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已经到了耶律楚材寿辰这日,院内挂满的纸包鞭炮,一时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得府内喜庆了许多,众下人也在伙房里忙活,只为晚上的寿宴准备。
众小辈围在一间房里看着他们准备的礼物:“耶律燕准备了一个约一尺高的金镶玉锦鸡,雕琢精细,双眼有神,一看便是贵重之物,耶律晋准备一件锦缎绸绒袍子,上面尽用金丝嵌饰看起来也是贵气十足,至于耶律齐准备的就更加珍贵了,居然是宋理宗御用画师李嵩的《西湖图》。”
三人准备的礼物皆是古玩宝玉,价值连城,倒是让萧陆二人犯了难。
今日是耶律楚材的寿辰,他二人参加空手前去也太不合礼数了,但仓促之间他们又没有甚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耶律晋看出二人的难处便说道:“萧大侠,陆姑娘无需担忧,家父本身就不喜这些身外之物,你若过多准备他反而会不高兴。”
说着耶律晋还看了一眼身旁的二位弟妹,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准备这般珍惜之物,倒是让他一个做长兄的东西最廉价了。
耶律燕对上他那眼神,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并未说话。
倒是耶律齐开口了说道:“是啊,我兄长所言非虚,只是因为我们是做子女的自当要表心意,但二位贵客受我兄长邀请,又是全真教的道人必然清贫,我父亲又向来敬仰这般人物,所以他自然不会多心的。”
一番话虽然直白,但是也算有几分道理。
“只是空手前去怎么也不合礼数罢?”萧清云叹了口气说道。
一旁的耶律燕突然开口说道:“咦,这点我倒是很赞同萧大哥的,虽然无需贵重之物,但必要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她走到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只笔,笑道:“小妹倒是有个好主意,萧大哥是全真弟子想必也精通书法,不妨提笔为爹爹作一首寿诗。”
“咦。还是小妹点子多,若是这般倒是解了萧大侠燃眉之急了。”耶律晋拍手称赞道。
萧、陆二人听得此建议也觉得还不错,便提笔写了起来。
只是那字迹是在不得恭维,还是耶律燕强忍笑意告诉他们“心意到了就好。”
很快到了晚上,寿宴正式开始了,与耶律楚材所说得一样。
除了在龙驹寨的几个下属同僚,以及耶律兄妹和萧陆二人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甚么人,偌大庭院却只有寥寥几桌,但也算的上热闹
眼下太后对他猜忌不已,众多官员为了避嫌,自然不会千里迢迢跑来为他贺寿,不过也如了他的愿——清净。
那菜肴自然也是丰盛,让得混迹江湖的萧、陆二人大开眼界,官家吃的就是比民家好:就不说必备的寿糕、寿桃了,单单那长寿面的浇头都与民间不一般,用笋丝、香菇、山药等山珍与大火慢炖的肉丝卤汁搭配在一块,香气扑鼻,直教人馋。
前菜除了标准的菜肴以外,还有一道蟹酿橙,乃是用橙子作容罐添加蟹肉、蟹膏,等其他佐料蒸成,属于浙菜,这倒是让陆无双有些怀念了。
还有的鹿肉羹、雕花菜、以及鱼脍,以餐末的糖饼,蜜饯。可以看出这帮后厨的下人确实是用了心的。
饭前先饮一口桂花茶,清清嘴巴,这样待会吃起来才不会腻着。
“唉,你们三个痴儿,我都说了一切从简就好了,何以还是这般繁杂。”耶律楚材看着面前一堆寿礼和菜肴叹道,不过心底里还是很高兴的。
“爹呀,您这话就不对了,你一生清廉,过这寿辰稍微隆重点有怎么啦?”耶律燕笑道。
“是啊爹,我们又没有做甚么出格的事情,料想太后也不会责怪罢?”耶律晋随声附和道。
“你们作弄的这些,不知浪费了多少钱财,相比一下这位萧道长的礼物才算合我心意了。”耶律楚材指了指萧清云所作的寿诗道。“眼下蒙宋战事不日便起,到时又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有些馀财总好比甚么都没有强,以后万不可再这般了。”
众人一阵默然。
倒是一直不发言的耶律齐站起身,打了个圆场:“好啦,爹,今天是寿辰不说这些教人不高兴的事了,来大家和我一块敬爹一杯。”语罢在场众人都举杯向耶律楚材,原本沉闷的气氛欢快了不少。
酒过三巡,众人隐隐有些醉意了,耶律晋端起桌上酒壶欲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经见底了,便叫人呈酒上来。
喊了良久都不见有人过来,正想亲自去寻人,却见一个侍女已经端着酒壶上来了。
便坐了下来,却见那侍女将酒壶放下后并未离去,而是站立在原地。
“有甚么事吗?”耶律晋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侍女手掌中藏着一件明晃晃的东西。
待他自己仔细看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发现那东西竟然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那侍女挥刀便朝耶律楚材的脖子上捅去,身旁的耶律齐也注意到了,想要救援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在那儿刀尖马上就要落在耶律楚材的脖子上时,一盏飞过来的酒盅打偏她手中的刀,这一下却没刺上。
正是萧清云出的手,方才那女子靠近时,他就感觉到了一阵杀意,当下心中就有几分警剔,果然看见那女子出手,这才及时救下耶律楚材。
耶律齐此时已经救援过来,一掌打在那侍女的肩头上,令得她连连后退。
见自己二弟出了手,耶律晋连忙走到耶律楚材身边,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方才那一下只刺到了他的衣领,并未伤着。
耶律楚材朝身后看去,见得那侍女的样貌惊怒道:“完颜萍?怎得又是你?你为了杀我,竟然从蒙古一路追到此处。”
却见完颜萍抽出藏在腰间的柳叶刀便朝耶律齐攻去,不过很显然她的武功和耶律齐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使刀分花飞叶连劈,却连耶律齐的衣角都碰不到,耶律齐仅一只手,两只脚便将她戏耍的不成样子。
伸手一招“探海屠龙”,手从她手腕处探到肩头,顿时那刀便转不开了。
耶律齐趁势一掌拍在她的臂臑穴,那刀便脱了手。完颜萍恼怒,欲用头撞他下巴,却见他抓她的左臂绕着转身,完颜萍撞了个空。
他飞起一脚便踹在完颜萍的背上,完颜萍站立不稳一下趴在了地上,耶律齐上去便趁势点了她的穴道。
这时赶来的蒙古兵便欲将她压下去,却被耶律楚材制止。
“完颜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以三番两次跑来行刺我?”
完颜萍此刻被压制的动弹不得,一张嘴却空着的便骂道:“耶律老贼,哪里来的脸面说无冤无仇,你与蒙古人狼狈为奸灭我金国,难道你敢做不敢认么?”
耶律楚材走上前,驱散开了蒙古士兵,她身上的压制一松,但方才被耶律齐点的穴道还未解开,依旧动弹不了。
却听他说:“你光知道你们金国被蒙古所灭,你又忘了我们大辽是被你们金人所灭的吗?你找老夫寻仇,那老夫该找谁寻仇?”
一番话令得完颜萍哑口无言。
耶律楚材见她沉默。便让耶律齐解开了她的穴道。耶律齐依命解了穴道,但还是警剔的看着她。
待见完颜萍没有其他举动,才说道:“完颜姑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仇,你若要找人寻仇便来寻我好了,我耶律齐随时恭候大驾。”
却听完颜萍冷笑道:“好会惺惺作态,你武功胜我十倍,我只怕再练一辈子也比不过你,如何报得了仇。”说完捡起地上的刀头也不回的跑了。
众人想要阻拦,却被耶律齐阻止。
“二弟,这女子要放了,只怕以后对父亲不利。”耶律晋连忙说道。
“无妨兄长,我料她也是通情理之人,以后她应当只会寻我,不当寻父亲了。”耶律齐摆了摆手说道
萧清云看向了完颜萍逃跑的方向,对身旁的陆无双说了句:“等我一下。”
陆无双知他是寻完颜萍去了,又觉她和自己一样是背负血海深仇,心下不由得同意,便点了点头。
萧清云三步并两步消失了在人群中,除了陆无双竟无其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