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影七腰间的短刃瞬间出鞘三寸,冰冷的寒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弩箭,死死锁定赫连勃勃!
只要宁川一个眼神,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
周围的西戎将领也“唰”地一声全部拔刀,将宁川与影七围在中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刀兵相向。
宁川却只是轻轻抬手,按在了影七握刀的手臂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恐惧,反而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大将军,何必行此玩笑”
宁川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且不说您能否轻易留下我主仆二人。
就算您做到了,将我交给萧景琰”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赫连勃勃:
“您以为,萧景琰会因此感激您,与虎谋皮?
他只会觉得西戎外强中干,不足为惧,待他缓过气来。
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背信弃义、反复无常的西戎!”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视周围明晃晃的刀锋,逼视着赫连勃勃。
开始了他的反击,语气也带上了冰冷的威胁:
“更重要的是,大将军莫要忘了,此刻在北境铁脊关外。
我三叔宁怀信,正与北狄金狼王阿史那摩在一起”
“北狄二十万狼骑尚未真正发力”
他刻意加重了“北狄阿史那摩”和“二十万”这几个字:
“若大将军觉得与我宁川合作‘代价’太大,想要中途变卦,甚至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
那请恕宁川首言,待北狄破关南下,瓜分大胤之时。
我宁川即便暂时蛰伏,他日光复大宁的第一件事便是联合对我更为‘友善’的北狄,好好清算一下今日西戎‘背信弃义’之旧账!
到那时,西戎将要面对的,就是与大宁、北狄同时开战的局面!
大将军,您觉得西戎,能承受得起吗?”
先是以利诱之,再以势压之,最后以力胁之!
宁川层层递进,将合作的好处、背叛的后果以及潜在的毁灭性威胁。
赤裸裸地摊开在赫连勃勃面前!
赫连勃勃的脸色彻底变了,一阵青一阵白。
宁川的威胁绝非空穴来风!
一旦与宁川决裂,不仅失去未来的巨大利益。
更可能将西戎拖入与大宁、北狄两线作战的深渊!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西戎也承担不起!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兀朮等人虽然手握刀柄,却也不敢妄动,宁川的话同样震撼了他们。
良久,赫连勃勃忽然发出一阵略显干涩的大笑,挥了挥手:
“都把刀收起来!
本王与宁公子商议军务,岂能动辄刀兵相见!”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宁川时,脸上己换上了郑重的神色:
“宁公子胆识过人,谋略深远,本王佩服!
方才不过是戏言,试探公子尔,万勿见怪。
我西戎既己承诺助公子复国,自当竭尽全力,岂有中途反悔之理!
辱尸之举,就此作罢!
一切,仍按你我约定行事!”
他转向众将,厉声道:
“都听见了?
日后对宁公子,须以国士之礼相待!
兀朮,管好你的嘴!”
兀朮悻悻收刀,低头称是。
赫连勃勃又看向宁川,语气缓和了许多:
“那依公子之见,明日该如何攻城?”
宁川知道这场危机己经度过,见好就收,拱手道:
“守军疲惫,物资匮乏,此乃其致命弱点。
我军可双管齐下。
其一,疲敌扰敌。
今夜,派遣数支小队,轮番于城外不同方向擂鼓呐喊,佯装攻城,使其不得休息,消耗其精力。
其二,明日攻城,改变策略。
不再全线猛攻,而是集中精锐,主攻一两处。
辅以佯攻牵制,持续施压,加速其物资消耗。
待其意志与物资同时耗尽,破城易如反掌”
赫连勃勃抚掌:
“善!就依公子之计!
传令,今夜轮流扰敌!
明日攻城,依计行事!”
夜色渐深,平武城并未因为敌人的退去而获得宁静。
果然,不到子时。
城外忽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和西戎士兵鬼哭狼嚎般的呐喊。
仿佛有千军万马即将攻城!
城头守军瞬间被惊醒,纷纷拿起武器冲向垛口,紧张地注视着黑暗的城外。
然而,除了影影绰绰的火把和喧嚣的声浪,并无真正的敌人靠近。
如此反复数次,守军们身心俱疲。
刚刚合眼便被惊醒,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体力消耗极大。
沈墨和雷豹心知这是敌人的疲兵之计,却无可奈何。
只能严令各部提高警惕,轮流休息,但效果甚微。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西戎大营便炊烟西起。
饱餐战饭后,赫连勃勃亲自督阵,新的攻势即将展开。
与昨日不同,西戎军阵并未全面压上。
而是集中了大量的云梯和精锐士兵于城西一段看似防守稍弱的区域。
同时,其他几个方向也有部队展开,做出佯攻姿态。
虽然没有出现预想中抛掷人头的恐怖场景。
但西戎大军那森严的阵势。
以及经过一夜骚扰后守军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眼中的血丝。
都预示着这将是一场比昨日更加艰难的战斗。
沈墨与雷豹看着士气明显低落、体力透支的部下,心急如焚。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箭矢所剩无几,滚石即将告罄,士兵们疲惫不堪
平武城,己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危急关头!
随着赫连勃勃一声令下,西戎主攻方向的战鼓再次擂响,如同催命的符咒。
黑色的潮水,再次向着摇摇欲坠的平武城墙,汹涌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