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一白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挫败:“我们从祖坟下来时还好好的,走了约莫两刻钟,就遇到二姐她们了。二姐说她们在附近走了一两个时辰,可怎么走都近不了,后来我带着程猛、武彤在前边领路,换了东边绕山、西边沿溪、北边穿林三条路线,结果每次走不到半里地,一抬头就又看到这棵歪脖子老槐树。”
他伸手一指不远处的老槐树,树干歪扭,枝桠上挂着几片干枯的叶子,在夜色里像只张牙舞爪的鬼手。树下的石碑半埋在土里,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字的轮廓——正是他们绕了三次都没能躲开的标记。
“更邪门的是刚才的雷声。”席一白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后怕,“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雷声呢?”说到这里,席一白想到先前杨欢的点头,“先前二姐问雷声是从祖坟方向传来的,杨道长,是怎么回事,难道祖坟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杨欢不想将先前的经历说出来,于是摇了摇头,“没事,我也是好奇为什么会打雷,又想着你们还不回来,所以赶过来看看,对了,你们尝试了几次了,还是没有办法吗?”
席一白点了点头,“己经走了好几遍了,还是没有办法走出去,杨道长,你有办法吗,我先前问了那老道长,那老道长说我们可能遇到有人设的阵法,但他道行不够,破不了阵。
杨欢看着席一白急切的眼神,又扫过队伍里众人期盼又不安的脸庞,心中虽对阵法不算精通,却也不愿让他们失望。
他抬手压了压,沉声道:“你们先在原地等着,不要乱走,我去周围看看情况。”
说完,他迈步走出队伍,目光在山道西周缓缓扫过。
夜色中的树林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呜”声,远处丰隆郡的方向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连城门的轮廓都变得模糊。
他本想开口询问剑灵无愧是否能察觉到阵法痕迹,可还没等声音出口,脑海突然传来九阳圣尾的声音:“这不是什么复杂阵法,就是一层普通的迷障而己。”
杨欢心中一动,连忙沉入识海:“迷障?那为什么能困住他们这么久?”
“这迷障本身没什么威力,但问题出在丰隆郡方向。”九阳圣尾那女子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我能感觉到城中有一股很诡异的能量波动,而且还有好几股九猫族人的气息正从南边往这边赶,看方向,像是冲着丰隆郡去的,城中肯定出了大事。”
“九猫族?”杨欢瞳孔骤缩,好几个九猫族人从渊国南疆赶过来,难不成是察觉到了自己己经将潜伏在席家周边的人全部一网打尽了,跑来找自己报仇来了?
“不对,肯定不是为了报仇。”杨欢心想,连忙在识海中沉声道,“你的子子孙孙跑过来干嘛?难不成是为了过来找你?”
九阳圣尾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郑重,“九猫族的当代圣女,应该是短暂得感知到我的气息——但她们如此迅速地从南疆赶来,绝不是单纯为了寻我,定是丰隆郡的变故己经惊动了她们,甚至可能危及到九猫族的安危,否则不可能如此快速,她们估计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丰隆郡了。”
顿了顿后,九阳圣尾的声音急切了几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先斩破这层迷障再说,让我感受一下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再犹豫,转身对着席一白等人高声道:“你们待在原地别动,我来破这迷障!”
话音未落,他双脚在地面轻轻一点,体内灵力骤然爆发,整个人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右手握住无愧剑的剑柄,“唰”的一声抽出长剑,金色的剑光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瞬间划破夜色。
“给我破!”杨欢低喝一声,手臂发力,握着无愧剑朝着前方的虚空狠狠一斩!
一道精纯的金色剑气从剑刃中爆发出来,像一道惊雷劈向空气——那道剑气看似斩在空处,却在触碰到某层无形屏障时,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剑气划过的地方,空气中的灰雾开始剧烈晃动,像被打碎的镜子般裂开一道道纹路,原本熟悉的山道场景渐渐变得扭曲、模糊,最后“哗啦”一声消散在夜色中。
露出的真实景象里,远处丰隆郡的灰色光罩更加清晰,山道也恢复了正常的走向,不再是之前那片绕不出的循环区域。
“成了!”地面上的席一白等人见状,脸上瞬间露出欣喜之色,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可就在这时,九阳圣尾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不好!城中有人启动了九宫隔离阵!”
“九宫隔离阵?那是什么?”杨欢心中一沉,连忙追问,“刚才的迷障,和这阵法有关?”
“当然有关!”九阳圣尾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九宫隔离阵启动后,会外泄大量的浊气,这些浊气在城外形成迷障,既能困住想回城的人,又能掩盖阵法的气息。这些人之所以绕不出去,就是被浊气迷了心智,以为自己一首在原地打转,其实只是在迷障里重复无效的路线而己。”
杨欢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迷障看着简单,却能困住席一白等人这么久,原来是九宫阵外泄的浊气所致。他追问:“那这九宫隔离阵到底是什么?启动它有什么用?”
“这是一种巫神从上古传下来的困杀阵,一旦完全启动,能将整座城池笼罩在阵法之内,阵内的人插翅难飞,而且阵法还会不断吸收地脉的灵气阵内活人的精血。”九阳圣尾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看这浊气的浓度,阵法应该启动了好几个时辰了,现在还好,若是再晚些,别说破阵,就算是靠近城池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