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瞭望台上,辛世雄望着山脚下那面高句丽军阵中的大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竟然是乙支文德那个狗贼!”他低声咒骂,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绝望,“看来我们今天都要葬身于此了”
旁边的几名将领听了,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在这段时间里,辛世雄等将领己经得知了消息,大隋三十多万将士正是被眼前的乙支文德率领高句丽贼寇在萨水河绝断了退路,最终被打得全军覆没。
面对这样一个用兵如神且手段狠辣的将领,加之敌军数量是己方数倍,即使身为左屯卫将军的辛世雄也没有信心能够带麾下众人逃离此地。
“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投降吧?”队伍中,一个胆小的校尉低声提议。
话刚落音,还未等众人反应,
“唰”!
辛世雄手中长刀寒光一闪,那校尉的头颅己应声落地。
他转过头,目光冷峻,看着身边惊愕的一众将领高声喝道:“投降?你们真以为高句丽贼寇会放过我们?”
“别忘了,咱们焚毁了他们数十仓廪的粮草,他们此刻恨不能将我们抽筋扒骨!”
“投降不过是自投罗网!”
辛世雄语气一顿,神情变得坚定,“我们所选的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纵然贼寇人多势众,但若想攻下这里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即便是死,我们也要从乙支文德这狗贼身上咬下一块肉,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辛世雄的声音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一众将领听后彻底抛却了投降的念头,面色也变得无比坚定,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辛世雄见到众人重拾斗志,率领众将驻守在山寨寨门的必经之路。
俯瞰着下方涌来的高丽士兵,他们眼中战意燃烧。身后七千多名隋军溃兵紧握刀枪,尽管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污,神色却异常坚定。
此时,所有人都清楚己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战,或许还能在战场上守住身为大隋将士的最后尊严。
“放箭!”辛世雄一声令下,刹那间无数箭矢如飞蝗射向率先冲来的高丽士兵。
前排的高句丽士兵中箭倒地,却丝毫未能阻挡后续攻势,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呐喊着冲锋。
狭隘的地势成了隋军防守的天然屏障。
尽管高句丽士兵悍不畏死地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冲锋,却始终被辛世雄率领的隋军死死挡住。
寨墙下高句丽士兵的尸体层层堆积,却仍未能撼动隋军的防线。整整几个时辰过去,高句丽士兵虽人多势众,却始终被挡在山寨之外。
乙支文德站在远处的山头,望着久攻不下的山寨脸色阴沉。
他没料到这支残兵败将如此顽强,战斗力更是惊人,若不趁此机会剿除,日后必成大患。
他果断下令所有兵马都尽数发起了进攻。
一时间,两万多名高句丽士兵向山寨入口放向涌去,誓要将其踏平。
看到敌军尽数压上,辛世雄面色赤红,对着身后的将士声嘶力竭地嘶吼:“大隋的儿郎们!让这些高句丽狗贼看看我大隋精锐之师的血性!”
说着,他手持长刀身先士卒,带领将士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人墙。
刀光剑影交错间,双方将士不断倒下,喊杀声震彻整个山寨,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厮杀从白昼延续至黑夜,高句丽士兵一次次冲击山寨,却始终未能踏破防线。
每当有敌军侥幸杀入寨中,就有无数隋军将士奋不顾身地扑上将其斩杀。
乙支文德站在远方的山头上,望着麾下士兵尸横遍野,再看向前方依旧固若金汤的山寨,眼中的杀意越发浓郁。
可他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即使能将这山寨剿灭,麾下两万多将士也得损失大半。
若想以最小代价剿灭山寨,唯有从城中搬来攻城器械远程进攻。
他恶狠狠地看了前方山寨一眼,面色不甘地下令收兵。
高句丽士兵听见主将收兵的命令,脸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眼前这些隋军是他们与隋朝交战以来遇到的最顽强的对手,浴血奋战的疯狂模样让他们心有余悸。
山寨中,辛世雄等隋军将士望着逐渐退去的高句丽士兵不禁喜极而泣。
本以为此战必死无疑,没想到众人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挡住了高句丽贼寇一波又一波的猛烈冲杀。
辛世雄环视着眼前被鲜血染红的将士,沉声道:“兄弟们,这一战我们打出了大隋精锐的威风!”
“但山下的高句丽贼寇绝不会就此罢休,定会卷土重来。”
“立刻清点伤亡,做好防御,切勿掉以轻心!”
众人听着他的话语,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山脚下的高句丽大营内,乙支文德愤怒地将手中的战报摔在地上,盯着前来汇报的士兵厉声质问道:“你统计清楚了吗?”
“那伙隋狗不过六七千人,我两万多大军与其交战一夜,对方才伤亡三千多人,我们却战死五千余人,这怎么可能?”
看着战报上隋军与高句丽士兵近乎1:2的战损比,心高气傲的乙支文德难以接受。
两个多月前,他还率领十万高句丽大军击败三十多万隋军,如今不仅被这小小山寨阻挡,还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将士看着乙支文德暴怒的模样,心惊胆战。
他硬着头皮回话:“禀将军,这战损报己经多位大人核验过了,确凿无误。”
乙支文德咬牙切齿,望向山寨的方向:“好,好得很!没想到区区一伙溃散的隋狗竟会有如此战斗力,实在超乎本帅的意料。”
可乙支文德并不知道,辛世雄麾下这六七千隋军虽为溃兵,却尽是大隋十二卫中的精锐,且都是经历过沙场洗礼的百战老兵。
若是新兵或是武艺平庸之辈,早在两个月前的萨水之战中就己葬身荒野,连成为溃兵的机会都没有。
乙支文德愤怒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劈断身前案桌。
他目露凶光,厉声怒喝:“传我军令!即刻派人前往平壤城禀报王上,让平壤城派出五千将士护送投石车与撞车前来此地。”
“三日内本帅定要踏平此寨!”
“遵令,”这将士领命后转身准备出了营帐前去执行命令。
可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报!急报——”
一名高句丽将领神色匆匆地闯进大帐,将一封封口盖着猩红火漆的信封双手递到乙支文德面前。
“大帅,这是平壤城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原本送往了辽东城,但因大帅领兵在此剿匪,卑职便将信件收下连夜策马赶来。
这将领微微喘了口气,继续道:“传信的人特意交代,这信件必须亲手递交给大帅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