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像敲在青石板上的鼓点,沉闷而有节奏。他们按原路返回,荧光石的光芒在身后渐渐淡去,两人很快就到了最上层的密室处。
云韵这时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声音轻柔:“杨道长,据我所知,你是我家大嫂五弟的朋友,不知你要在丰隆郡待几日?”
杨欢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还不确定,估计还有几日,你也知道席家的案子”
“很棘手吗?”云韵追问,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先前的媚意己褪去大半,多了些寻常妇人的温婉。
杨欢不想对她透露太多内情,只是淡淡道:“也不算棘手,应该这几日就能调查清楚。”
“哦”云韵拖长了尾音,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那看来杨道长还要在丰隆郡待几日了。今日下午大哥出殡之后,我家那人就要去外地,我这几日身子乏,就不跟着去了。若是杨道长这几日有时间,或是方便,不妨来我别院坐坐,也好让奴家尽尽地主之谊。”
杨欢没想到她居然还会邀约自己,心里微微一动,他本想趁今日找云韵谈谈,让她夫君张龙别跟习一念争夺家产,可眼下这氛围显然不是时候,倒不如后面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既然她要邀约自己,杨欢想了一下,点头应下,“那好。”接着目光扫过通道出口的光亮,语气郑重起来,“我们马上要出去了,记住,二夫人,今日所见的一切,你就当从未发生过,万万不可对旁人提起。”
云韵乖巧地点头,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奴家晓得轻重,杨道长放心便是。”
随后两人一同走出密室,杨欢仔细地将石门关好,又在周围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也没有旁人窥探的迹象,这才与云韵一前一后往张龙的别院走去。
快到别院门口时,杨欢停下脚步,对着云韵拱手道:“二夫人,在下就先告辞了。”
云韵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柔声说道:“今日多谢杨道长照拂,改日奴家再备薄茶,盼道长赏光。”
杨欢应了声“好”,转身离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刚过辰时,离午膳还有段不短的时间。想起今早跟席一白商量好的事——今晚要去挖坟,而且很有可能面对席一悠口中的三生三死机关,杨欢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三生三死的机关听起来就绝非寻常,必须做万全的准备才行。
这两日,他对用起符咒来越发得心应手。玄阳子送他的《道藏真术》和《诡韵道术笺》,他早己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如今己能倒背如流。
尤其是《诡韵道术笺》上记载的法术,从隐遁、驱邪、伏魔、降妖,到兵法、神仙术,每一项都玄妙精深,让他受益匪浅。
只是眼下他的修为在五品,只能画出五品修为对应的符咒。即便如此,这些符咒也己给了他极大的帮助,今晚要去地宫,少不了要用符咒,杨欢打定主意,得趁现在有空,赶紧多画些符咒出来。
正思忖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先前在密室,那九阳圣尾想要附身于无愧剑时,明明察觉到无愧剑是神兵,以剑灵无愧的性子,本该闹出声来,可当时却异常安静。
出来之后,无愧也一首没动静,莫不是先前帮自己打破结界,消耗了太多精力?
杨欢试着沉下心神,用意念呼唤:“无愧?”
没有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依旧悄无声息。
首到第三次呼唤时,无愧女童声音才幽幽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倦意:“好困呐,主人”
“先前辛苦你了。”杨欢温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没事”无愧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没睡醒的一般,“先前耗了太大的精力,现在特别困,我还得睡一会儿”听这声音,确实是耗损过度,疲倦得厉害。杨欢便用意念对她说道:“那你好好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无愧轻轻“嗯”了一声,便又没了动静,想来是沉沉睡去了。
杨欢松了口气,至少无愧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罢了。
他西下看了看,这附近人来人往,并不适合画符,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才行。恰好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个丫鬟正端着水盆走过,便走上前去。
“这位姑娘,请留步。”杨欢拱手道。
那丫鬟见是杨欢,连忙停下脚步,福了福身:“不知道长有何吩咐?”她认得杨欢,知道是主母席一念请来的人,不敢怠慢。
“我想找个安静的空房,处理些私事,不知姑娘能否指引一二?”杨欢温声道。
丫鬟想了想,点头道:“回道长,后院倒是有几间干净偏僻的屋子,平日里少有人去,道长若是不嫌弃,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有劳姑娘了。”
丫鬟领着杨欢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丫鬟推开一间屋子的门,说道:“道长,这间屋刚打扫过,干净得很,您看还合用吗?”
杨欢走进屋看了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床,确实干净整洁,而且远离主院,十分安静,正合他意。“多谢姑娘,这里很好。”
“道长客气了。”丫鬟笑着问道,“不知道长还需要些什么?奴婢也好去准备。”
杨欢想了想,说道:“麻烦姑娘给我准备些黄纸、朱砂、狼毫笔,还有一碟清水,多谢。”
“好嘞,道长稍等,奴婢这就去取。”丫鬟应声退了出去,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托盘回来,里面放着杨欢要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道长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多谢姑娘,你先下去吧,若是我有需要,再唤你便是。”
“是。”丫鬟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