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渡老和尚和慧悟听了张砚的话后,哈哈大笑起来。
“师祖,师父,你们两个人笑什么呢?”张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的担心难道有错吗?
“没什么,没什么,砚儿你考虑的倒还挺周到。”玄渡摸了摸张砚的头,解释起来。
“咱们这一朝中只有太祖、太宗两人神功盖世,武学修为非凡,特别是咱们太祖,一条盘龙棍和一双太祖长拳打下了大宋江山。”
“但是他们的后代子孙因为忙于政事,都稀于练武。”
“武学不是大白菜,并不是谁想学都学,除了考虑天赋外,还要有大量的时间进行修炼。”
“太祖和太宗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除了当初太祖登基后,路过少林寺,在藏经阁中翻阅过三天武学秘籍以外,大宋的历代皇帝都对武学不感兴趣。”
“那他们就放任这么一支力量独立在朝廷之外?”张砚有些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是独立呢?咱们就是大宋朝廷的皇家寺庙呀!”慧悟说道。
“每年都有玄字辈师叔和慧字辈的师兄长居汴梁,维护当今官家安全。”
“啊,还有这种事,师祖,咱们上次去汴梁,你怎么不去找这些师祖和师叔呢?”
玄渡老和尚嗔怪地看了慧悟一眼,怪他将这种朝廷与少林的隐秘交易都说了出来。
“砚儿,非不愿,实不能也,他们护卫着当今官家的安全,寻常都居住在深宫大内,哪里能轻易与人相见。”
张砚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师祖,我说您老人家在相府知道有高手护卫的时候,一点也不吃惊。”
玄渡老和尚道:“老和尚我心中其实是吃惊的。只不过吃惊的是当今官家对王相的看重,竟然真的将宫内的高手调过来保护他,这恐怕是历朝历代都没有的待遇。”
张砚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门派与朝廷的关系,以前看金庸小说的时候,还在想这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大宋朝廷难道不管吗?
“奥,好吧!师祖,您这么一说,还真让人吃惊的,那只有咱们少林派高手保卫陛下吗?”
“怎么可能,除了咱们少林,朝廷中承认的正统门派,都有长老级别的人物在京城,像丐帮、华山,孔家、张家等。”
“这些名门正派都和少林一样,都有人在大内驻扎,维护安全。”慧悟也趁机给张砚恶补一下江湖知识,免得下山后让武林中人笑话。
张砚突然想到了葵花宝典,这本武学好象就是北宋太监所创,便向自己师父问道:“师父,皇室中有自己的高手吗,全靠咱们门派力量维护吗?”
可令张砚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将慧悟问倒了,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只能看向了玄渡老和尚。
老和尚笑了笑,看出了自己徒弟的窘态,接茬道:“当然有,皇家也有自己的高手。”
“那天在相府,那位我猜就是大内自己培养的,毕竟那道功法气息,我在江湖上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
慧悟见张砚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连忙转移话题问向张砚:“你玄慈师叔祖怎么说的?”
张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光顾着自己的好奇心,到现在还没有讲正事儿,便直接将玄慈的手令递给了玄渡老和尚。
“玄慈师叔祖同意了,让我去看看藏经阁中各类武学,不过不能借,也不能抄录。”张砚颇为兴奋地说道。
“如果真想用功劳点换取武学,还需要等达摩院的正式文书递交给他后,他才能让我选择一门功法。”
张砚想了想后补充道:“师傅,玄慈师叔祖还说让您带着我去,说你知道将手令递给谁。”
玄渡老和尚将手令看了一遍,递给了慧悟:“你看看吧,慧悟,抽时间带着砚儿去看看。”
慧悟接过手令大略地扫了一眼后:“弟子明白,等明天,砚儿从菜园回来后便领他去。”
张砚听了慧悟的承诺,顿时心花怒放,穿越来这么久,终于能和其他穿越者一样,进入少林藏经阁了。
慧悟见事情终于定下,便说道:“砚儿,你先去饭堂吃午膳吧,别忘了明天早上去练武。”
张砚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去。
等张砚退出门外,屋中陷入一阵沉默,慧悟突然开口:“师父,砚儿的悟性非凡,你看用不用和藏经阁那边说一声。”
玄渡老和尚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叹息一句:“算了,能学到多少都是这孩子的本事。”
张砚自不知道自己走后,玄渡老和尚和慧悟的对话,吃罢午膳回到僧寮中,众人围了上来。
“怎么样,砚哥,玄渡师伯祖说什么了吗?”
“同意了!”张砚简简单单地说了三个字。
“这下你不用担心了。”虚竹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为张砚高兴。
张砚紧接着又提前告诉三人:“明天我就不陪你们练武了,从后山菜园挑完水,我就直接去达摩院了。”
“恩,小事,实在不行,你那十桶水我帮你挑也行,你直接去找慧悟师叔就好!”虚法大手一挥,就准备帮张砚把明天的活给干了。
张砚笑道:“这倒是不用,反正十桶水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四人聊了会闲天,都回到自己的床上进行午休,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砚却翻来复去睡不着,他一会想想明天去藏经阁的情景,一会又去想藏在连翘丛中的衣物,怎么也静不下来心。
张砚猛地从床上站起,四周环视一圈,看到僧寮中三人都在闭目沉睡,也不打扰他们,穿上鞋,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将房门轻轻关上。
抬头向天上望了望,刺目的太阳让张砚睁不开眼,喃喃自语道:“已经午时六刻了!”
整个僧寮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张砚一个人在外面走动,现在正是酷暑,僧人们此时要不正在午休,要不就在闭目参禅。
张砚快步向后院小门走去,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就碰到了虚恒。
虚恒看到张砚,猛地一愣,问道:“张师弟,这个时辰不在僧寮里休息,就要出去练武吗?”
张砚尬笑一声:“师兄,当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刚才和虚竹他们打闹一番,弄的一身臭汗,躺在床上睡又睡不着,准备去后山洗个澡凉快凉快。”
虚恒附和道:“今年天气果然炎热非常,随便动弹一下,就浑身是汗,难受异常。”
张砚道:“师兄,你呢?怎么才从后山菜园回来。”
虚恒叹了口气:“这天气炎热,寺里要蔬菜要的紧,故而耽搁了些许时间。”
张砚不想在太阳底下和虚恒多聊,指了指太阳:“师兄,失陪了,等回头再聊。”
虚恒见状,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意思,连忙说声对不起,就向僧寮走去。
张砚辞别虚恒后,匆忙来到了后山小溪。
此时虽然是正午,溪水却还没有晒透,张砚跃入水中,一股凉意涌上心脾。
张砚在溪水中畅游了一圈,这才上了岸。
林间无人,正午的阳光通过树荫,在地上留下道道光影。
张砚快走几步,走到连翘丛旁边,强忍着连翘枝条的侵扰,取出了衣物。
将自己衣物铺平,借着林中的空地,开始整理起了缘根的遗物。
在缘根的所有身家中,张砚最有兴趣的还是那张地契。
此时无人打扰,正是详细查看的好时机。
张砚将这张纸拿在手中,仔细阅读起来。
“登封县法山巷里地契,张六海,情愿将本户名下宅基,坐落于法山巷,原系祖产,无重叠典卖、争执等情。
今召到邻人、牙人王洪见证,情愿卖与为业,当面议定价直(价款)一百二十五贯,价款于立契当日一次性交清,并无拖欠。…”
地契的下方盖着登封县太爷的印和年月日。
不过在本该填写缘根姓名的地方却空了起来,显然这胖和尚也不准备将此处当做落脚地,等住上几年,就直接卖掉。
不过倒也便宜了张砚,省的到时候落下麻烦。
张砚认真地看了两遍,对着缘根的衣服啐道:“你这贼斯鸟,忒不老实,还哄骗小爷,说这是你家祖宅,这分明是你刚买不久的宅子,活该你被小爷分尸。”
张砚越说越生气,对着缘根的破布衣服踢了过去,可是刚踢上去,就感觉踢到一个硬物。
顿时心中一喜,心道难不成是银两不成。
急忙朝着那硬物摸去,却发现此物放在僧袍的内兜中。
拿出来一瞧,原来是一把钥匙,张砚立马猜到这可能是缘根那处宅子的钥匙。
将钥匙放在一边,张砚继续摸索缘根的破布僧袍,摸了几遍,除了几两散碎银子,就没有其他。
张砚不由的心满意足,第二次摸尸,还是大爆,光这一处宅子就价值一百二十两之巨,如果单靠张砚卖菜,恐怕需要二十年才攒够。
“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呀!”张砚一边在嘴里嘟囔着,一边将破旧僧袍重新扔到连翘丛中。
看着铺在地上的居士服,张砚不由的犯了难,杀缘根的时候不注意,喷了一身血。
如果要扔了,张砚实在舍不得,毕竟一套衣服九个功劳点,如果扔了,几乎相当于给少林白干一个月。
可是不扔,更是困难,这前胸的血迹好象梅花一样,再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印在上面。
“杀猪时,不小心沾上猪血,怎么将衣服上的血渍清理干净,在线等,挺急的。”张砚突然在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这个世界可没有八四,无法强力去白,张砚将衣服带到小溪边,用力揉搓,结果却不理想。
张砚本想着将这衣服直接扔在连翘丛中,想了想后,为了防止追查到自己身上,却将衣服撕成几片,带血的大部分还是扔在连翘丛中,剩馀的张砚则是随身携带。
处理完这一切后,张砚终于松了一口气,缘根被杀的痕迹终于清理的七七八八,剩下的线索除非包青天在世,恐怕也查不出来了。
“用不用去登封县一趟,去看看那套宅子到底多大?”可是张砚看了看时辰,最终打消了念头。
光去一趟,在路上就需要花费半天的时间,更别提再赶回来。
“算了,等忙完藏经阁的事,和师父告一天假,专门去登封县看看吧。”张砚嘴里嘟囔一句,又游回了对岸。
张砚到了下午,才和自己师父去了达摩院,至于菜园的事,也被刚睡醒的张砚忘得一干二净。
昨天夜里因为藏经阁的缘故,张砚一晚上没有睡着,一开始还拉着虚竹扯闲篇,到了最后,虚竹困得已经说了上句没下句了,张砚这才放过他。
虚竹睡着后,张砚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无聊的书着星星,等有些困意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只好起来练武,慧悟和尚让张砚温习罗汉拳,结果晨风一吹,困意上涌,一套罗汉拳打下来,七扭八歪,最后慧悟无奈,只能让张砚迎着朝阳,吹着晨风躺在山顶的松树下酣然入睡。
“师父,你别生气了,我昨天没有休息好。”
张砚一边下山,一边朝着旁边的慧悟解释情由。
“我也不知道,这晨风有如此安眠效果,竟然直接让我入睡。”张砚恬不知耻让山间晨风为自己背了黑锅。
慧悟冷冷一笑,也不搭理张砚。
慧悟虽然向玄渡老和尚请示了此事,但是心中还是想让张砚多学些武学,这样即使不练,也能取长补短,结果一睡睡到中午,如果还去藏经阁,白白浪费半天时间,颇为不值,最后师徒两人只能返回达摩院。
浪费一天后,师徒两人都长了记性,张砚被自己师父罚跪后,也不和僧寮中人闲聊,直接躺床上睡觉,而慧悟在第二天见到张砚后,直接带着张砚来到藏经阁。
当张砚跟随慧悟出了寺门,才知道藏经阁并没有在寺中。
慧悟带着张砚向寺旁树林中奔去,沿着一条林间小径,径向西北,转了几个弯,眼前突然开朗,只听得水声淙淙,山溪旁耸立着一座楼阁,楼头一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