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你允许我留在你身边了，哪怕是以这种可笑的方式”
千仞雪低声喃喃，声音苦涩。
她仔细掖好被角，深深看他一眼，才转身走向房门。
她轻轻拉开门，刚踏出一步，脚步顿住。
门外，清冷月光下，一道银发身影不知已站了多久。
古月静静立在那里，银发在夜风中微动。
紫罗兰色的眼眸冰冷如万载寒冰。
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死死锁定千仞雪。
千仞雪一愣，随即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金发，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事后的慵懒。
尽管衣服有些破损，却更添几分暧昧。
“怎么？”
千仞雪声音沙哑，仿佛刚经历激烈运动，“有事？”
她上下打量古月，目光在那张清冷孤高的脸上停留，笑容愈发得意刺眼。
古月没有说话。
回应千仞雪的，是一只裹挟劲风、直砸面门的拳头！
目标明确——那双带着挑衅笑容的金色眼眸！
“砰！”
一声闷响。
千仞雪猝不及防，没料到对方直接动手！
她只来得及偏头，重拳狠狠砸在左眼眼眶上！
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她捂住瞬间红肿的左眼，难以置信地瞪着古月，眸中燃起滔天怒火！
“你！”
千仞雪气得发抖。
这混蛋！不讲武德！直接动手！还专门打脸！
“我什么？”
古月终于开口，声音比寒风更冷，她甩甩手腕，眼神依旧冰冷，“看不顺眼，打了便打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紫眸深处，除了杀意，更翻涌着无法理解的嫉妒和酸楚。
她“看”到了！看到千仞雪如何变成幼童讨好苏凌，看到苏凌那一瞬的怔愣和未曾推开的手！
也从只言片语中，知道少年和千仞雪的上一世过往。
正因如此，她才愤怒。
自己的人性化身撒娇卖萌都没能让少年卸下防备，而这女人却用卑劣手段得逞！
“好！很好！”
千仞雪怒极反笑，不再废话，压下翻涌的天使魂力，同样不用魂技，凭借身体力量，猛得扑向古月！
两个站在大陆巅峰、拥有神祇传承的女子，此刻却像市井泼妇，在月光下毫无形象地扭打。
你一拳，我一脚，专往脸上、身上最疼却不致命的地方招呼。
指甲撕扯头发衣衫；牙齿在手臂肩头留下带血牙印。
没有绚丽魂技，只有肉体碰撞的闷响、压抑痛哼、粗重喘息。
她们默契远离苏凌房间，不动用可能引起注意的武器魂技，只是单纯的宣泄的怒火。
“砰！”
千仞雪一记肘击撞在古月肋下。
“嘶”
古月痛吸冷气，反手抓住千仞雪一缕金发，狠狠一扯！
“呃！”
千仞雪头皮撕裂般痛楚，屈膝顶向古月小腹。
两人再次分开，各自喘息，身上挂彩，狼狈不堪。
千仞雪原本高贵圣洁的脸，左眼乌青红肿，嘴角破裂渗血，金发凌乱，几缕发丝被汗黏在脸上。
胸前衣襟裂开更大口子，露出些许淤青和雪肌。
古月同样不好过，右脸颊被指甲划出三道血痕，正缓缓渗血。
银发被扯乱，束发带不知去向。
手臂肩颈多处青紫牙印，清冷气质被狼狈削弱，却添了破碎的战损美。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千仞雪喘着气打破沉默，声音冰冷刺骨，“和苏凌什么关系？接近他到底什么目的？”
古月用手背擦去脸颊血迹，紫眸怒火稍平，取而代之是更深沉的落寞和酸涩。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向苏凌紧闭的窗户，声音低沉：
“你应该也感知到了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古月语气带着未察觉的颤抖，“明明伤势好转，可那股心丧若死、对一切失去兴趣的漠然却越来越重。”
千仞雪瞳孔微缩，她当然感知到了！
正因如此，她才更焦急，更不顾一切地想靠近他，抓住他，将他从那种状态里拉出来！
“知道又如何？”
千仞雪强压心中不安，冷笑出声。
“有我在，他想死都难！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治好他，锁住他，让他永远留在我身边！”
她的目光如毒蛇钉在古月身上，充满怨毒，“而且，他变成这样，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是你！是你把他逼成这样的！只要你死了，只要你彻底消失，他一定能恢复正常！”
“我为什么要死？”
古月猛地转头，紫眸怒火重燃，夹杂巨大委屈和被戳中痛处的尖锐疼痛。
“我才是他的妻子！拜过天地的妻子！”
她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拔高，“难道我死了，就眼睁睁看你这只不知廉耻的杂毛鸟，趁机占据我的巢穴吗？！”
“呵呵哈哈哈哈”
千仞雪像听到天大笑话，仰头发出低沉病态的笑声。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
笑够了，她才猛地止住，眼神死死盯住古月，一字一句道：
“妻子？开什么玩笑！我才是他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皇后！”
她逼近古月，几乎鼻尖相贴，呼吸可闻，语气骤然森寒刺骨：
“你——听清楚了，不要再接触他了。”
“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所谓的‘妻子’姿态。否则”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次日清晨。
微光透过窗棂，落在苏凌脸上。
他睁开眼。
预期的剧痛没有出现。
体内那些日夜啃噬经脉的毁灭之力，竟然平息了不少。
濒临崩溃的肉身根基，也稳固了一些。
伤势好转了。
这本该是好事，苏凌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这不是梦。
昨夜那混乱的一切，不是梦境。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细软金发的触感。
他，竟然真的抱着那个缩小版的千仞雪，睡了一整夜。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难道我骨子里真有那种癖好？
难道真是个变态萝莉控！
这个念头让他脸色惨白，胃里翻腾。
他活了三世，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灵魂深处的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