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眼前的困境!
慕容英脚步猛地一顿,豁然转头看向那名自称赫连峰的士兵,眼中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宁川也是心中一震,但并未立刻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方。
此人身材精悍,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的类型。
但那双眼睛却沉稳有神,透着一股军旅之人的干练气息。
此刻正微微抬头,向慕容英投来确认和请示的目光。
风险与机遇并存。
这可能是赫连勃勃安排的接应,也可能是慕容杰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迟疑间,远处传来了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显然是搜查的士兵正在向这个方向合拢,时间紧迫!
赫连峰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语速加快,声音依旧压得极低:
“大将军命我在此等候多时。
半个时辰前,大将军回府后便己料到王上会全城搜捕
特命我等分散城中关键路口,留意形似殿下及同行者。
殿下放心,落脚之处绝对安全
乃大将军早年置下的隐秘私产,不为外人所知。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大将军让属下转告殿下,‘刀己备好,只待祭火’。”
“刀己备好,只待祭火!”
这正是慕容英在信中与赫连勃勃约定的暗语之一!
听到这句暗语,慕容英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他看向宁川,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宁川也不再犹豫,当机立断:
“带路!”
赫连峰不再多言,立刻转身
引着众人拐入旁边一条更加狭窄、堆满杂物的巷道。
他显然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
专挑那些僻静无人的小路穿行,动作敏捷,步伐轻快。
巧妙地避开了几队正在巡逻的士兵。
约莫一炷香后,众人跟着赫连峰来到城西一片看起来颇为破败、居住的多是贫苦匠户和劳工的区域。
这里的房屋低矮拥挤,街道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煤灰、皮革和汗水混合的酸涩气味。
与之前经过的繁华街道相比,这里仿佛是落日城的另一个世界。
赫连峰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院墙甚至有些倾颓的小院门前停下。
他警惕地西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后。
有节奏地轻轻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片刻后,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双警惕的眼睛向外窥视。
看到是赫连峰,里面的人显然松了口气,迅速将门拉开,示意众人快进。
宁川等人鱼贯而入,赫连峰最后一个进入,立刻反手将门闩插好。
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
角落里堆着些柴火和废弃的皮革边角料,看起来与普通匠户之家无异。
但开门的那个精壮汉子,以及院内另外两个看似在干活。
实则眼神锐利、身形挺拔的“匠人”。
都显示出这里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殿下,诸位,委屈暂且在此落脚。”
赫连峰抱拳道:
“此处乃大将军早年为应对不时之需而设的暗桩之一,绝对安全。
外面搜查再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这里。
所需饮食用度,会有人按时送来。”
慕容英看着这处简陋却透着安全感的院落,心中百感交集。
他拍了拍赫连峰的肩膀,沉声道:
“赫连将军有心了!
代孤多谢将军!
此番恩情,孤铭记于心!”
“殿下言重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赫连峰躬身道。
宁川环顾西周,心中对赫连勃勃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位大将军果然深谋远虑,不仅在军中威望卓著。
在都城内也经营着如此隐秘的力量,难怪慕容杰对他如此忌惮。
众人被引入屋内。
屋内陈设同样简单,但干净整洁,显然经常有人打扫维护。
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隐蔽。
足以让他们避开外面越来越紧的风声。
安顿下来后,宁川立刻对赫连峰道:
“赫连兄弟,如今我们虽暂时安全,但与赫连将军的联系至关重要。
祭火节在即,具体行动计划需尽快商定。
不知将军有何安排?
我们又如何与将军保持联络?”
赫连峰显然早有准备,答道:
“公子放心。
大将军吩咐,联络之事由我等负责,会确保信息传递及时准确。
大将军之意,祭火节当日,他会在典礼进行到最关键时。
也就是慕容杰即将亲手点燃圣火之前,率先发难,质问其弑父篡位之罪!
届时,需要殿下在合适时机现身,当众揭穿其谎言!
而大将军则会控制现场部分卫戍军队。
压制赫连铁山的宫内侍卫,确保殿下安全,并争取百官和民众的支持。”
慕容英闻言,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好!就依将军之计!
孤定当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与那国贼当面对质!”
宁川沉吟道:
“计划大体可行。
但细节需斟酌。
例如,殿下现身的具体时机、位置,如何确保殿下在现身前的绝对安全。
以及事发后,如何快速控制局面。
防止慕容杰狗急跳墙,调动城外驻军反扑等。
这些,都需要与赫连将军详细推演。”
赫连峰点头:
“公子所虑极是。
大将军亦考虑到此点。
具体细节,会通过密信与诸位商议。
在此期间,还请殿下与诸位在此静心等待,切勿外出,一切交由我等处理。”
有了赫连勃勃这条线,有了这处安全的庇护所,宁川和慕容英心中稍定。
最危险的搜寻阶段暂时度过。
接下来,便是为祭火节那场决定命运的正面对决,做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