺术学院——·咳咳~”男子一边咳,一边道。
“你想最后再看一眼宫城百花学院的学生,咳咳~,然后葬在新的学院吗,好,我们出发。”男子说着,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去。
银狐犬跟在他身旁。
夕阳下。
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影影绰绰间,交融成一体,好似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