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金顶草原边缘,风雪呼啸。
宁怀信裹紧了身上厚实的狼裘,策马奔驰在茫茫雪原之上。
身后,是十二名沉默如影子般的“影卫”,如同最忠诚的狼群拱卫着狼王。
离开金顶王庭己有两日,虽然风雪依旧肆虐。
但宁怀信的心头却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与金狼王阿史那摩的盟约虽如履薄冰,但终究是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更重要的是,阿史那摩那份关于寻找妹妹阿史那云的托付,看似艰难,却蕴含着巨大的战略价值。
寒骨症、阳性烈药这些线索。
如同黑暗中的微光,给了他一个在大胤庞大棋局中落子的新方向。
“主公,风雪太大,是否寻个背风处暂歇?”
一名影卫首领策马上前,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
宁怀信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密集的雪片抽打在脸上,生疼。
他刚欲点头,锐利的目光却陡然捕捉到前方风雪弥漫的丘陵地带,几个极速移动的小黑点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速度极快,且行动轨迹带着明显的规避和侦察意味!
“戒备!”
宁怀信低喝一声,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弯刀的刀柄上。
十二名影卫如同条件反射般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防御阵型,手也悄然摸向武器。
在这远离王庭的荒原上,任何不明身份的接近者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宁怀信紧绷的神经却微微一松。
那几骑的装扮并非北狄王庭或任何部落的制式,而是寒鸦口特有的、利于雪地隐蔽的灰白色伪装!
为首一人身形矫健,控马技术娴熟无比,正是他派回寒鸦口报信的“灰隼”之一!
“是自己人!”
宁怀信扬声喊道,同时挥手示意影卫解除戒备。
几骑如风般卷至近前,为首骑士勒住战马,马匹喷着粗重的白气。
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正是“灰隼”中的佼佼者,代号“雪雕”。
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激动和如释重负的光芒,单膝跪地,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有些颤抖:
“属下雪雕,参见主公!
殿下与沈先生担忧主公安危,半月前便命我等潜入金顶草原外围,扩大搜索,务必接应主公!天佑主公,平安归来!”
宁怀信心中一暖,翻身下马,扶起雪雕:
“辛苦了!川儿和文渊有心了”
他环视其他几名同样疲惫却眼神坚毅的斥候:
“寒鸦口一切可好?殿下和郡主无恙?”
“回主公,寒鸦口一切如常!
殿下勤勉,日夜操练兵马,整饬防务。
郡主安好,只是日夜忧心主公”
雪雕快速禀报:
“另外,南方传来急报!江州生变!
民乱己起,冲击州府官仓,刺史宋知远昏聩,下令放箭镇压,死伤惨重,全城几近失控!烽火己燃!”
“江州乱了?!”
宁怀信眼中精光爆射,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与冷酷交织闪过。
沈文渊的布局,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了!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好!乱得好!这把火,烧得够旺!”
他随即追问:
“铁脊关方向有何动静?杨庭老贼何在?”
“据关内‘暗桩’密报,杨庭半月前抵达铁脊关坐镇。
江州乱起消息传到关内时,恰逢北狄王庭精锐骑兵有向西异动迹象!”
雪雕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杨庭惊怒交加,一度欲抽调铁脊关精锐南下平乱!
但狄骑异动牵制,李崇山据理力争,加之殿下密信被赵铁山截获之事尚未破解,杨庭投鼠忌器,调兵之议暂时搁置。
如今杨庭坐镇铁脊关,正加派斥候,疯狂探查狄骑动向及王庭意图!”
宁怀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阿史那摩果然守信,这‘做做样子’的佯动,恰到好处,替我们拖住了杨庭和李崇山的腿!妙极!”
他翻身上马,意气风发:
“走!速回寒鸦口!南边火己燎原,北边钉子也己钉下,该是我等大展拳脚之时了!”
有了熟悉地形的“灰隼”斥候引路,归途变得顺畅许多。
一行人如同融入风雪的幽灵,朝着寒鸦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宁怀信心中盘算着,江州之乱如何利用到极致?
杨庭被钉在铁脊关,正是沈文渊搅动南方风云的良机!
还有阿史那摩的托付寒骨症阳性烈药这个线索,必须立刻交给文渊。
启动在大胤境内最深层的暗网进行秘密筛查!
这或许是未来撬动更大格局的关键支点!
风雪呼啸,掩盖了马蹄声。
却掩盖不住宁怀信心中那越来越炽热的复国火焰和运筹帷幄的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