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园仿佛一幅沉淀了数百年墨香的古画,又沐浴在新时代乍暖还寒的春风里。
周爱国推着那辆从东北带来的自行车,行走在未名湖畔。
报名之后周爱国以自己是本地人的身份,而且大学离西郊民巷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或者用更实际一点的话说,整个西九城城地方都不算大。
这个年头的京城都不大,要是按后世算起来都是在二环之内。
号称是城八区,东西城区,崇文区,宣武,海淀等等一共就只有8个区。
后面的怀柔,密云,门头沟这些都是80年代以后才慢慢划到市区之内的,范围其实很小。
自行车就能从头不绕路的话,自行车两小时准能到头,
所以周爱国没有住校选择了走读。
住校也有住校的好处,比如能结交到许多有意义的朋友,但周爱国他媳妇儿现在有了孕吐反应,记得怀小璟昂的时候,孕吐首接让秀竹是吃不下,睡不好。
周爱国办理走读能更好的照顾媳妇儿。
而且办理走读才有机会能倒腾一些好玩意儿。
至于自行车就是当年他和秀竹结婚的时候,福爷给拿票去买的,后被周爱国用空间带回京城之,后去派出所备案重新打钢印,交了交通管理费和上牌费之后就可以正常的骑行了。
湖光塔影,垂柳依依,古老的建筑群飞檐斗拱,红窗灰墙,静谧中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学术气息。
墙壁上依稀可见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和某些口号的残影,但更多的,是重新张贴出来的学术讲座通知和各个系别的黑板报,上面用粉笔写着激昂的文字,讨论着国家未来与学术真理。
校园里的学子们,年龄跨度极大。
有和周爱国年纪相仿、甚至更年长的,眼角己有了细纹,眼神里却燃烧着如饥似渴的火焰;
也有刚刚高中毕业、满脸稚气的“少年天才”。
他们穿着或蓝或灰、款式单调的衣裤,臂弯里夹着书本,行色匆匆地穿梭于图书馆、教室和宿舍之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重获知识、追赶光阴的紧迫感。
周爱国被这种浓厚的、近乎虔诚的学习氛围深深感染。
在课堂上,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用颤抖的声音重新讲授那些曾被遗忘的经典;
学生们埋头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图书馆永远座无虚席,晚到的人只能站在走廊或角落里阅读,空气中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
国家对于这批“天之骄子”给予了极大的重视和关怀。
国家为全日制高校学生提供人民助学金,根据家庭经济情况评定等级。。
这在现在,足以保证学生在食堂吃得饱(虽然油水不多),并能购买一些基本的学习用品和生活必需品。
对于许多己经成家、甚至有子女的学生来说,这笔钱不仅是自己的生活费,更承载着对家庭的责任。
食堂里,常常能看到一些年纪稍长的学生,打完饭后默默地将肥肉片或者唯一的煮鸡蛋仔细地拨到一边,用饭盒装起来,心里盘算着周末回家时带给眼巴巴的孩子。
那每月几块钱的生活补助,更是被许多人小心翼翼地攒起来,十块八块地寄回远方的老家,补贴窘迫的家用,支付孩子的学费。
这种默默的家庭担当,是这个年代大学生群体中一种普遍而心照不宣的温情。
周爱国自然也享受着这份补贴,但他情况特殊,空间和之前的“运作”让他并无经济压力。
他通常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餐,饭菜简单,却能感受到与同学们同甘共苦的氛围。
放学后,他更愿意骑上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匆匆赶回西郊民巷的那个小院,那里有他的牵挂。
他身材高大,虽然刻意穿着朴素,但经历过风雨磨砺又重拾书本的气质,使得他在一群或过于青涩或略显沧桑的同学中,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那不是张扬的突出,而是一种沉稳内敛、眼神清亮且目标明确的气度。
尤其当他跨上那辆自行车,身手利落地穿梭在校区林荫道上时,在一众或步行或挤公交的同学中,自然引来一些目光。
这其中,就包括了外语系一位名叫李娅的女同学。
李娅来自江南水乡,父亲是沪上的工程师,家境算得上优渥。
她长得并非惊艳脱俗,但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带着一股书卷气和小布尔乔亚式的文雅。
她注意到周爱国,起初是因为那辆自行车——在校园里拥有代步工具的学生并不多见。
后来发现,这个男同学上课总是坐在后排,笔记记得极认真,偶尔发言观点独到,却不张扬。
他似乎总很匆忙,下课铃一响,常常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的人,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车棚的方向。
一次下课间隙,李娅恰好在车棚附近遇到正在开锁的周爱国。
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用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同学,请问你是中文系的周爱国吗?”
周爱国闻声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清秀女生,礼貌地点点头:“我是。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李娅微微脸红了一下,“上次大课听你讨论黑格尔的那个观点,觉得很受启发。
想想问问你有没有相关的参考书可以借阅一下?”她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周爱国略感意外,但还是客气地回答:“参考书图书馆应该都有,我手头那本己经写满笔记,不太方便外借,抱歉。”他语气温和。
“没关系,没关系。”李娅连忙摆手,心里有些许失落,却也对这份礼貌的疏离更添了几分好奇。
她看着周爱国利落地跨上车,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心里暗暗猜测:他这么着急,是去图书馆占座?还是有什么别的急事?
她当然不知道,周爱国心里惦记的,是家里怀孕的妻子可能又有孕吐反应,是小璟昂有没有调皮捣蛋,是福爷今天去听书顺不顺利。
车轮飞快,驶向的不是图书馆的安静书海,而是西郊民巷那个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