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儿子醒的挺早,记得昨晚的事情不?”
翌日清晨,李愈起床头昏脑涨坐到餐桌旁,老李心情极佳正捧着大碗喝白粥。黎女士已经化完妆了,坐在旁边用掌心摁压鸡蛋转一圈,剥开蛋皮放进他碗里
一家人吃完早餐,简单梳洗过后,便出发去长春。
下楼坐进车里,老李想起昨晚王启华的车,顺口问道:“儿子,你这同学混的也挺好,他家里干什么的?”
“他爸妈都是我们高中的老师。”李愈懒洋洋放躺座椅。
他听其他高中同学说,王启华那辆酷路泽是带魂环的老款三手事故车,花钱改的外观,不掀开发动机盖子难辨虚实。
这哥们近两年业务很广泛。
冬天收粮夏天卖水果,兼职贷款、卖车、卖手机、出马算卦的业务,张嘴就是我有个朋友如何如何,去趟厕所,都得说我去所里办点事!
朋友圈相当精彩,不是抽中华喝茶,就是抽和天下喝酒……
黎女士坐在后排座吃水果,听得不由一笑,伸手往李愈嘴里塞颗葡萄:“所以妈妈让你去京城读大学的决定多正确,你要是在家里不出去,也不好找正经工作。”
“还真是。”
李愈深以为然,舒服的伸个懒腰。
家里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好的,他在乡镇学校读的小学和初中,很多同学早早辍学工作结婚,都有带娃离婚的了,现如今几乎没有联系。
等到高中,黎女士想办法把他弄进全市最好高中的实验班。
班里同学要么学习成绩好,要么投胎成绩好,多半考上一本,其中又有一半“考出东北”。而李愈考出东北之后,再扛着行李卷,往南边走了很远。
以至于迄今为止,他始终不明白,何为友谊深厚。
几年的关系,没有深交,淡白如水。
所以昨晚偶遇王启华,让李愈觉得有点为难,相较于跟老同学吃饭,他更想在家里陪爸妈。
当几天什么都用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儿子,多舒坦!
“去吧,你昨晚抢着结帐,今晚不去不好,别让人家觉得你小李发财就忘本。”
黎女士温柔劝说,李愈窝在副驾驶,不情愿的哼唧出声。
他自然知道道理,但是在爸妈面前,有时候就想贱嗖嗖的。
好在小城离大城市长春很近,往返两个多小时路程而已,赶早出发九点多抵达当地最大的酷路泽专卖车行。还是不如天津港,店里没有57车型现货,最好的就是一辆35vxr满配车型。
销售说的豪爽,全款106万,直接开走!
李愈没什么波动,老李把他拉到角落,耳语一番:这大宝贝可比a8贵的多,等到你妈回家查完价格,爸爸我只能手握丐版低配的车钥匙了。
爸不要57,就买现车!
就这么着,一家三口进店不到两小时,刷卡签合同把大堂经理买走了。
黎女士本来已经拎起屠龙刀准备砍价了,结果销售误以为是爸妈给孩子买车,让她抓住机会说出口一句:这车是我儿子给他爸买的!
配合着她颈前的项炼,和老李手腕上的玫瑰金鹦鹉螺,销售反过来一顿捧着聊。
黎女士当场心花怒放,自行放下屠刀,立地变身女菩萨。
买完车再去保险公司买两份保险,李愈这次回家列的清单,只差买套房子。他爸妈这个年纪喜欢接地气,小城里有几个别墅小区,明后天有空去看,不急。
在商场逛了一下午,黎女士看得多得少。
李愈和老李腿都溜细了,终于接到车行的电话,办完临时拍照了可以直接开走。如闻天籁,连忙回车行取车,爷俩谦让半天让对方开车,最终黎女士做决定。
富贵还乡,当锦衣行昼。
——不纠结。
但其实李愈还真不是矫情,他爹是开过大货车的人,他自己也开过小货车拉驴。酷路泽这种车,爬山涉水过坎坷如绝世宝马赤兔,可在溜光大道高速上……
肉的厉害,委实不好开。
一路慢悠悠回到小城,天色将暗未暗,离约的吃饭时间还有一会儿。
李愈翻看高中同学微信群,群里静悄悄,不知道今晚有多少同学到场。好歹是过生日,既然到场总归要尽到礼貌,他开车在小城里转悠,想着买点啥。
【安小姐的店】
经过一家花店门口,李愈看到店门招牌,不由一乐。
他把车停到路边,落车走进花店,玻璃门开合间,风铃发出清脆响声。
“你好,要点什么?”
“你家老板娘在吗?”
“淼淼姐,有人找你。”
店员小姑娘回头招呼,花架后面探出张标准的瓜子脸,短发齐颈发梢带着微卷轻轻晃动。
安淼看到是李愈,脸上露出淡淡笑容:“文化人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才到家。”
李愈走近两步,解释道:“昨晚吃饭遇到王启华和杨彤彤了,杨彤彤今天过生日组局,让我去吃饭,我寻思不好空手,正好路过来买束花。”
“哥们,你情商呢?你看我这身打扮,是要去参加她饭局的样子吗,你太多馀告诉我了!”
安淼无奈扶额,有心转身就跑。
李愈就是故意的,嬉皮笑脸说,大家老同学嘛!
安淼是高中同学中,投胎成绩好的之一,读书时天天上课玩手机。
女孩子本就早熟,学习成绩差又长得长得漂亮点,成天独来独往,表面跟班里每个女孩关系都不错,实际跟谁都不近。
李愈和她做过一年同桌。
同桌的第一天,俩人同时最早到教室,安淼是为了抄作业,她问李愈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李愈酸邹邹的拽了句,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然后荣获“文化人”称呼,一直喊到现在。
安淼去年从京城回到老家的,对家里这些老同学熟一点,她边用剪子修剪花束边问:“昨晚王启华他们吃饭,还有单小婉在吧?”
“你怎么知道?”李愈虚心请教。
“你打开大众点评搜索咱们老家必吃榜,杨彤彤排第一名,单小婉跟着她玩排第二。但杨彤彤咱们的班花,多少要点面子,王启华围着她转小半年了,还没尝到咸淡呢。”
安淼嘴不是一般毒:“他们仨天天说老同学关系好,实际在老家这些同学,混得好的躲着他们,正经上班过日子更不跟他们来往。”
“也就你们这些刚从外地回来的,长时间不见面,吃顿饭叙叙旧图个新鲜劲。”
她高中私下里说话就这德行,李愈习以为常,不知该如何评价。
安淼包好花束,漫不经心问:“怎么着,你也想尝尝咸淡?”
“我现在,不缺这种。”李愈轻声说。
安淼偏头看向店外,酷路泽崭新系着红布,她忽的笑了起来:“你想吃我啊?”
“……嘶。”
李愈嘶了口气,脑袋疼。
安淼抬手别起耳畔碎发:“我跟你一起去吧,但是外面不好打车,你晚上得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