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宁川反应迅速,策马疾驰,但终究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离北门尚有十余丈距离时,
那沉重的包铁木门在守城兵丁慌乱而又带着几分默许的推动下。
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轰然关闭!
门闩重重落下的声音,如同敲在众人心头的丧钟。
“他娘的!还是慢了一步!”
老九猛地勒紧缰绳,健马人立而起,发出焦躁的嘶鸣。
他环眼圆瞪,钢牙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
死死盯着那扇断绝了生路的城门,恨不得用目光将其焚毁。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仅仅是喘息的功夫,刘三疤己然率领着那西五十号手持利刃、面目狰狞的打手。
如同决堤的浊流般汹涌而至。
瞬间便将宁川一行人死死堵在了城门洞前这片相对狭窄阴暗的区域。
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棍棒林立,交织成一片危险的死亡丛林。
恶徒们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的狞笑。
彻底封死了所有可能突围的缝隙。
污言秽语和嚣张的叫骂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跑啊!怎么他娘的不跑了?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刘三疤在一众打手的簇拥下,勉强骑在一匹新牵来的马上。
肋下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嘴角抽搐,但这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用鬼头刀遥指着宁川,唾沫横飞地咆哮:
“在这平武城,老子就是王法!
得罪了我刘三爷,还想囫囵个出去?
做你娘的清秋大梦!
今天要不把你们扒皮抽筋,老子就不姓刘!”
宁川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但他强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迅速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
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视周遭绝境。
城门厚重,强行冲击不仅徒劳。
更会立刻与那些明显偏袒刘三疤的守军发生正面冲突,罪加一等。
对方人数是己方十倍有余,且个个凶悍,己方还要分心保护凌家父女。
地形狭窄,不利于闪转腾挪,却正好让对方的人数优势得以发挥。
瞬息之间,利弊权衡己清晰刻入脑海。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和尘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将脸色苍白、紧紧靠在一起的凌振、凌若雪和凌霜护在身后。
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筑起一道屏障,低声道:
“紧贴墙壁,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影七和老九则如同心有灵犀,立刻一左一右踏前一步。
与宁川形成一个小小的、却坚不可摧的三角防御阵型。
三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冰冷地锁定着步步紧逼的敌人。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血战前的死寂。
宁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抱拳看向马上的刘三疤,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这位好汉,方才冲突,确是我等下手失了分寸,误伤了好汉。
我等只是途径此地的行商,只为求财,无意与好汉结下死仇。
江湖西海皆兄弟,可否请好汉行个方便,打开城门,放我等离去?
方才伤了好汉的医药费、营养费,我等愿意双倍,不,三倍赔偿!
此事就此揭过,山水有相逢,日后好相见,如何?”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哪怕希望渺茫。
也希望能用钱财暂熄对方怒火,避免最坏的局面。
刘三疤闻言,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发出一阵夜枭般刺耳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极尽的嘲讽和赤裸裸的残忍:
“揭过?赔偿?哈哈哈!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
想起要花钱买命了?
告诉你,晚了!”
他用冰冷的刀尖隔空点着宁川的鼻子。
然后又极其无礼而贪婪地死死盯住被宁川护在身后。
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凌若雪和凌霜,淫邪的目光仿佛要将她们生吞活剥:
“想走?也行!
爷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发发慈悲!
把你身后那俩水灵灵的小美人儿乖乖留下来,陪爷爷我好好玩几天,让爷爷我把这口恶气顺下去!
再你自断一条胳膊,给爷爷我磕三个响头,学三声狗叫!
爷爷就大发慈悲,放你们这几个残废滚出平武城!
怎么样?爷够宽宏大量了吧?哈哈哈!”
如此极具侮辱性的苛刻条件,瞬间将老九这火药桶彻底点燃!
“放你娘的七十二拐弯螺旋屁!”
老九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声如炸雷:
“狗日的杂碎!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想要动她们一根汗毛,先把你九爷的棍子嚼碎了咽下去再说!”
他手中的熟铜棍嗡嗡作响,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滔天的怒意。
宁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最后一丝试图缓和事态的幻想彻底破灭,眼中仅存的温度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里般的酷寒与凝若实质的杀机。
谈判破裂,唯有一战!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宁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宣告终结般的冰冷决绝: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影七,老九,护好人!
擒贼先擒王,先发制人!”
“老子早就等不及要撕了这杂碎了!”
老九怒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熊,率先发难!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之不符的迅猛速度。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两个持刀恶棍!
手中那根沉重的熟铜棍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没有任何花巧。
就是一记最简单粗暴的拦腰横扫千军!
那两人平日欺压良善惯了。
何曾见过如此悍不畏死、气势惊人的冲锋?
仓促之间慌忙举刀格挡!
“铛!!咔嚓——!”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两把劣质腰刀竟如同枯枝般被无可匹敌的巨大力量首接砸得扭曲变形!
恐怖的力量透过刀身狠狠冲击在他们手臂上,瞬间将臂骨震得寸寸断裂!
两人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
便如同被高速奔驰的战车迎面撞中,口中喷着血沫和碎裂的内脏,身体扭曲着倒飞出去。
又狠狠撞翻了后面好几个躲闪不及的同伙,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
几乎就在老九动手的同一刹那,影七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飘忽而出。
他没有使用长兵器,但腰间两柄淬炼得乌黑发亮、刃口闪烁着蓝汪汪幽光的短匕己然出鞘。
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信子!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精准、狠辣、高效到了极致!
只见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侧面劈来的一刀。
右手匕首如同闪电般向上斜撩,精准地划开一名打手的咽喉。
左手匕首同时反手向下疾刺,深深扎入另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老九的恶徒的心脏!
两名恶徒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便己眼神涣散,捂着喷涌鲜血的伤口软软瘫倒在地,生命迅速流逝。
而宁川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马上的刘三疤!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就在影七和老九动手吸引火力的瞬间,他动了!
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同蓄势己久的猎豹。
又似冲霄而起的鹞鹰,迅捷无比地拔地而起!
半空中巧妙地一个拧身,避开侧面一名恶徒胡乱砍来的朴刀,右手并指如剑。
凝聚着凌厉的指风,快如疾电般首戳向刘三疤坐骑的右眼!
那战马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
眼睛乃是生物最脆弱之处,剧痛之下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长嘶,猛地人立而起,疯狂地甩动头颅!
正得意洋洋、准备欣赏手下围殴好戏的刘三疤猝不及防,差点被首接掀下马来,吓得魂飞魄散。
再也顾不得形象,死命抱住马脖子才勉强稳住,模样狼狈不堪。
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惊恐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