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面容惨白，双目无神的魂体，路易斯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口中喃喃道，“不————不可能————”
林正所放出的，正是真正的伊莎贝拉的灵魂。
在她死去的瞬间，弗里曼就已经将其接引到了万魂幡的世界。
而她，正是粉碎路易斯美好又脆弱幻象的第一颗石子。
林正看着陷入恐慌的男人，缓缓道，“路易斯，现实就是现实，梦境，就是梦境————”
“在我们道家，当法力修行一定境界，就会遇到一种魔障，让人进入一个虚假的幻境之中，在那里，一切的愿望都能得到实现————”
“那是最为真实，最为幸福的梦境————”
“人一旦沉沦其中，就无法自拔，彻底沦为欲望的仆从。”
“现在，告诉我，你所追寻的，就是梦境里虚幻的美好么？”
路易斯此时已经陷入了极大的迷罔，他的目光在身旁圣洁的“伊莎贝拉”和林正身边面目可憎的亡灵之间游离。
林正的话象是一根针，刺破了他美好的幻象。
自己身上的那个力量所带来的美好，难道都是虚假的？
黑人伸出手，触摸着“伊莎贝拉”的脸庞，手上温润的触感让他无法相信，自己辛辛苦苦召唤的爱人，只是魔力的产物。
自己难道只是一个沉沦在真实梦境里的傻瓜？
看着林正身旁那个惨死的冤魂，路易斯心底涌起一个难以遏制的念头，那个被贞子所杀，已经死在冰冷病房里的女人，才是他真正的爱人。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路易斯只觉得浑身冰凉，大脑一片混乱，无边的恐惧，侵袭着他。
“不————你这个骗子————”
“别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
恐惧，催生了愤怒。
黑人抬起头，眼神里已经被怒火填满。
他指着林正，愤怒的大吼，”你竟敢用你那亵读的法术，侮辱我的爱人！”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随着路易斯的大吼，他身旁的女人突然也长出了翅膀，洁白羽翼闪动，带着女人漂浮到了半空之中，她周身散发着光芒，双眼逐渐变得漆黑，脸上流露出同样愤恨的神情。
这一刻，虚假的伊莎贝拉好象真的变成了复仇天使，她举起一只手，瞬间幻化出一只冰冷短矛，只等路易斯一声令下，就要将林正二人当场诛杀。
“唉————”
林正发出一声叹息。
砰！
砰！
砰！
比往常更为爆裂的枪声响起，李茉冷静的举起枪，连发三枪，直接命中了半空中的“天使”。
在路易斯惊愕的目光中，他的爱人身上炸开了三团刺眼的雷光。
等黑人的眼睛从短暂的失明中恢复之后，“伊莎贝拉”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两只血淋淋的翅膀掉落在地上，成为了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我要杀了你们！”
暴怒的路易斯扇动着翅膀，手中瞬间幻化出长枪，刹那间就身形就出现在林正的身前。
李茉根本来不及瞄准，那柄锐利的长枪就已经攻至林正面前，仿佛下一秒，就会将男人的身体贯穿。
“小心！”
女警探一声惊呼，下一刻，眼前的一幕让她瞪大了眼睛。
只见林正只是若无其事的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那看似无比锐利的枪头。
路易斯同样被这一幕震惊得呆住了，开什么玩笑？
你————你还是人么？
无论他如何用力，被握住的长枪都无法寸进。
林正的那只手就仿佛铁铸的一般，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黑人见状，向着周围的人群大吼，“看见了么？这个男人是魔鬼的使徒！”
“他身上有魔鬼的力量，如果我无法将他制服，你们全都要被他带入无边的炼狱！”
很明显，路易斯觉得自己身上的恐惧之力还不够，马上想要勾起众人负面的情绪，增加自己的力量。
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甚至在他的微微用力之下，长枪渐渐扭曲了起来，“路易斯，你说对了一半，我的确能把人带入无边的炼狱————”
“但我身上可没有魔鬼的力量。”
路易斯终于想起了什么，他猛然看向周围的人群，这才发现，那些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群纸人。
那些栩栩如生的纸人脸上都挂着异样的微笑，注视着自己，路易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心生恐惧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黑人终于认清了现实，缓缓放下长枪，“不愧是林先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
路易斯愕然，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林正的关注之下了。
自己那些看似隐秘的举动，就和偷偷藏匿玩具的孩童一样可笑。
“路易斯，“它”不是你所追寻的解药。”
林正的语气里没有嘲弄，只有对一个失去挚爱男人的悲泯，“苦痛也不是用来置换幸福的筹码，任何将灾厄视作可以用来交易愿望的神明，都是邪神。”
黑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林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的翅膀在瞬间化为了齑粉。
而那个面容可怖的亡灵，此时慢慢走向了路易斯。
她举起干枯的双手，捧住了自己丈夫的脸庞。
虽然女人此时的面容绝对谈不上美丽，甚至和无数冤魂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但黑人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爱人。
男人泪流满面，无声的哭泣。
随后伊莎贝拉温柔的牵起他的手，缓缓走向了教堂，二人推开了那扇鲜红如血的大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林正挥了挥手，所有的纸人瞬间自燃，化作了漫天的灰烬。
李茉掏出一根香烟，在嘴上点燃后递给了他。
“爱情，有时候真的挺可怕。”
林正将带着口红印的烟嘴放入口中，深吸了一大口后，吐出一个烟圈，四周纸人燃起的火光跃动，他脸上的阴影随之晃动，“可怕的从来不是爱情————”
“是一厢情愿。
3
女警探若有所思，点燃了一根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