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强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疯牛,彻底打乱了孙鹏飞精心布置的棋局。小区那场愚蠢而疯狂的\"独立行动\",不仅没能捞到半分好处,反而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层层危险的涟漪。
李卫国被马强打伤住院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安平里\"小区。与之前那种阴损的、难以抓住实质把柄的骚扰不同,这一次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当众行凶,受害者还是小区里德高望重的老工程师。积压已久的恐惧和愤怒,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腾起熊熊火焰。
民怨沸腾。之前还在观望、甚至有些动摇的住户,此刻也感到了唇亡齿寒的危机。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在小区里迅速凝聚。几位较为勇敢的年轻人自发组织起来,轮流在医院值守,同时开始更加系统地收集鲍玉佳、张帅帅等人之前骚扰、威胁居民的证据,包括被破坏的门锁、被砸碎的玻璃照片,以及一些胆大者偷偷录下的、带有威胁性话语的模糊音频。他们不再仅仅依赖于个人反抗,而是开始尝试联系媒体,并正式向公安机关提交报案材料,尽管过程依旧谨慎,但态度已然不同。
更让孙鹏飞恼火的是,马强这件事,将原本处于灰色地带的\"商业行为\",一下子推到了涉嫌严重刑事犯罪的边缘,引起了警方更高程度的关注。虽然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链指向他孙鹏飞,但无形的压力已经如同乌云压顶。
陶成文吓得大气不敢出,腰弯得几乎要对折起来:\"孙董息怒!,没想到马强那个蠢货会……\"
鲍玉佳站在一旁,脸上横肉抽搐,既对马强的行为感到愤怒,也对孙鹏飞的斥责感到不满。气地辩解:\"孙董,马强那小子是自己找死!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找到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鲍玉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孙鹏飞那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甘地点了点头。受到了挑战,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这场由马强引发的风暴,不仅冲击着外部的布局,更在孙鹏飞团伙内部造成了深刻的裂痕。
鲍玉佳将孙鹏飞的谨慎视为懦弱和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从孙鹏飞办公室出来后,他怒气冲冲地回到他们的临时据点——那个废弃仓库,对着张帅帅、马文平等人就是一通咆哮。
他将这股怨气,再次发泄到了内部那些他眼中的\"软柿子\"身上。曹荣荣、伍华权、付书云三人,成了他新一轮欺凌的对象。
曹荣荣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伍华权想悄悄躲远点,被张帅帅一把抓回来,几个耳光扇得眼冒金星。
付书云则被程俊杰等人推搡着,像玩具一样被戏弄,吓得哇哇大哭。
这种内部暴力,在压力下变得更加频繁和残酷,使得本就脆弱的联盟关系更加岌岌可危。眼旁观着这一切,更加坚定了自己\"另寻靠山\"的决心,对孙鹏飞的指令也开始阳奉阴违,思考着如何在这场可能的危机中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
而在这场混乱中,最为痛苦和挣扎的,依然是黄国健。
李卫国被打伤的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麻木地说服自己只是\"被迫\"、只是\"为了儿子\"。一个无辜的老人,因为他参与制造的这场阴谋而血流满面,住进医院。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开灯,在黑暗中一遍遍回想李卫国那正直而愤怒的眼神,回想儿子依赖的目光。他意识到,继续沉默和屈服,不仅仅是出卖自己的灵魂,更是在纵容更大的罪恶,将更多的人,包括他自己和儿子,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孙鹏飞这伙人已经毫无底线,马强的出现只是冰山一角,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失控的会是谁,下一个受害者又会是谁。
他想起了那张写着求助电话的纸条。之前他一直不敢打,害怕是陷阱,害怕连累儿子。但现在,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在一个深夜,他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喂?
他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都说了出来。
电话挂断了。黄国健握着发烫的手机,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不知道对方是谁,是警察?是记者?还是其他什么人?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下定决心,要把他偷偷记录下来的那些东西——沈舟的指令、陶成文的威胁、以及他被迫篡改数据的原始记录——找机会送出去。
然而,就在黄国健艰难地试图抓住一丝光明时,马强这个真正的\"疯狗\",在发现自己闯下大祸、并且孙鹏飞和鲍玉佳都要找他算账之后,彻底陷入了疯狂和绝望。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拖着伤痛的身体,在城市阴暗的角落里流浪,仇恨的火焰在他愚昧的心中越烧越旺。报复,报复那些\"背叛\"他的\"兄弟\",报复这个\"对不起\"他的世界。一个更加极端和危险的念头,在他那混乱的大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