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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神弃之地与远古回响(1 / 1)

第一节:血腥壁垒与喘息之机

枯萎林海的死寂被远远抛在身后,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却并未散去,反而被眼前这片被称为“神弃之地”的峡谷,赋予了新的、更具体、更令人窒息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腥气,那不是寻常的血腥,而是一种混合了硫磺的刺鼻、陈年血垢腐败后的恶臭,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灵魂被灼烧后的焦糊味。这股气味粘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碗凝固的血浆,刺激着众人的鼻腔与喉咙,引发一阵阵干呕。

脚下是坚硬、龟裂的暗红色土地。那红色并非土壤的本色,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沉,如同干涸了万古的血泊。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仿佛脚下踩碎的不是砂石,而是无数风干凝固的血块。偶尔,脚下的裂缝中还会渗出些许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与空气中别无二致的恶臭。

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峭壁。岩石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无尽的血液长年累月地浸泡、渗透,最终凝固成了这般模样。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岩壁上布满了粗大的、如同活物血管般的脉络。它们并非静止的纹路,而是在有节奏地微微搏动,发出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可闻的“咕噜……咕噜……”声。这声音仿佛是大地深处的心跳,让整条峡谷都像是一个沉睡巨兽的体内腔道,而他们,不过是误入其腹中的渺小猎物。

峡谷内部,浓郁的暗红色雾气翻滚涌动,能见度不足十丈。这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驱使下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血色的长河。雾气之中,时而凝聚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幻影,扭曲的五官无声地诉说着无尽的绝望;时而又散作狰狞的爪牙形状,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带来心悸的惊吓。那沉重的锁链拖曳声,以及低沉而痛苦的喘息声,从雾气深处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次响起,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收紧。

“这……这里就是神弃之地?”一名年轻的战士声音发颤,握着武器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刚刚从枯萎林海那掠夺生机的法则中侥幸逃脱,又踏入这宛若地狱入口的峡谷,即便是最勇敢的战士,意志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的眼中,刚刚燃起的求生之火,正被这片绝望的景象迅速浇灭。

岩罡将背上早已昏迷的阿树,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旁。那岩石冰冷刺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这片血色世界中唯一未被污染的净土。他那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搏动的岩壁,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这里的‘气’……比林海更暴戾,更……混乱。”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不是在掠夺生机,而是在……折磨灵魂。大家不要分散,原地休息,抓紧时间处理伤势,补充体力!”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断,但执行起来却无比艰难。

幸存的族人,此刻不足八十人。几乎人人带伤,人人带血。石爪被菌丝侵蚀的脚踝虽然被岩罡果断斩断,用火烙法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伤口处的灰败枯萎迹象仍在缓慢蔓延,如同一种无法根除的瘟疫。巫医婆婆尝试了多种珍藏的药粉,都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靠在一块岩石上,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更多的伤者,是在枯萎林海法则碰撞中被震伤了灵魂的战士。他们眼神涣散,呆滞地望着前方翻滚的血雾,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耳鼻间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血迹,需要人搀扶才能勉强坐下,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水囊几乎全部告罄,仅存的几袋也被优先分给了石爪这样的伤重者和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童。干粮更是所剩无几,大部分在仓皇逃亡途中遗落。绝望的气氛,比在枯萎林海中时更加浓重。因为在那里,至少还有一种明确的、需要对抗的敌人。而在这里,敌人是整个环境,是每一次呼吸,是脚下的大地,是周围的一切。这里连支撑信念之壁的力气,似乎都快被抽空了。

阿树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琉璃之躯上的裂纹触目惊心,如同一件即将破碎的精美瓷器。裂纹深处,原本温润内敛的琉璃光泽,此刻也变得极其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他体内的魂力几乎枯竭,不灭心灯的火苗微弱得只剩下一个小点,在灵魂深处顽强地闪烁,维系着他最后的意识。

与凋零魔影王者的法则碰撞,代价远超他的预估。那一击不仅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更引动了体内沉寂已久的两股隐患——蚀灵烙印和那缕神秘的混沌能量。此刻,它们正在他的灵魂深处蠢蠢欲动,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蚀灵烙印散发出的枯寂气息,正与这片神弃之地的暴戾气息产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又被寒冰冻结,反复折磨。

巫医婆婆佝偻着身子,在伤者间艰难地移动。她自己的状态也很差,年老体衰,加上连番惊吓和力量消耗,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她来到阿树身边,看着那琉璃之躯上狰狞的裂纹,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助。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兽皮包裹的油纸包,里面是她最后一点珍藏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凝魂膏”。这是用数十种只在月圆之夜生长的灵药,辅以巫祝秘法炼制而成,有凝聚魂魄、稳固神识之效。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挑出一点点黑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阿树躯干上最深的几道裂纹处。药膏触体,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感,稍稍缓解了那灼烧灵魂的痛楚。阿树紧蹙的眉头,也因此微微舒展了一些。

“恩人……”巫医婆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老婆子无能,药……快用完了……这神弃之地的气息太过诡异,老婆子的医术,怕是……”她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力,作为一个医者,眼睁睁看着族人受苦而无能为力,是最大的折磨。

阿树缓缓睁开眼,琉璃色的眼眸虽然疲惫不堪,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清明。“婆婆……不必自责。”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巫医婆婆焦躁的心绪也平复了些许。“先……救能救的人。我们……需要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峡谷深处那翻滚不休的血色雾气。这里的死亡气息与枯萎林海截然不同。林海是纯粹的“空”与“死寂”,它掠夺一切生机,将其归于虚无。而这里,却充满了暴戾、痛苦、怨恨以及一种……被囚禁了万古的疯狂。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死亡,更像是一种被诅咒的、永不超生的永恒折磨。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他强提一丝残存的魂力,尝试将感知延伸出去,探查前方的路况。但他的感知刚离开身体不足三丈,就被那浓郁的血色雾气和混乱的暴戾气息搅得粉碎。更糟糕的是,他的探查似乎惊动了什么东西,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恶意的窥探,从雾气深处传来,让他灵魂深处的蚀灵烙印都一阵悸动。

“此地不宜久留,但……需要找到相对安全的方向。”阿树收回感知,低声对岩罡说道。

岩罡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从幸存的战士中挑出两名伤势较轻、最为机警的猎手。“黑耳,山猫,”他沉声命令道,“你们两个,分别向峡谷左右两个方向探查。记住,绝不可深入血雾,五十步内必须返回!有任何异动,立刻撤退!”

“是,首领!”两名猎手领命,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对部族的忠诚。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骨刀和短矛,一左一右,如同两只警惕的猎豹,迅速消失在血色的雾气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雾气中传来的锁链声和喘息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敲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小石头紧紧靠在阿树身边,小手抓着阿树冰冷的手指,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他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知道,现在哭,只会让恩人阿树和哥哥岩罡更担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左边的雾气中先是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是黑耳。他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岩罡面前。

“首领……左边……左边大概三十步外,地面开始变得松软,像是……像是铺满了某种会蠕动的血肉组织!我一脚踩下去,那东西……那东西还动了一下,我不敢再往前!”黑耳心有余悸地汇报,声音里还带着惊恐。

岩罡的心沉了下去。蠕动的血肉?

片刻后,右边的山猫也回来了,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甚至比黑耳更加惊惧。

“首领……右边……右边大概四十步,岩壁上的血管格外密集,而且……我好像听到那些血管里有液体流动的声音,非常快,‘咕噜咕噜’的,像是在……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我感觉……我感觉那些血管‘看’到了我!”山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仿佛还在回味那被窥视的毛骨悚然。

左边是蠕动的血肉,右边是活着的血管。似乎无论哪个方向,都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众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被巫医婆婆贴身收藏、用体温温暖着的那枚“黑石圣令”,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发出微弱的、温热的波动!

第二节:圣令异动与囚徒之息

那波动极其微弱,如同濒死之人心脏最后的跳动,却在这片死寂、冰冷、充满血腥与暴戾气息的峡谷中,显得如此突兀而又……引人注目!

巫医婆婆身体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她慌忙将那枚一直贴身存放的残破黑色令牌取出。只见原本黯淡无光、触手冰凉的圣令,此刻表面那些古老而模糊的纹路,正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光泽。那温热的波动,正是从这些纹路中散发出来,透过她布满老茧的手掌,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

“圣令……圣令有反应了!”巫医婆婆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她双手捧着圣令,如同捧着部落最后的希望,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在一片绝望的灰暗之中,这一点微弱的光芒,就是全部的焦点。岩罡大步走近,独眼紧紧盯着圣令,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怎么回事?它指向哪里?”

阿树也强撑着凝聚起残存的精神,仔细感知着圣令的异动。他发现,这波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带着一种微弱的、类似共鸣般的指向性。波动的源头,似乎并非来自峡谷的左右两侧,而是……直指那血色雾气最浓郁、锁链声与喘息声传来的峡谷正前方!

最危险的方向!

“它在……指引方向?”岩罡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指向最危险的核心区域?这究竟是绝处逢生的希望,还是一个引诱他们走向更深地狱的陷阱?

“磐石部族……源初诅咒……”巫医婆婆喃喃自语,布满皱纹的脸上交织着困惑与一丝明悟,“传说圣令是部族与大地之力沟通的媒介,难道……它感应到了与诅咒源头相关的东西?或者……是镇压着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而又期盼的脸庞,最后落在阿树身上。她看到,阿树虽然身受重伤,但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他似乎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阿树沉默了片刻,感受着圣令那微弱却坚定的波动,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族人。继续留在原地,精神和肉体都会被这环境慢慢侵蚀,最终彻底拖垮。水和食物的匮乏,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们没有时间了。

“相信它。”阿树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或许是……唯一的路。”

岩罡看着阿树,又看了看眼中因圣令异动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族人,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依恩人所言!所有人跟上,保持警惕!我们沿着圣令指引的方向前进!”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朝着峡谷深处进发。岩罡和几名还能战斗的战士走在最前面,用身体和武器劈开粘稠的雾气,将老弱妇孺护在中间。阿树则由两名强壮的战士搀扶着走在队伍中央,他的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裂纹,带来阵阵剧痛,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巫医婆婆则手持微微发烫的圣令,紧跟在阿树身边,时刻感知着波动的变化,为队伍指引着方向。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诡异和压抑。

地面的暗红色越来越深,甚至开始变得粘稠,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发出“噗呲”的声响,仿佛踩在半凝固的血浆上。空气中那股恶臭也愈发浓烈,让人头晕目眩,恶心欲呕。岩壁上的血管脉络搏动得更加有力,“咕噜”声也越发清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仿佛那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那暗红色的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郁,仿佛有生命般缠绕在众人周围,试图钻入他们的口鼻,侵蚀他们的心智。一些意志薄弱的族人开始出现幻觉,他们仿佛看到死去的亲人在向他们招手,又看到无穷无尽的敌人从雾中冲出,混乱的杀戮幻象在他们脑中上演,让他们眼神变得疯狂,几乎要挥刀砍向身边的同伴。

“守住心神!不要看!不要想!跟着前面的人走!”岩罡的咆哮声在队伍中响起,如同洪钟大吕,将那些陷入幻象的战士震醒。

锁链拖曳的声音越来越近,那沉重的喘息声也越发清晰,每一次喘息都如同狂风刮过狭窄的缝隙,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压抑的暴怒,震得人耳膜生疼。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岩罡猛地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停下脚步,紧张地向前望去。只见前方,血色的雾气稍微稀薄了一些,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如同洞穴般的入口出现在右侧的岩壁上。那入口并非天然形成,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巨大的抓痕和啃咬的痕迹,仿佛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用利爪和牙齿硬生生从山体中撕扯出来的。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气正是从那个漆黑的洞口深处散发出来。而那锁链声和喘息声,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更令人心悸的是,巫医婆婆手中的黑石圣令,到了这里,散发的暗金色光芒明显亮了一丝,温热的波动也变得更加急促、有力,直指那漆黑的洞口!

“就在……里面?”一名战士声音干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着口水。

洞口幽深,黑暗浓重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只有那沉重的锁链声和痛苦的喘息,如同死亡的节拍,从深处一声声传来,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岩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低声道:“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此等候……”

“一起。”阿树挣脱了搀扶他的战士,站直了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琉璃之躯上的裂纹似乎都加深了一丝。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里面……可能是关键。圣令的异动……不容错过。”他感受到,怀中的不灭心灯,在靠近这洞口时,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悲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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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罡看着阿树坚决的眼神,知道无法劝阻,便点了点头:“好!巫医,你带着圣令和一半人守在外面,随时准备接应。其他人,跟我进去!记住,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留下巫医婆婆和十几名伤势较重的战士、老弱在外面,岩罡、阿树,以及另外五名最强悍的战士,点亮了仅存的几支浸满了兽脂的火把,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火把的光芒在浓重的黑暗中被压缩到极小的范围,只能照亮脚下方圆丈许之地。洞内异常宽敞,但空气更加污浊,充满了腐烂、血腥和一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几乎令人窒息。脚下是湿滑、粘稠的地面,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叽”声,仿佛走在某种生物的内膜上。

沿着倾斜向下的通道前行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传来。

当众人适应了那光芒,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身经百百战、见惯了生死恐怖的岩罡,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无数粗大的、搏动的血管从上方垂下,如同倒悬的妖树之根。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的暗红色肉瘤!它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空间随之轻微震颤,而那沉重的喘息声,正是从这肉瘤中发出的。无数粗大的、搏动的血管从肉瘤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的岩壁、穹顶和地面,正是他们在峡谷外面看到的那些脉络的源头!整条峡谷,甚至整座山脉,似乎都只是这个巨大心脏的血管系统!

而就在那巨大肉瘤的正下方,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被无数根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黑色锁链,死死地囚禁在那里!

那身影依稀能看出人形,但体型巨大无比,即便蜷缩着,也如同一座小山。它的皮肤是暗沉的青灰色,布满了扭曲的疤痕和腐烂的痕迹,仿佛经历了无尽的折磨。它的四肢被四根比人腰还粗的巨大黑色石钉贯穿,死死地钉在地上,更多的锁链缠绕着它的躯干、脖颈,另一端深深嵌入四周的岩壁和地面。它低垂着头,乱糟糟的长发如同枯萎的黑色藤蔓,遮住了它的面容,只有那沉重而痛苦的喘息,从它巨大的胸腔中发出,每一声都带动着锁链哗啦作响,震得整个空间微微颤动。

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凉、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一种……被时光磨砺得近乎疯狂的暴戾!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气息,就让人灵魂颤栗,仿佛面对着一尊从远古神话时代被镇压至今的凶神!

而众人手中的火把,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火光都剧烈地摇曳起来,光芒被压缩得只剩下一小团,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名战士牙齿打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阿树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那囚徒身上,以及它胸口处,一枚深深嵌入其血肉、只露出半截的物体——那物体通体漆黑,形状古朴,与巫医婆婆手中的黑石圣令,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完整,上面铭刻的符文也更加清晰、古老,散发的波动也更加磅礴、强大!

就在这时,那被囚禁的庞大身影,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尤其是……黑石圣令那微弱的共鸣!

它猛地抬起了头!

第三节:远古之怨与血脉诅咒

乱发之下,并非预想中狰狞可怖的妖魔面孔,而是一张饱经风霜、线条刚硬如岩石般的巨人脸孔!只是这张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痛苦与一种沉淀了万古的疯狂。它的双眼是一片浑浊的暗红色,没有瞳孔,只有如同岩浆般流淌的怨恨与毁灭欲望。当它的“目光”扫过闯入者,尤其是在岩罡和阿树身上微微停留,并最终锁定在洞口外、巫医婆婆手中那枚微微发光的黑石圣令上时,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束缚它的锁链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嗬……嗬……”它张开口,发出的却不是清晰的语言,而是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充满仇恨的低吼。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海啸,猛地向众人席卷而来!

“守住心神!”阿树低喝一声,强行催动不灭心灯,一层薄薄的金光瞬间笼罩住己方几人,堪堪抵住了这波精神冲击。但即便如此,除了阿树和岩罡意志较为坚定,其余五名战士皆是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混乱与恐惧,有两名甚至软倒在地,浑身抽搐。

那囚徒似乎对黑石圣令的反应极其剧烈,它挣扎着,试图抬起被石钉贯穿的手臂,指向众人,尤其是手持圣令的巫医婆婆(她虽在外面,但气息似乎也被感应到)。暗红色的双眼死死盯着圣令,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以及……一种难以理解的、近乎执念的渴望!

“磐……石……”一个沙哑、破碎,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音节,艰难地从它喉咙中挤出,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叛……徒……印记……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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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磐石!它提到了磐石部族!叛徒?印记?诅咒?

洞口外的巫医婆婆虽然听得不甚清晰,但那几个充满恨意的音节却如同利箭,穿透了雾气,刺入她的耳中。她身体剧震,捧着圣令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古老的传说、部族失落的历史、圣令的异动、还有这被囚禁的远古存在口中的恨语……无数线索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

阿树心中也是巨震。他瞬间联想到了守墓人提到的“源初诅咒”,以及自己身上那来自蚀灵谷、可能与古老恩怨有关的蚀灵烙印!难道……黑石部落所承受的一切,磐石部族的衰落,甚至更久远之前的灾难,都与眼前这被囚禁的古老存在有关?

“你是谁?!磐石部族的诅咒是怎么回事?!”岩罡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剧痛与不适,上前一步,用巨骨刀支撑着身体,怒吼着问道。作为部落首领,他必须弄清楚这关乎部落存亡的真相!

“嗬嗬……嗬……”那囚徒似乎听到了极其可笑的问题,发出更加疯狂而悲凉的低笑,巨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剧烈颤抖,锁链哗啦作响,震得整个洞穴都在共鸣。“吾……乃‘山之心脏’……‘巨灵’磐狩……守护大地……之巨灵……”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磐石……吾之血裔……背弃誓言……以吾之骨……铸就‘圣令’……窃取吾之力……施加……永恒的枷锁……与诅咒……”

它猛地抬起狰狞的头颅,暗红色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岩罡,刺向洞口外的巫医婆婆,更刺向那枚黑石圣令!

“感受……血脉中的……枷锁吧……叛徒的后裔!”

随着它那充满怨恨的咆哮,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骤然降临!这股威压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血脉深处!

“呃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包括岩罡在内的所有黑石部落族人,无论身在洞内还是洞外,全都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他们感觉自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逆流!血管壁上,一道道极其暗淡、却真实存在的、与那囚徒身上锁链符文隐隐相似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被点燃般浮现出来!

这些纹路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疯狂地抽取着他们的生命力,并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束缚、被禁锢的极致痛苦!这正是困扰了黑石部落、乃至所有磐石部族后裔无数代人的所谓“源初诅咒”!在此刻,被它的源头,彻底引爆!

岩罡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他单膝跪地,用巨骨刀死死支撑住身体,独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暗红色的纹路甚至爬上了他的脸颊!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一种来自远古的、无法抗拒的束缚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他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毒蛇般游走,带来钻心的剧痛。

洞外,惨叫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哀嚎。普通的族人甚至无法抵抗这种源自血脉的爆发,纷纷痛苦地倒地翻滚,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巫医婆婆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年纪太大,血脉之力本就衰微,诅咒的影响相对较弱,但那股源自血脉的痛苦依旧让她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唯有阿树,他并非磐石血裔,未受这血脉诅咒的直接影响。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边岩罡等人生命力的急剧衰减,以及那囚徒“磐狩”在引爆诅咒后,气息也明显变得更加虚弱,那巨大的肉瘤搏动都减缓了许多,仿佛刚才的爆发也耗尽了它的力量。

这是一种两败俱伤、互相折磨的恶毒诅咒!以被囚禁的巨灵之力,通过血脉联系,永恒地折磨着它的“叛徒”后裔!

巫医婆婆强忍着自身的痛苦,看着手中光芒急剧闪烁、甚至开始微微震动的黑石圣令,一个被尘封的、来自部落最古老巫医口耳相传、只存在于最隐秘禁忌中的传说,猛地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传说,部落的圣物,并非恩赐,而是……枷锁的钥匙,亦是诅咒的放大器!它源自被背叛的古老守护者,蕴含着守护者的力量与怨恨!先祖们窃取了这份力量,也因此背负了这份永恒的诅咒。

她猛地看向洞内那痛苦挣扎的岩罡,看向那被囚禁的、名为“磐狩”的巨灵,又看向手中仿佛活过来的圣令,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或许……解除诅咒的关键,并非摧毁这被囚的巨灵,而是……打破这由背叛与仇恨构筑的、永恒的循环?而这枚意外得来的残破圣令,既是引动诅咒的诱因,也可能……是沟通与救赎的唯一桥梁?

“恩人!”巫医婆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洞内嘶声喊道,“圣令……圣令在吸收那诅咒的力量!它……它好像……在发生变化!”

阿树猛地转头,只见巫医婆婆手中的那枚残破黑石圣令,此刻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暗金色光芒,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流动着,它不再仅仅是温热,而是变得有些烫手!它仿佛一个饥渴了万年的容器,正在疯狂地汲取着从黑石族人体内爆发出的、那种源自“磐狩”的诅咒力量!

而被囚禁的巨灵“磐狩”,似乎也察觉到了圣令的异变,它那疯狂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疑不定?它那暗红色的目光,从岩罡等人身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洞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枚正在变化的圣令。

局势,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似乎出现了一丝谁也预料不到的诡异转机!

第四节:圣令之变与一线生机

“它在……吸收诅咒?”阿树心中巨震,他立刻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枚遥远的圣令上。

透过不灭心灯的感知,他能“看”到一幅奇异的景象:黑石部族族人身上爆发的暗红色诅咒纹路,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正不顾一切地朝着巫医婆婆手中的圣令汇聚而去。而那枚残破的圣令,就像一个干涸了万年的旋涡,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充满了怨恨与痛苦的力量。

圣令表面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原本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在吸收了足够的诅咒之力后,开始变得清晰、立体。那些纹路并非简单的装饰,而是一幅幅极其复杂的、描绘着山川、河流、巨灵以及人群的微型壁画。壁画的内容充满了动感与冲突:巨灵守护着大地,人们向他献上祭品;而后,人群中出现了一些手持黑色石器的身影,他们背对着巨灵,似乎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再之后,便是背叛与战争的画面,巨灵在战斗中被黑色的锁链束缚,最终被钉在大地之心……

这,就是磐石部族被尘封的、充满了血与背叛的起源史!

随着诅咒之力的不断涌入,圣令的变化愈发剧烈。它开始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轻鸣,那鸣叫声仿佛与远处囚徒磐狩的喘息声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振。更让阿树震惊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蚀灵烙印,竟然也对这股被圣令提纯后的诅咒之力产生了反应!一丝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枯寂气息,正试图从他的灵魂深处脱离,被圣令所吸引。

“这圣令……不仅能吸收磐石部族的诅咒,似乎对所有类似的‘诅咒之力’都有克制作用!”阿树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酝酿。

“首领!巫医婆婆!”阿树用尽全力喊道,“让所有人……集中精神,想象你们体内的力量,顺着那些纹路,流向圣令!不要抵抗,主动引导它!”

他的声音穿透了痛苦的嘶吼,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巫医婆婆最先反应过来,她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阿树。她强忍着痛苦,用沙哑的声音,将阿树的话传达了出去。

“听恩人的!主动引导!把痛苦……都给圣令!”

在极度的痛苦中,求生的本能让族人们抓住了这根唯一的稻草。他们开始尝试着,用自己微弱的意志,去引导体内那股灼烧血脉的诅咒之力。

奇迹发生了!

当他们开始主动引导时,那股痛苦仿佛减轻了一丝。原本被动抽取的痛苦,变成了主动的“献祭”。诅咒之力奔涌向圣令的速度更快了!圣令的光芒大盛,几乎将洞口外的一片区域都染成了暗金色。被光芒照耀到的族人,脸上的痛苦之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洞内,被囚禁的巨灵磐狩,其气息随着诅咒之力被大量抽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只是微微颤抖着,暗红色的目光中,疯狂的怨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一丝解脱?

“不……不能……”磐狩发出了虚弱的嘶吼,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圣令在吸收诅咒,就是在削弱它的力量,但同时,也在削弱它与后羿之间的那道仇恨的锁链。一旦锁链被打破,它万古的怨恨将失去寄托,它存在的意义,或许也将随之崩塌。

“停下……叛徒……休想……吾之……解脱……”它的声音越来越弱,但其中的惊恐却愈发明显。

“机会!”岩罡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他看到了磐狩的虚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是……杀死它的机会!为部落……终结这一切!”

他挣扎着站起来,举起手中的巨骨刀,就要冲向磐狩。

“等等!”阿树立刻喝止了他,“不能杀!”

“为什么?!”岩罡怒吼,“它是诅咒的源头!杀了它,诅咒不就解除了?”

“不!”阿树的声音无比严肃,“你还没明白吗?诅咒的根源,不是它,而是‘背叛’!是磐石先祖窃取它的力量,设下这永恒折磨的循环!杀了它,只会让这股怨恨彻底爆发,到时候,所有带有磐石血脉的人,都会被这股怨毒瞬间吞噬,死得更快!”

阿树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岩罡的怒火。他愣在原地,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磐狩,又看了看手中光芒越来越盛的圣令,一时间不知所措。

“那……我们该怎么办?”

“打破循环!”阿树的眼神明亮得吓人,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不是毁灭,而是……救赎!”

他转向巫医婆婆的方向,大声喊道:“婆婆!拿着圣令,走进来!走到它面前去!”

什么?!

所有人都被阿树这个疯狂的提议惊呆了。走到那个被囚禁的远古凶神面前?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恩人……这……”巫医婆婆也犹豫了。

“相信我!”阿树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圣令吸收了诅咒之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枷锁’,它现在更像是‘钥匙’和‘桥梁’!它能沟通你和它!只有面对面的沟通,才有可能解开这万古的死结!”

岩罡看着阿树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在圣令光芒下痛苦稍减的族人,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巫医,去吧!我们护着你!”他转身对剩下的四名战士道,“准备战斗!保护巫医,保护恩人!”

四名战士虽然恐惧,但首领的命令和部族的希望让他们重新鼓起了勇气。他们举起武器,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将阿树和前方的通道护在身后。

巫医婆婆深吸一口气,她将那枚滚烫的圣令高高举起,如同举着一轮暗金色的太阳。她迈开蹒跚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个巨大的洞穴。

当她踏入洞穴的瞬间,圣令上的光芒大盛,仿佛与洞穴中心的巨大肉瘤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被囚禁的巨灵磐狩,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走来的巫医婆婆和她手中的圣令上,暗红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恐,有怨恨,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巫医婆婆走到了距离磐狩不到十丈的地方停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磐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足以压垮山峦的古老气息。但她手中的圣令,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得以在这股气息下站立。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囚禁了万古的、部族的“罪魁祸首”,看着它身上那狰狞的锁链和石钉,看着它那张写满了痛苦与疯狂的脸,心中的恐惧,竟然满满被一种莫名的……悲悯所取代。

无论传说如何,背叛与否,眼前这个存在,已经承受了太多。

“磐狩……”巫医婆婆用颤抖的声音,轻声呼唤着它的名字,“磐石部族的后裔……来看你了。”

听到这个名字,磐狩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它抬起头,浑浊的暗红色目光死死地盯着巫医婆婆,仿佛要将她看穿。

“为……什么……”它的声音不再那么嘶哑,多了一丝人性化的困惑,“为……什么……要……来……”

“为了……结束。”巫医婆婆举起了手中的圣令,“为了……解开这束缚了你和我们,无数万年的枷锁。”

圣令上的暗金色光芒,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流淌而出,化作一道光桥,连接了巫医婆婆与磐狩。

在光芒连接的瞬间,无数的影像、情感、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巫医婆婆和阿树的脑海!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远古时代,磐狩作为山之巨灵,如何滋养大地,庇护万物。那时的磐石部族,只是它庇护下的众多生灵之一,弱小而虔诚。

他们看到了,部族中出现了一批拥有极高智慧的先祖,他们不甘于永远生活在巨灵的庇护下,他们渴望力量,渴望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们发现了磐狩力量的源泉——那颗连接着大地脉络的“山之心”。

他们看到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以当时的大祭司为首的先祖们,用一种古老的秘法,背弃了与巨灵的契约,从磐狩沉睡时,硬生生地从它身上剥离了一块骨骼,铸成了第一枚黑石圣令!

他们看到了,磐狩苏醒后的震怒与悲伤,以及随之而来的战争。但先祖们利用圣令,窃取了磐狩的部分力量,并设下了恶毒的血脉诅咒,将磐狩的力量与部族的血脉捆绑在一起。磐狩若要报复,就会伤害自己的血脉后裔;若要保持沉默,就要承受力量被窃取、被囚禁的痛苦。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一个由背叛、贪婪和智慧构筑的、永恒的牢笼。

影像的最后,是磐狩被无数符文锁链束缚,钉在这大地之心上,而背叛它的先祖们,则带着窃取的力量和被诅咒的血脉,走向了远方,开创了磐石部族的“辉煌”。

……

当一切影像散去,巫医婆婆早已泪流满面。她手中的圣令,光芒已经变得柔和而温暖。而磐狩,那巨大的头颅,已经深深地垂了下去,暗红色的眼眸中,岩浆般的怨恨已经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原来……是这样……”岩罡喃喃自语,他脸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完全褪去。他终于明白,部族引以为傲的“圣令”,原来是偷来的;部族世代承受的“诅咒”,原来是自作自受。

“现在……该怎么做?”岩罡看向阿树,声音中带着迷茫。

阿树的目光,落在了磐狩胸口那枚完整的、巨大的黑石圣令上,又看了看巫医婆婆手中这枚残破的、却吸收了足够诅咒之力的圣令。

“将它们……合二为一。”阿树轻声说道,“用这枚吸收了万古怨恨的‘钥匙’,去解开那枚被背叛污染的‘锁’。这不是战斗,这是一个……迟到了万年的道歉。”

【神弃之地现巨灵,血脉诅咒惊世现。圣令异动引转机,古老恩怨如何解?是彻底毁灭,还是打破循环?阿树与黑石部落的最终命运将走向何方?感谢阅读,敬请期待第七十八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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