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街边的路灯大多坏了,只剩寥寥几盏,散发出昏暗光线。
周奕坐在车里,透过低光摄像镜头,反覆確认目標窗户。
三楼的窗帘被拉得严实,下缘透出粉红色彩。
视线彻底封死。
他调节倍率,镜头滑过立面,最后確认没有新的角度。
狙击点本来选得很好。
西侧小餐馆的屋顶能提供不到两百米的直射线。
可惜现在,连个剪影都看不到。
周奕倒也不遗憾,收起装备,將手枪別在腰后,下了车。
这里离安纳科斯蒂亚河不远。
属於警方的统计里的“高风险区域”。
一个参议员的秘密情人住上几年都没出事。
也说不准是运气好,还是胆子大。
红砖楼外墙斑驳,二楼和三楼的窗户装著廉价纱窗。
周奕按规划好的路线上楼,来到目標公寓外。
他没立刻动手,先是屏息聆听。
古典乐、笑声,和含糊的呻吟远远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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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停留在附近,更没有脚步靠近。
暂时安全。
周奕从兜里掏出薄片,插入门锁,逐渐施加压力。
几秒钟后,伴隨著轻微的“咔嗒”声,把手转动。
走廊漆黑无比。
空气中满是刺鼻的味道。
酒精、大麻、甜腻粉末,甚至是廉价古龙水。
继续往前走,才来到客厅。
震耳欲聋的音乐来自角落的老旧音箱。
地上甚至丟著两把猎枪,十数发子弹散乱附近。
pid。
周奕站在阴影里,默不作声地打开了胸前的摄像机。
曲调轰鸣,古典交响,被廉价音响播放得失真。
弦乐被压得尖锐,低音提琴的颤音宛若喘息。
他举起手枪,正要扣动扳机,余光就警见书架上的东西。
一把格洛克十九。
弹匣垫在底下,握把有磨损痕跡,滑套边缘磕掉了漆。
真好,省钱了。
周奕停下动作,转而旋开自己携带的消音器。
金属摩擦,发出轻不可闻的咯哎声。
他往右走了两步,拎起那把手枪,再次將消音器拧进螺纹口。
然后,略微用力,確认牢固,
直到此刻,沙发上的男人才终於察觉到突然出现的影子。
他茫然抬头,瞳孔放大,神情恍惚。
仔细分辨两秒,缓慢地裂开嘴。
“嘿一一宝贝,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嗓音嘶哑,带著抑制不住的亢奋。
怀里的女人也听见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刚要回答,就听见—
“不,女士们、先生们一一”周奕平静出声。
紧接著,“咔噠”一声,子弹上膛。
“—一这,才是惊喜。”
话音未落,扳机扣动,左手轻推,撞火连射。
消音器压住了火舌,空气被硬生生推开。
下一秒,额头炸开暗红,碎片自脑后喷出,尸体顿时软塌下去。
血液喷散在床单上,粉末被顷刻间打湿,化为暗色浆液。
肢体缠绕,抽搐骤然停滯,仿佛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音乐流淌如常。 旋律反覆、铜管齐鸣,最终竟是来到乐章高潮,
周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片刻,確认再无活人。
他拧下消音器,隨手將枪扔了回去。
噗通。
冰冷的金属砸在残躯上,又弹落回地毯。
三十万到手。
周奕关停录像,转身走了出去。
推开紧急通道的铁门,夜风裹著湿热扑面而来。
距离警方到位,最少还有七分钟。
他脚步轻快,穿过街角,再走上那座桥。
下方的铁轨依旧荒废,腐朽的枕木间杂草疯长。
黑暗中,依稀可见昨天坠落在那的黑人,头颅反折。
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
估计还未来得及立案。
周奕没过多停留,径直走向雪佛兰。
稍作处理后,引擎启动。
两边是成排的联排屋,油漆剥落,木门斑驳。
人行道上堆著溢出的垃圾袋,
塑料桶翻倒在地,散发著酸臭气息。
偶尔有几个少年蹲在路口,衣衫松垮,警惕地环视四周。
周奕握住方向盘,对他们的存在置若罔闻,
火光闪过,香菸点燃,建筑逐渐整齐起来。
道路上的坑洼消失,换成新铺的沥青。
就这样又开了十分钟,酒店的外立面终於映入眼帘。
喷泉池泛起涟漪,洒出的水雾在路灯下闪著细碎光芒。
周奕把车停在靠边的接客区。
远远一眼,就看见伊莎贝尔站在台阶上。
她没带行李箱,背著双肩包,双手插在口袋里。
周奕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过去。
“你等了很久?”他隨口问道。
伊莎贝尔没回答,只扬了扬下巴:“钥匙,我来开。”
周奕把钥匙甩了过去。
“你最好没在车里抽菸。”她接过,补充一句。
周奕闻言,又不声了。
伊莎贝尔嘆了口气,伸出右手。
“那你要抽,请至少先赞助我一个打火机。
“你?什么时候?”周奕有点惊讶。
“偶尔。”伊莎贝尔低头点火,长舒一口气。
“尤其在和別人沟通的时候,比开两个小时政策会还管用。”
“詹姆斯知道么?”
“他?知道?不知道?说真的,我不在乎。”
车子就在前方。
伊莎贝尔钻进驾驶,把菸灰弹出窗外。
周奕把座椅往后调了些。
“一年多没见,你听起来怨气更重了。”
伊莎贝尔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可能因为时间越长,我越开始怀疑,这些项目,到底是在帮助別人,还是让他们更加依赖扶持。”
她说到这,又耸耸肩,语气忽然轻快“也可能是因为我单身太久,变得有点暴躁。”
“你很诚实。”周奕说。
“诚实?不,是孤独患者的自嘲。”
伊莎贝尔將菸头熄灭在鞋底,启动车子。
“閒话少说,告诉我,你的豪宅究竟在哪儿?”
“riverroad,靠近卡登伍德高尔夫俱乐部。”
“自从什么时候你变成了有钱人?”
“差不多一个月前。”
“原因呢?”
周奕闭上了嘴。
“明白了,我没有权限,天啊,你和他们简直一样。”
伊莎贝尔笑著踩下油门,拐上了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