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暴风雪仍未停息,焦虑的情绪在城堡内互相传染。
米尔第一天就整理好了名单,但为了以防真的出现魔族间谍,还是保持了两天的沉默—"
不过,都已经第三天了,都还没反应,怪不得谁了。
冰碴拍打玻璃窗,穹顶枝形吊灯随之摇晃,在子爵办公室的橡木墙面上,映下明暗交织的斑块看着米尔给出的名单,子爵脸色逐渐从震惊变成恐惧·
“米尔阁下,你确定这份名单—没有出错吗?”
“当然没错,这里面每一个人,我都有确切的证据。”
米尔自信地说着,子爵却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双手忍不住地颤斗着,冷汗直冒;
壁炉里飞出的炭火奄奄一息,在米尔鞋尖碾动下进出几点猩红,他斜倚着高背椅,看着子爵枯稿的手指划过羊皮纸上的墨迹。
见状,又补问了一句:
“子爵阁下?怎么了吗?”
“我的儿子丹尼——也在里面。”
说着,子爵的手紧了名单,闭目仰首,长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打小就叛逆,一直都不让人省心,可两个月前,他却突然写信来,说要为阿特拉大陆尽一份力,我和夫人还以为他终于懂事了,可谁知———”
说到一半,眼框忽然就红了,转头看向代表瑟拉维奥的徽章,那是皇帝阿尔伯特三世,亲自转赠于他的;
下面的桌子上,还陈列着一排战利品,代表着他作为皇家骑士,南征北战立下的战功。
他花白鬓角沁出汗珠,宫廷制服的金线绶带随着他急促呼吸起伏。
“米尔阁下,您确定这其中没有误会吗?”
他扶着额头,纠结的脸上全是沧桑,眼窝阴影里出现了二十年未见的徨恐。米尔则带着淡然的笑容,十分确定的点了点头:
“放心,我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可说完后,却又突然拿起笔,将丹尼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
“但坏人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子爵阁下,你是帝国最忠诚无畏的战土,我相信你的教育,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子爵猛然抬起头,表情从震惊到感动,看着米尔的眼神,如同看见了黎明的光亮:
突然站起身来,热泪夺眶而出,上前一把抱住了米尔:
“米尔阁下——”
“没事的,瑟拉维奥子爵,别人我或许不会信,但如果是你,我相信你会把一切都处理好!”
米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嘴角扬起一抹狡点的笑容。
接下来就要开始清理“叛徒”,如果一次性全部清理,很容易导致对方狗急跳墙,发生兵哗;
但如果清理的太慢,同样也会导致他们被迫采取行动。
从米尔离开办公室起,子爵就已经开始行动了,作为阿尔伯特三世的旧部,这样的事,于他而言并不难。
他召集了亲信,将名单一共分成三批,进行秘密处理:
饭时候带走了一批人修墙,凌晨时分又带走了第二批训练·
第二天清晨。
晨祷钟声刺破雪幕那刻,子爵派人吹响了集合的号角,三百多双军靴拖着脚链,在雪地里拖出沉闷回响。
白色的风雪在天空盘旋,城堡的广场上围满了人。
广场中央,三百多个被绑住的人,被集中到了一起,这也是名单上的最后一批人。
这是行刑之前的仪式,周围的人三言两语地讨论着,不可思议地看着被绑住的三百多人—
首当其冲,便是资历深厚、德高望重的主教马丁。
他被土兵押着跪在雪地里,怒不可遏地喊道:
“瑟拉维奥子爵!我是教会的人,你对神职人员私自行刑,是重罪!”
人们议论纷纷,特别是教会的人,也纷纷在为其鸣不平。
子爵踩着长靴,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上前,走到马丁主教的面前。
‘啪!
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将马丁主教的牙齿给打飞了。
“闭上你们的嘴,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在这座城堡里,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一一!”
子爵的怒吼声,回荡在城堡里,激起一层又一层的回音,周围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马丁主教,你大可放心——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是不会抓你们的!”
实际上,看着周围的同僚,马丁已经明白,他们都已经栽了。
周围的议论再次响起,教会的人群情激愤,所谓的士兵和骑士,也觉得有些过于荒唐了。
这三百多号人之中,有帝国的精英、教会的骨干,怎么可能全是魔族间谍?
“子爵大人,您确定没有搞错吗?这些人很多都是帝国集结的精英,身经百战的骑士!”
“马丁主教的影响力可不小,私自行刑,恐怕不太合适?”
“咚一一!”
面对喧闹的人群,子爵将手杖在地上猛地一,铜管一般的声音在周围回荡开来:
“这座城堡内,关着三个上位魔族,一个超阶实力的狼人亲王、一个八阶水平的血族公主,还有一个八阶战斗力的骸骨骑土,魔族对这座监狱,早就虎视耽了,一旦他们越狱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谁能对此负责?”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子爵看了看一旁的米尔,继续说道:
“这些人,都是米尔阁下呕心沥血,才从人群中揪出来的—不然你们以为,米尔阁下来到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是为了什么?”
主教马丁,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眼眸,恶狠狼的看向了米尔—"
能抓住那么多人,大概率是拿到了名单。
可想破了头皮也想不通,米尔和子爵,究竟是怎样拿到证据的?
在场的很多同僚,包括马丁在内,只是与魔族达成了协定,还没有真正步入深渊;
背景也很干净,没有落下任何把柄—
就算米尔拿到了名单,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掌握那么多人的证据!
“凭什么这样对我们?证据是什么?拿出你们所谓的证据来!”
主教马丁怒吼着,三百多号人,也同样发出了抗议。
子爵挥了挥手,旁边的人端过来了一个盒子,随后从盒子中,取出一串项炼,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在你们房间里面搜出来的,你们每一个人都有!”
看到这个密教徒的吊坠,愤怒的三百多号人,突然就沉默了。
暴风雪在上空打转,发出凛冽的嘶吼声,广场上却安静得可怕这很明显,是冤杜人用的手段,但是这样的手段,通常也很难辩解。
如果是在圣城,大概率会先羁押,然后再仔细调查;
但现在的局势很敏感,加之米尔这次来的目的,和他的身份,轻而易举就能推动进程,先斩后奏,将这些人置于死地。
“米尔阁下,算这些人死了,教会之后依然会覆审调查,到时候你打算怎么面对?!”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或许的确或许是真的,可是那么多关键人物,被抓到了一起,扣上了教徒的帽子·
很多人都难以相信。
人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了米尔,就连莉莉丝,也感觉到心底一阵悲凉,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但米尔的目的,就是把这群最忠诚、最强大的人,全部害死!
这些人现在不除掉,未来都将是垫在脚下的棘刺。
米尔漫不经心地摩着订婚戒指,黑色瞳孔倒映着风雪中渐弱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