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了”杨欢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连睁开都变得异常艰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缓缓下坠,后背即将贴上冰冷的青石板,可他却没有力气反抗——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睡上三天三夜,把这些天的疲惫、恐惧、紧张,都彻底抛开。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身体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异样的景象——
原本空荡荡的主院西周,空气竟开始微微扭曲,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淡淡的涟漪。
涟漪中,隐约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那虚影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一团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闪烁着一双绿色的眼睛,与之前幻境中黑雾人形的眼睛一模一样!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团雾气的边缘,竟缓缓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没有嘴唇,没有牙齿,只是雾气的褶皱形成了一道弯曲的弧线,透着股令人窒息的恶意,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胜利”。
“这是什么”杨欢的心脏骤然一紧,原本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想抬头看清那道虚影,想再次握紧无愧剑,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丹田内没有一丝灵力可用,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困难。
那道虚影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诡异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靠近,像是在欣赏他的无力,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难道血祭还没结束?”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想起宁无心临死前的不甘,想起秦若离尸身消散时的异样,想起那团黑雾人形与宁无心的交易——这道虚影,会不会就是当年与宁无心合作的那个“巫祟”?
它一首躲在暗处,等到宁无心身死、所有人放松警惕时,才露出真面目?
可他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个猜测了。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虚影开始扭曲、模糊,绿色的眼睛与诡异的笑容渐渐消失在空气的涟漪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杨欢的身体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意识如坠深渊,快速沉入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锦娘林姐你们小心”
主院外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林未浓、炎如烟、席一悠等人快步冲进主院,看到的便是杨欢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的模样。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的青色道袍沾满了灰尘与血迹,无愧剑插在他身旁,透着股死寂的冰冷。
“欢欢弟”林未浓惊呼一声,快步冲到他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鼻息——还好,气息虽微弱,却还算平稳。她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脉搏跳动缓慢,却没有紊乱,显然是灵力耗尽、脱力昏迷,而非受了致命伤。
“他没事,只是太累了,灵力耗空了。”林未浓松了口气,转头对炎如烟与席一悠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们先把他抬到偏院休息,等他醒了再说。”
炎如烟与席一悠点头应下,两人小心翼翼地扶起杨欢,将他的手臂搭在肩上,缓慢地朝着偏院走去。
席一悠回头望了一眼主院中央崩塌的石台,又看了看西周空荡荡的庭院,眉头微微皱起——她总觉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息,不像宁无心的血祭之力,反而透着股更古老、更诡异的寒意,可她仔细感知,却又什么都找不到,只能归结为自己灵力耗尽后的错觉。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转身离开的瞬间,主院角落的阴影中,空气再次泛起一道细微的涟漪,一道淡黑色的雾气一闪而过,绿色的眼睛在阴影中短暂地亮起,又快速消失,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声,消散在风中。
这场看似终结的血祭,似乎还藏着更深的阴谋,而昏迷的杨欢,与即将到来的未知危险,才刚刚开始
上京城的雪早己停了,慈宁宫内却透着股与外界不同的清寒——不是冬日的凛冽,而是修行者周身灵力流转时,自带的那股沁人心脾的微凉。
殿内没有燃炭,却不显昏暗,窗棂外的晨光透过薄纱,洒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映得满室光影斑驳。
萧太后盘坐在软榻中央,一身月白色的轻薄纱衣贴在身上,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纱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胸前饱满的弧度,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丝带,轻轻一束,便将纤细的腰肢衬得盈盈一握,裙摆垂落在软榻边缘,随着她呼吸时的轻微起伏,微微晃动,透着股慵懒的仙气,隐约中又透出一丝妖气。
她双目轻阖,眉心间凝着一点淡金色的光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波动虽不浓烈,却异常凝练,如古井无波般沉稳,正是二品地仙境特有的气息。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她的灵力牵引,形成一道无形的旋涡,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都变得轻柔起来,不敢惊扰这片刻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萧太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漆黑如墨,却又透着股洞悉世事的锐利,方才打坐时的沉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思的凝重。
她抬手轻拂袖摆,指尖划过软榻边缘的白狐裘,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楚国巫神教倒是比本宫预想的,动作更快些。”
话音落下,她从软榻上起身,动作轻盈如蝶,落地时竟听不到半分声响。殿角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玄色的宫装,衣摆绣着暗金色的凤凰纹,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既有皇家的华贵,又不失修行者的利落。
萧太后抬手一引,那宫装便如活物般飘到她身前,衣袖、裙摆自动展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落,恰好贴合身形,连系带都无需动手,便自行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