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陈建国语塞了。
“我告诉你!”
陈老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欣赏!
“他,杨明!”
“是当今世上厨艺能排进前三的绝顶高手!”
“他那手文思豆腐的刀工,连我都自愧不如!”
“他那些关于烹饪的理论和见解,超前了这个时代至少五十年!”
“他是能凭一己之力,将金龙集团这种千亿市值的企业从舆论的泥潭里拉出来的……商业奇才!”
“他更是我陈启明这辈子见过的最有风骨、最有担当、也最有智慧的……年轻人!”
“你!”
陈老指着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只看到了他手里那把锅铲。”
“却没看到他胸中那足以颠复整个行业的……丘壑!”
“你跟我谈门当户对?”
“我告诉你!”
陈老的声音振聋发聩!
“能配得上我陈启明孙女的,就只有他这样顶天立地的……人中之龙!”
“至于你说的那些金钱、地位……”
陈老不屑地冷笑一声。
“只要他想。”
“那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
……
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陈建国和林婉如已经彻底被陈老这番石破天惊的“彩虹屁”给震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喝着茶的年轻人。
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厨艺前三?
商业奇才?
人中之龙?
这……这说的真的是门口那个穿着家居服、拿着锅铲的……憨厚小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而陈清清则是两眼放光地看着杨明。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全是亮晶晶的、崇拜的小星星。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她看上的男人(的偶象)绝对不是一般人!
听听!
听听我爷爷这评价!
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下无啊!
她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
她甚至都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有点假戏真做了。
……
“咳咳。”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被吹到天上快要跟太阳肩并肩的杨明,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老,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个……陈老。”
“您……您再这么夸下去。”
“我怕叔叔阿姨待会儿会觉得……是他们家闺女高攀我了。”
……
陈老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又一次被抽干了。
刚刚才从“核爆”馀波中缓过神来的陈建国和林婉如,再一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大反转给震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什……什么玩意儿?
是您……撮合的?
两人呆呆地看着陈老,那表情象是在听一本科幻小说。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信息量。
就连跪在搓衣板上准备看杨明好戏的陈清清都彻底傻眼了。
她那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爷爷刚才说了什么”的终极哲学困惑。
剧本……
好象……
又一次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只有杨明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就明白了陈老的用意。
他看着老爷子那张波澜不惊、高深莫测的脸,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股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高!
实在是高!
老爷子这一手“以退为进,反客为主”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他不仅轻描淡写地就把陈清清那个足以引发家庭世界大战的“恶作剧”给合理化了。
更是顺水推舟地将他和陈清清的关系,从一个“荒唐的闹剧”直接拔高到了一个“家族联姻”的、郑重其事的高度!
这一下,陈建国和林婉如就算心里再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他和陈清清的关系了。
因为这已经不再是两个小辈的胡闹了。
而是老爷子亲自盖了章的……“圣旨”。
……
“爸……您……您没开玩笑吧?”
陈建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干涩的音节。
他多么希望老爷子能哈哈一笑,说一句“逗你们玩呢”。
然而,陈老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觉得我象是在开玩笑吗?”
陈建国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老爷子是认真的。
“为……为什么啊?”
一旁的林婉如也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哭腔,“爸,清清她……她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草率地就把她的终身大事给定了呢?”
“草率?”
陈老听到这两个字,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们,我这辈子做的最不草率、最深思熟虑的一个决定,就是把清清交给杨明!”
他站起身,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那个还跪在搓衣板上、一脸懵逼的孙女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慈爱和……郑重。
“你们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们只看到了清清身上的那些光环。”
“陈家的孙女,留洋的设计师,未来的女强人……”
“你们都觉得她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所谓的青年才俊。”
“然后象所有的豪门联姻一样,过上那种表面光鲜、内里却冷暖自知的……日子。”
“可你们有谁真正问过她,她想要的是什么吗?”
这番话象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了陈建国和林婉如的心上。
两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老爷子的眼睛。
“我这个孙女,我比谁都清楚。”
陈老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
“她从小就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别的女孩子喜欢洋娃娃,她喜欢舞刀弄枪。”
“别的女孩子喜欢弹钢琴,她喜欢在泥地里打滚。”
“她骨子里就藏着一匹野马。向往的是自由、是洒脱,是那种可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意人生。”
“你们给她安排的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所谓的青年才俊,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个金碧辉煌的……笼子。”
“把她关进去,她迟早会枯萎、会凋零。”
陈清清听着爷爷这番话,鼻子没来由地一酸。
她一直以为爷爷只是宠她、惯她。
她却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一直都是这个看起来最古板、最传统的老人。
“所以,”
陈老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的……杨明。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托付。
“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配得上她这匹野马的……草原。”
“等一个能真正看懂她灵魂深处那份洒脱,并且能陪着她一起快意江湖的……男人。”
“直到,我遇到了他。”
他指着杨明,声音掷地有声!
“他,有足以安身立命的绝顶手艺。”
“他,有不畏强权、笑看风云的强大内心。”
“他,更有那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洒脱和不羁。”
“他,才是那个能给清清真正的幸福和自由的人!”
“你们跟我谈门当户对?”
陈老不屑地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不是家世,不是财富。”
“而是灵魂上的……势均力敌!”
……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陈建国和林婉如已经彻底被陈老这番堪称“灵魂拷问”的言论给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跪在搓衣板上、早已泪流满面的女儿。
又看了看那个站在一旁、神情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海的年轻人。
他们心里那座由“门第”、“财富”、“地位”堆砌起来的坚固壁垒,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杨明则是彻底地服了。
他看着陈老,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来自异次元的……顶级辩手。
老爷子这口才……
这逻辑……
这煽情能力……
不去当传销头子,真是屈才了啊!
三言两语就把一场家庭伦理武打片,硬生生地给扭转成了一场关于“灵魂伴侣”和“自由与爱情”的……哲学辩论会。
还顺手柄他塑造成了一个遗世独立、情深义重的……绝世好男人。
这操作简直骚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现在严重怀疑,陈清清那个“辩论队头号种子选手”的基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
……
“咳咳。”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悲壮,越来越哲学。
杨明觉得,自己再不出来说点什么,恐怕待会儿陈建国和林婉如就得拉着他的手,上演一出“托孤”的戏码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先是把那个还跪在搓衣板上哭得稀里哗啦的陈清清给拉了起来。
然后他对着陈建国和林婉如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
他开口了,声音诚恳而又平静。
“我知道,我今天和清清一起开了一个很过分的玩笑。”
“我向二位郑重地道歉。”
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陈老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但是,”
杨明直起身看着他们,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老先生刚才说的话,有一句我认同。”
“那就是我是真心欣赏清清的。”
“我欣赏她的聪明、她的率真、她的洒脱,和她那颗永远像太阳一样温暖而自由的灵魂。”
“至于我们之间到底是不是像玩笑里说的那样……”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了一眼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陈清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而又坦荡。
“我想这件事应该由我和清清自己来决定。”
“也请二位和陈老先生给我们一点时间和空间。”
“感情的事,急不来。”
“但请你们相信。”
他看着陈建国和林婉如,一字一顿地给出了一个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人信服的……承诺。
“只要有我在一天。”
“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也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完,他又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陈建国和林婉如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坦荡磊落的年轻人。
心里那最后的一丝芥蒂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他们或许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接受他。
但他们却不得不承认。
老爷子没有看错人。
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物。
……
最终,这场一波三折、堪称“史诗级”的家庭会议,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和平方式落下了帷幕。
陈建国和林婉如没有再逼着陈清清回上海。
他们只是留下来吃了一顿由杨明亲手做的……晚饭。
那顿饭杨明没有做什么山珍海味。
就只是最简单的四菜一汤。
一道清蒸鲈鱼,一道红烧肉,一道干煸豆角,一道蒜蓉青菜,再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都是最寻常的家常菜。
但那味道却让陈建国和林婉如吃得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他们这才真正相信,老爷子那句“厨艺前三”或许真的不是在吹牛。
饭桌上,气氛也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陈建国甚至还破天荒地主动跟杨明喝了两杯。
虽然他还是板着一张脸,没给杨明什么好脸色。
但那句临走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子,对我女儿好点。”
已经说明了一切。
……
送走了陈建国和林婉如。
四合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陈老心满意足地回房睡觉去了。
今天这出戏看得他实在是……心力交瘁。
院子里只剩下了杨明和陈清清。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相顾无言。
气氛有点……微妙。
“那个……”
最终还是陈清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低着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声音象蚊子哼一样。
“今天……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杨明看着她,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谢我帮你演戏?还是谢我最后没把你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