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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救赎之契与窥视之眼(1 / 1)

第一节:灵魂的献祭与古老的抉择

阿树的话语,如同一颗被淬炼了千年的星辰,坠入了这片名为“神弃之地”的死寂深渊。它没有激起惊天动地的声响,却在每一个在场者的灵魂深处,引发了一场无声的宇宙大爆炸。那话语的核心——“将它们……合二为一”——不再是冰冷的提议,而是一首悲壮的史诗,一个流淌着鲜血与泪水的古老仪式,一场对万古罪孽发起的、以生命为赌注的终极救赎。

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得如同实质的琥珀,将所有人的动作与表情都封存在这一瞬。光桥,那座由阿树不灭心灯催生、连接着希望与绝望的脆弱通路,此刻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巫医婆婆站在光桥的起点,她那瘦小的身躯在光桥的映衬下,显得愈发佝偻,却又蕴含着一种山岳般不可动摇的坚韧。她手中捧着的那枚残破圣令,此刻已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器物。它滚烫,仿佛燃烧的炭火,灼烧着她的掌心;它沉重,仿佛承载了整个黑石部落自诞生以来所有的苦难、背叛、忏悔与不甘。她能清晰地“听”到圣令内部传来的声音——那是无数先祖在临终前不甘的嘶吼,是孩童在诅咒中夭折时微弱的哭泣,是战士们在血色狂乱中失去理智前的最后呓语。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灵魂的洪流,在她的意识海中冲刷、咆哮,几乎要将她这叶脆弱的扁舟彻底掀翻。

但她没有倒下。

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那层因年迈而积聚的阴翳似乎被某种更为炽热的东西驱散了。她不再是那个只懂得用草药和古老祝祷来缓解族人痛苦的部族巫医。在这一刻,她被历史的洪流推上了命运的祭坛,成为了手握破局之钥的执棋者。她的目光越过光桥,掠过岩罡那张写满决绝与担忧的脸,最终,落在了洞穴中央那尊垂首的、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巨大雕像——巨灵磐狩身上。

那巨大的身影,在光桥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它不再显得那般狰狞可怖,反而充满了被万古时光无情磨损的悲凉。那些贯穿四肢的黑色石钉,如同插在山体上的耻辱之柱;那些缠绕躯干的符文锁链,每一道都刻满了背叛的冰冷。它沉重的呼吸声,如同古老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让整个洞穴随之共鸣,那不是生命的律动,而是被囚禁的灵魂在发出永恒的叹息。

“巨灵磐狩……”

巫医婆婆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颤抖,不再苍老。她仿佛调动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纯粹的力量,让每一个字都如同被刻刀雕琢过一般,清晰、庄重,带着一种足以撼动灵魂的威严。

“黑石部落,磐石血脉的延续者,今日,并非为了延续背叛,而是为了……终结它。”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也预示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启。她双手高高捧起那枚残破的圣令,那暗金色的光芒仿佛拥有了生命,如同温热的、流动的黄金熔液,从她布满皱纹的手指间溢出,沿着光桥,缓缓地、坚定地流向洞穴中央的巨灵。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那粘稠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足以逼疯心智的暴戾气息,仿佛遇到了天敌,被净化、被驱散、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悲伤,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这场迟到了万年的和解而默哀。

光桥的末端,连接着磐狩胸口那枚完整的、巨大的黑石圣令。当巫医婆婆手中圣令流淌出的暗金色光芒,触碰到那巨大圣令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又仿佛能穿透物质、直抵灵魂本源的嗡鸣,骤然响彻整个洞穴!这声音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壁,传到了洞外。所有饱受诅咒折磨、刚刚得以喘息的黑石族人都感到心神猛地一震!他们体内的诅咒之力仿佛被这声嗡鸣惊扰,剧烈地翻涌起来,但翻涌过后,却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那股刻骨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一分。

两枚圣令,一大一小,一完整一残破,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巫医婆婆手中的小圣令光芒大盛,其上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暗金色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死板的符号,而是化作了一条条矫健的游龙,脱离了令牌本身,沿着光桥,带着决绝的意志,向着那枚巨大的、被污染的圣令蜿蜒而去!

与此同时,嵌在磐狩胸口的大圣令,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圣洁的暗金,而是一种沉郁的、仿佛被万古淤泥与怨毒彻底覆盖的暗红色。这暗红色,与峡谷岩壁的颜色、与穹顶血管搏动的颜色、与那巨大肉瘤的颜色同源!这是被污染、被扭曲、被诅咒了万古的力量本源!是磐石血脉最初的背叛所凝结成的“罪”之结晶!

两股光芒,一暗金,一暗红,在光桥的中央,那悬于虚空的一点,相遇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能量对冲。只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重塑!无数细密的、如同蛛丝般的能量丝线在光桥中迸射、纠缠、湮灭。这些丝线映照出巫医婆婆苍老而坚定的脸庞,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决死;映照出磐狩那巨大而痛苦的轮廓,每一寸肌肉都在因灵魂的撕扯而颤抖;也映照出岩罡和阿树眼中那混杂着希望、恐惧与决心的复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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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巫医婆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亿万根钢针构成的巨大熔炉。万古以来,所有磐石血脉承受的诅咒痛苦,所有巨灵磐狩被囚禁的怨恨与绝望,如同决堤的黑色海洋,通过圣令建立的链接,疯狂地、毫无保留地冲击着她那脆弱的意识海!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第一位背叛的先祖,在欲望的驱使下,如何将淬毒的匕首刺入磐狩沉睡的心脏;她看到了巨灵从沉睡中惊醒,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最终化为滔天的悲愤与痛苦;她看到了黑石部落如何被诅咒笼罩,一代代人如何在血色狂乱中自相残杀,在无尽的痛苦中凋零……这万古的罪与罚,浓缩成了一瞬间,在她灵魂中疯狂碾压!

她瘦小的身体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这灵魂的风暴撕成碎片。她手中的圣令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光桥也随之晃动起来。

“婆婆!”岩罡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就要上前。

“别动!”阿树厉声阻止,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全力维持着不灭心灯与光桥的稳定,已经让他本就布满裂纹的琉璃之躯雪上加霜,裂纹深处,甚至有丝丝缕缕的混沌能量试图再次溢出。“这是灵魂层面的交锋!是意志的对决!任何外力介入,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只会让积聚的怨毒瞬间反噬!相信她!相信……圣令的选择!”

阿树能清晰地“看”到,那枚残破的小圣令,正以其吸收转化而来的“纯净”诅咒之力——它剥离了大部分歇斯底里的怨恨情绪,保留了力量的本质——如同最慈悲的圣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净化着大圣令上那沉淀了万古的污秽与怨毒。这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行走的凶险过程。一旦小圣令的力量不足以净化,或者巫医婆婆的灵魂先行崩溃,那么积聚了万古的怨毒将会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反噬,将她和所有靠近的人,连同这片空间,彻底吞噬、湮灭!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核心处圣令的剧烈变化,整个洞穴,不,是整个“神弃之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穹顶上垂下的那些粗大如巨蟒的血管,搏动得异常狂乱,发出“咚!咚!咚!”的擂鼓声,仿佛一颗濒临爆炸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四周岩壁上密布的血管脉络,光芒明灭不定,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心电图!连接着中央那巨大肉瘤的无数血管,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仿佛一个活物在痛苦地挣扎、在愤怒地抗拒!

“咕噜……咕噜……咕噜……”

诡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是缓慢而沉重的搏动,而是充满了警告与威胁的意味,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磨砺着它们的獠牙!

“地面……地面在动!”一名战士惊恐地指着脚下,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众人骇然低头,只见他们脚下那湿滑粘稠的地面,开始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一些地方甚至裂开了细小的缝隙,从中渗出更多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恶臭的粘稠液体。整个空间,仿佛因为这试图打破循环的救赎行为而被彻底激怒,正从万古的沉睡中苏醒,要将这群胆大妄为的闯入者彻底碾碎!

“是这片‘神弃之地’本身在抗拒!”阿树瞬间明悟。这峡谷,这肉瘤,这无数的血管,早已与囚禁磐狩的诅咒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扭曲的、共生的生态系统。打破诅咒,就等于在摧毁这个系统的根基!系统为了自保,必然会发起最猛烈的反击!

“岩罡首领!守住洞口!绝不能让它干扰仪式!”阿树急声喝道,声音因全力催动心灯而显得有些嘶哑。

岩罡独眼赤红,他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是生是死,皆在此一举。他猛地转身,巨骨刀横在胸前,刀锋上残留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他对着仅存的四名战士,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为了部落!为了明天!死守于此!”

“死守!”战士们爆发出决绝的怒吼,他们残存的力量被求生的意志与对未来的渴望彻底激发,与岩罡并肩,组成了一道用血肉与钢铁铸就的壁垒,死死挡在通往洞穴深处的通道前。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具体的敌人,而是整个躁动、愤怒、活了过来的邪恶环境!

洞穴外,原本因为诅咒之力被圣令吸收而稍得缓和的族人们,也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和空气中骤然增加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尽管虚弱,尽管恐惧,却都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翻滚的血雾和搏动得越来越快的岩壁。小石头紧紧抱着昏迷的石爪,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倔强。

洞穴内,灵魂的献祭与净化,已然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巫医婆婆的七窍开始渗出丝丝鲜血,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灵魂被过度透支的表征。她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但她捧着圣令的双手,却稳如磐石,仿佛与光桥融为了一体。她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浪潮中浮沉,无数先祖的忏悔、巨灵的怒吼、背叛的冰冷、囚禁的绝望……交织成一片混沌的炼狱。然而,在这片混沌的最深处,一点微光始终不灭——那是阿树话语中蕴含的“救赎”之道,是部族延续的最后希望,更是她作为一名巫医,对生命本身最原始、最纯粹的悲悯。

“以……磐石后裔之血……以巫祝传承之魂……”她以灵魂发出呐喊,这呐喊无声,却清晰地回荡在光桥之上,回荡在阿树和磐狩的心间,仿佛一道跨越时空的古老契约。“承载过往之罪……祈求……未来之解!”

随着她这蕴含了全部意志与生命的灵魂呐喊,那枚残破的小圣令猛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一道暗金光芒!这道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仿佛耗尽了巫医婆婆的灵魂之火,燃烧着她最后的生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并非小圣令破碎,而是那枚嵌入磐狩胸口、完整的大圣令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这道裂痕如同死神划下的印记,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令牌表面!其内部那沉郁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被扎破的脓包,疯狂地向外宣泄,却又被小圣令流淌而来的暗金色能量死死包裹、中和、净化!

“吼——!!!”

巨灵磐狩猛地抬起了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咆哮不再充满怨恨与痛苦,而是带着一种挣脱了万古束缚的极致痛苦,以及……一丝破开了重重迷雾的清明!

它胸口那枚布满裂痕的大圣令,在暗金与暗红两色能量的最终碰撞中,“嘭”的一声,化为了漫天齑粉!

束缚了它万古的、由背叛与诅咒铸就的核心枷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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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枷锁碎,心灯燃,窥视现

大圣令破碎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精纯而古老的土黄色能量,如同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地心洪流,从磐狩破碎的胸口处,轰然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与神弃之地那污秽、暴戾的气息截然不同。它充满了大地的厚重、坚韧与生机,仿佛是整个山脉的呼吸,是板块的脉动,是生命最原始的根基。这正是被窃取、被污染、被扭曲了万古的“山之心”本源之力!

失去了圣令的束缚与污染,这股力量终于重现世间!

能量的洪流首先冲刷过磐狩巨大的身躯。它身上那些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爬满全身的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腐烂的痕迹消退,暗青灰色的皮肤恢复了如同古老山岩般的古铜色泽,上面甚至浮现出如同岩石纹理般的天然纹路。贯穿它四肢的巨大黑色石钉,在接触到这股纯净本源之力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气化,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缠绕在它躯干和脖颈上的无数符文锁链,也寸寸断裂,化作黑色的飞灰,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嗬……”

磐狩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吸气声,仿佛要将这万古以来缺失的自由空气,一次性全部吸够。它尝试着,动了动那曾经被石钉贯穿的手臂。

“哗啦啦……”

残存的锁链碎片从它身上滑落,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自由了。

然而,这庞大的本源之力失去了束缚,并未平静下来,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四周疯狂席卷!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耗尽了所有力量的巫医婆婆!

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触及她之前,巫医婆婆手中那枚完成了使命的残破小圣令,也“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为了一捧普通的黑色石粉,从她苍老的手指间滑落,被风吹散。她耗尽了全部的心神与灵魂力量,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婆婆!”阿树眼疾手快,不顾自身伤势,一个箭步上前,堪堪扶住了她倒下的身躯。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灵魂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那股失控的大地本源洪流,已然扑面而来!这股力量虽然纯净,但太过庞大、狂暴,绝非肉体凡胎所能承受!岩罡和战士们位于侧面,也被这股力量的余波冲击得东倒西歪,难以靠近。

眼看巫医婆婆和阿树就要被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洪流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

阿树灵魂深处,那盏一直微弱闪烁的不灭心灯,仿佛受到了这精纯大地本源之力的强烈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温暖、柔和,却带着某种至高法则意味的金色光辉,以阿树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光罩,将他和怀中的巫医婆婆牢牢护在其中!

大地本源的洪流撞击在金色光罩上,发出“轰隆”的闷响,仿佛海啸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却无法撼动其分毫!那狂暴的力量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又像是百川汇入大海,竟开始变得温顺,一丝丝、一缕缕地被不灭心灯的光芒引导、吸收!

阿树浑身剧震!他感觉到,不灭心灯那原本微弱的火苗,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燃烧!灯盏之上,原本只有一缕微光的灯焰,此刻竟然分化出了第二缕!虽然依旧细小,却真实不虚!并且,这新生的灯焰,带着一种厚重、承载、守护的意蕴,与原本那缕代表“不灭”与“净化”的灯焰交相辉映,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两鱼,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的琉璃之躯上,那些狰狞的裂纹,在这股精纯力量与心灯光芒的双重滋养下,开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愈合!裂纹深处的琉璃光泽重新变得温润、明亮,甚至比之前更加纯粹、内敛,仿佛经过了一次完美的淬炼!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一直蠢蠢欲动的蚀灵烙印和混沌能量,在这股磅礴而正大的大地本源之力以及不灭心灯的强势镇压下,竟然被暂时压制了下去,变得沉寂无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痛感,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因祸得福!

阿树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不灭心灯竟然能吸收同化巨灵磐狩的本源之力,并借此契机,完成了第二次灯焰的凝聚!这不仅修复了他的伤势,稳固了他的灵魂,更让他的实力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实现了惊人的飞跃!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引起了刚刚挣脱枷锁的巨灵磐狩的注意。

它那刚刚恢复清明的、如同琥珀般巨大的眼眸,带着一丝茫然与审视,投向了被金色光罩保护的阿树。当它的目光触及那不灭心灯的光芒时,巨大的身躯明显震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惊讶,有疑惑,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记忆深处的……敬畏?

但它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挣脱枷锁消耗了它太多力量,此刻它正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努力适应着这具久违的、不受束缚的身体。它胸口处,大圣令破碎的地方,血肉正在缓缓蠕动、愈合,一个玄奥的、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天然符文,正在那里逐渐形成,那是它新生的本源核心。

失控的本源洪流被不灭心灯吸收了大半,剩余的力量则如同温顺的溪流,开始回馈这片被诅咒之地。洞穴的震动逐渐平息,穹顶上垂下的血管搏动变得缓慢而有力,不再充满狂躁。四周岩壁上的脉络光芒也稳定下来,那“咕噜”声变得平和。甚至连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恶臭,都似乎淡去了几分。

洞口的岩罡和战士们压力骤减,他们惊魂未定地看着洞穴中央的景象,看着那挣脱锁链、如同山岳般缓缓站起的巨灵,看着被金光笼罩、气息不断攀升的阿树和昏迷的巫医婆婆,心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诅咒……真的被打破了?

希望,如同绝境中破土而出的嫩芽,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中悄然萌发。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洞穴中央的巨变所吸引时,谁也没有察觉到,在洞穴入口上方,一片阴影扭曲的岩壁缝隙中,一双冰冷的、充满了贪婪与算计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这双眼睛的主人,身形完全融入阴影,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黑暗本身融为一体。它目睹了圣令的融合与破碎,目睹了巨灵的解脱,目睹了阿树心灯的异变与突破。

当看到巨灵磐狩挣脱束缚,散发出那精纯而庞大的大地本源之力时,那双眼眸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当它的目光落在阿树身上,尤其是那盏不灭心灯上时,更是闪过一丝惊疑不定,随即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炽热的渴望!

“不灭……心灯……竟然……还有……巨灵本源……真是……天助我也……”一个极其细微、如同毒蛇吐信般阴冷的声音,在阴影中喃喃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它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如同最诡秘的猎食者,沿着岩壁的阴影,向着洞穴内部,更准确地说,是向着那刚刚挣脱束缚、还处于虚弱状态的巨灵磐狩,以及正在全力吸收力量、无暇他顾的阿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它的目标,显而易见——要么是巨灵那无主的本源核心,要么是阿树那蕴含着神秘力量的不灭心灯!

危机,并未随着诅咒的打破而离去。一股来自暗处的、更加阴险狡诈的威胁,已然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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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暗影獠牙与守护之誓

那潜藏于阴影中的窥视者,移动方式极为诡异,它并非贴地而行,而是如同壁虎般在陡峭的岩壁上攀爬,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与岩壁的阴影完美融合,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未曾引起。它的目标明确——正是刚刚挣脱束缚、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巨灵磐狩,以及沉浸在突破与疗伤关键时刻、对外界感知降至最低的阿树。

岩罡和几名战士的注意力大部分仍集中在洞穴中央的巨变和洞口外可能存在的环境威胁上,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这来自头顶阴影处的致命危机。

然而,有一个人例外。

被阿树扶住、气息微弱的巫医婆婆,虽然灵魂力量几乎耗尽,身体也无法动弹,但巫医常年与自然、与灵魂打交道的敏锐直觉,让她在昏迷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冰冷气息。那气息与神弃之地的暴戾不同,更加阴险,更加……具有目的性,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滑行时留下的那种令人汗毛倒竖的触感。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隙,模糊的视野中,恰好捕捉到了那道在岩壁阴影中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可见的扭曲轮廓!

“小心……上……面……”她用微不可闻的气音,挤出了最后的警告,随即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的声音虽小,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阿树的心间!

正处于吸收大地本源、凝聚第二缕灯焰关键时刻的阿树,心神绝大部分都沉浸在体内,对外界的感知确实降到了最低。但巫医婆婆这濒死前的预警,以及那话语中蕴含的极致焦急与惊惧,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他从玄妙的状态中惊醒!

“上面?”

阿树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反应,环抱着巫医婆婆,脚下步伐一错,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身法,向侧面急闪!同时,一直维持着的不灭心灯光罩光芒大盛,将他与巫医婆婆牢牢护在其中!

就在他闪开的刹那——

“咻!”

一道细长、漆黑、仿佛由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利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射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噗嗤!”

阴影利刺轻易地没入了那坚硬如铁、却因之前震动而有些松软的地面,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孔洞边缘,一丝丝黑色的腐蚀性能量如同活物般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快!准!狠!

若非巫医婆婆的预警和阿树超乎常人的战斗本能,这一击足以洞穿他的头颅,让他当场毙命!

“敌袭!在上面!”岩罡的怒吼声几乎同时响起!他终于发现了那个隐匿在阴影中的敌人!

那窥视者一击不中,发出一声尖锐而恼怒的嘶鸣,不再隐藏身形,猛地从岩壁阴影中扑出,目标直指——巨灵磐狩胸口那个正在缓缓成型的、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本源符文!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生物,但体型瘦长,约莫两人高,通体覆盖着暗沉无光的鳞甲,与周围的岩石颜色极其相似。它的四肢异常纤长,指尖是闪烁着幽光的利爪。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阴影,阴影中心,是那双冰冷、贪婪的眼眸。它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神弃之地格格不入的、纯粹的阴冷与死寂气息,仿佛来自另一个更加黑暗的维度。

“是‘影鳞族’!”岩罡见多识广,瞬间认出了这生物的来历,独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这些生活在幽暗地底、以掠夺能量为生的寄生虫!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影鳞族,传说中栖息在比枯萎林海、神弃之地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地下世界的掠食者。它们对能量极其敏感,尤其偏爱强大生物的本源核心。显然,巨灵磐狩脱困时散发出的磅礴大地本源,以及阿树不灭心灯的特殊波动,如同最甜美的诱饵,将这个潜藏在附近的猎食者吸引了过来!

“阻止它!它想夺取巨灵的本源!”阿树急声喝道。他此刻虽然因祸得福实力大进,但第二缕灯焰尚未完全稳固,体内力量仍在剧烈调整,无法立刻投入高强度的战斗。

“吼!”岩罡无需多言,巨骨刀带着撕裂一切的罡风,率先冲向那扑向磐狩的影鳞族!四名战士紧随其后,悍不畏死地发起了攻击!

然而,这影鳞族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它在空中诡异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轻易避开了岩罡势大力沉的劈砍,利爪一挥,数道阴影能量如同鞭子般抽向那四名战士!

“噗噗噗!”

阴影能量鞭无视了战士们格挡的骨刀和皮甲,直接穿透而过,狠狠抽打在他们的身体上!

“啊!”

惨叫声响起!被阴影能量击中的战士,并未出现明显的外伤,但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神中的神采急速黯淡,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走了一大截!其中两人更是直接软倒在地,气息奄奄!

这影鳞族的攻击,竟然直接针对生命本源!

“该死的怪物!”岩罡目眦欲裂,独眼瞬间布满血丝。这些战士都是部落最后的精锐,是他的手足兄弟!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巨骨刀舞得密不透风,死死缠住影鳞族,不让它靠近磐狩。

但影鳞族的身法太过诡异,力量属性又极其克制肉体凡胎。岩罡的攻击大多落空,即便偶尔能击中,也被那层暗沉鳞甲划开,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反而他自己,在对方神出鬼没的阴影利刺和能量鞭挞下,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伤口处传来阵阵阴冷刺骨的麻痹感,动作也随之迟缓。

情况急转直下!

刚刚看到打破诅咒的希望,转眼间又陷入了新的、更加致命的危机!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适应着自由身躯的巨灵磐狩,终于动了。

它缓缓低下头,琥珀色的巨大眼眸,冷漠地注视着在自己脚下窜动、如同跳蚤般试图伤害自己、窃取本源的影鳞族。尽管刚刚脱困,虚弱不堪,但身为远古巨灵的威严,不容挑衅!

“蝼蚁……安敢觊觎……山之心……”

低沉、浑厚,仿佛山峦碰撞的声音,从它胸腔中发出,带着一种天生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

它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抬起了那只刚刚获得自由的、如同小山包般的巨掌,对着那正在与岩罡缠斗的影鳞族,缓缓地、却又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按了下去!

没有狂风,没有呼啸,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重”!

巨掌尚未完全落下,一股无形的力场已然降临!那影鳞族引以为傲的诡异速度瞬间失效,它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它的身体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死死压制在原地,只能发出惊恐而绝望的嘶鸣!

“不——!”

在它凄厉的尖叫声中,磐狩的巨掌,如同天罚,轰然压下!

“轰!!!”

整个洞穴剧烈一震!烟尘弥漫!

当烟尘缓缓散去,只见原地只剩下一个深深的掌印凹坑,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影鳞族,已然化为了一滩模糊的肉泥,连那身诡异的鳞甲都被彻底碾碎,再无半点声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岩罡和剩下的两名战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掌印,看着那如同神只般矗立的巨灵,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这就是远古巨灵的力量吗?即便虚弱至此,依旧不是凡俗生灵所能抗衡!

磐狩缓缓收回手掌,看都没看那滩肉泥一眼。它的目光,再次转向了阿树,以及他怀中昏迷的巫医婆婆。

这一次,它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它沉默了片刻,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寂静的洞穴中:

“汝等……打破了……循环。”

“背叛的……枷锁已碎。”

“但……万古的怨恨……与亏欠……非一时……可消解。”

它的目光扫过洞内洞外所有幸存的黑石族人,那些族人接触到它的目光,无不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敬畏。

“磐石的血脉……吾之后裔……”

“守护……而非掠夺……才是……力量的……真谛。”

它抬起手指,指向阿树,更准确地说,是指向阿树灵魂深处的不灭心灯。

“异乡的旅者……汝承载的……是希望……亦是……更大的……风暴。”

“吾……将陷入……漫长沉眠……以修复……万古创伤……”

“在此之前……”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仿佛立下一个古老的誓言:

“以此地……神弃之域……为凭……”

“吾,磐狩,立下守护之契……”

“凡……持‘心灯’气息者……于此域之内……可得……吾之余荫……庇护……”

话音落下,它胸口那新生的土黄色本源符文,骤然射出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芒,没入阿树的眉心,融入那不灭心灯之中。阿树顿时感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大地,与眼前这尊巨灵,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在这神弃之地范围内,他仿佛能调动一丝微弱的大地之力,感知也变得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巨灵磐狩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芒,沉入了下方那巨大肉瘤之中。肉瘤的搏动变得缓慢而平稳,不再散发暴戾气息,反而像一颗真正沉睡的、孕育着生机的心脏。

洞穴内弥漫的血色雾气彻底消散,岩壁上的血管脉络光芒内敛,恢复了岩石的质朴。只有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掌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土腥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诅咒,似乎真的解除了。而新的联系与庇护,也已建立。

阿树抱着昏迷的巫医婆婆,感受着体内初步稳固的第二缕灯焰和那丝微弱的大地联系,看着劫后余生、相互搀扶着聚拢过来的岩罡和族人们,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磐狩最后的话语在他心中回响——“希望……亦是……更大的风暴”。蚀灵谷的烙印,混沌能量的隐患,还有这盏似乎牵涉极广的不灭心灯……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他低头,看向怀中呼吸微弱的巫医婆婆,又看了看损失惨重、人人带伤的黑石部落。

至少,眼下,他们赢得了喘息之机。

“我们……先离开这里。”阿树对走过来的岩罡说道,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了一丝新的力量。

岩罡重重点头,独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肩负起部落未来的沉重。

“恩人,我们接下来……去哪?”

阿树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望向了峡谷之外,那未知的、广袤而危险的世界。

“先找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地方。”

【诅咒循环终打破,巨灵沉眠立守护。心灯双焰初显威,暗影危机暂解除。黑石部落获新生,前路何方觅净土?阿树身负诸多秘,更大风暴酝酿中?感谢阅读,敬请期待第七十九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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