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里的灯光像被吞进黑洞里似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韩默踹了一脚油门,引擎轰鸣声中,把那个叫林凝蓁的小丫头的影子暂时甩在了脑后。
渭城夜饮的门脸儿黑得发亮,一只大红灯笼晃啊晃,把夜风也晃得发烫。
韩默推门进去,一股子檀香味混著酒味直往鼻子里钻,古箏声软得像猫爪子挠心。
卡座里,陈嘉翘著二郎腿,笑得比灯笼还亮:“老默,这儿呢!”
韩默慢悠悠晃过去,陈嘉给他介绍卡座中的两个对他来说陌生的同桌人。
左边那位是刘五子——一身墨蓝长衫,袖口绣银丝,头髮抹得能滑倒苍蝇;
右边是陈强,穿得隨意,阿玛尼t恤配破洞牛仔,可惜那张脸写著“我老子有钱”。
“刘老板,久仰。”韩默伸手。
刘五子掌心微凉,指甲修得圆润,长相斯文,一点儿都不像是赌徒:“韩少能来,小店蓬蓽生辉。”
陈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听说韩少车库比我家地產项目还多?”
“听他吹。”韩默笑著给了陈嘉一脚,“陈嘉,你嘴是租来的?”
陈嘉不恼,反而举杯:“吹不吹的,先喝!刘五子自酿的『渭城雪』,一口下去,心窝子都开。
刘五子那双细长眼忽然眯成缝,像两把小鉤子,鉤得空气都发紧,他压低嗓子,尾音却扬得老高:“韩少,云州姓韩、做白酒、还叫韩默的,拢共就那一位吧?你是默控科技的老板?”
韩默指尖刚碰到酒杯,闻言一顿,酒面盪起一圈小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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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默抬眼,黑眸里带著点懒散的嘲:“怎么,刘老板查户口?”
陈嘉“噗”地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拿袖子胡乱擦嘴:“五子,你消息够灵啊,这么快就把我发小的底子摸清了?”
韩默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低低“嘖”了一声,像是把被戳穿的无奈嚼碎了咽下去。
“成,我是。”韩默抬眼,眸子黑得发亮,“刘老板耳朵够尖,藏都藏不住,不过还是希望刘老板谨言慎行,默控科技这会儿正在风口浪尖之上,我现身酒吧的消息要是上了新闻,不大好。”
陈嘉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得肩膀直抖:“老默,你这身份一亮,五子今晚怕是连酒都喝不稳。
刘五子瞳孔一缩,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瞬间绷直,像被烫到似的抬手压了压嗓子:“我懂,我懂!风口浪尖嘛。”
“稳不稳得看他嘴严不严。”韩默懒洋洋地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极低,“我这人最怕麻烦,尤其怕狗仔蹲门口。”
刘五子忙不迭点头,手指在唇边做了个拉链动作:“我嘴上有锁,钥匙扔渭河了。”
陈强歪在沙发里,晃著酒杯插话:“那锁要是自己崩了呢?”
刘五子瞪他一眼,笑得牙根发凉:“崩?我把它焊死!”
韩默勾了勾嘴角,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把剩下半杯“渭城雪”一口闷了,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烫得他眯了眯眼。
刘五子赶紧拎起酒壶给他续上,壶嘴“叮”地碰了下杯沿,声音脆生生的:“韩少放心,今晚这桌话,出了这门就烂我肚子里。”
就当韩默和刘五子、陈嘉继续閒聊时,只听丝竹声一响,全场灯色唰地暗下去,只留舞台中央那束蓝紫追光,亮得像把刀。 这时,五个姑娘踩著鼓点飘上台,裙摆翻飞,香风乱撞,腕上银鐲叮叮噹噹,活脱脱从古画里撕下来的。
鼓声骤停,曲子收尾,眾人还没回过神,渭城夜饮的总经理许静已经扭著细腰领著姑娘们杀到桌前。
许静一身絳红旗袍,笑得跟狐狸似的,酒杯一举:“几位老总,赏脸喝一口?”
刘五子立马起身,袖子甩得啪啪响:“坐坐坐,都別客气,挤一挤热闹!”
姑娘们咯咯笑,像一群刚出笼的雀儿。
穿月白纱裙的那个,腰细得跟柳条似的,顺势就滑到韩默旁边,一股子冷香混著酒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公子,我坐这儿,不碍事吧?”白纱裙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指尖在韩默腕上轻轻一搭,指甲盖透著粉。
韩默挑了挑眉,没挪窝,只把酒杯往她面前一推:“喝得了?”
白纱裙掩唇笑,眼尾飞起一弯小鉤子:“公子餵的,毒酒也咽。”
陈嘉在旁边“嘖”了一声,拿筷子敲杯沿:“老默,这嘴要是抹了蜜,你可得小心蛀牙。”
刘五子凑过来,一脸坏水:“白裳,这位是韩少,云州商界大亨,手指头缝里漏点渣,都够你跳十年舞。”
白裳眨眨眼,故作惊慌:“那我得抱紧点,省得渣渣飞了。”
说著,胳膊真就缠上韩默的臂弯,凉丝丝的。
韩默哼笑:“抱得动?我这人骨头重。”
白裳指尖在韩默手背画圈,声音压成气音:“重才踏实,省得一阵风就跑了。”
陈嘉看不下去,拎起酒壶给白裳满上:“妹子,別光撩,喝!醉了才好下手。”
白裳接过杯,仰头灌得爽快,酒珠顺著下巴滚进锁骨,亮晶晶的。
喝完冲韩默亮杯底,白裳舌尖舔过唇角:“公子,甜不甜?”
韩默没答,只抬手用拇指把她唇边那滴酒抹掉,隨手蹭在桌布上,动作轻得像掸灰。
刘五子鼓譟:“韩少,你这是嫌酒脏还是嫌人脏?”
韩默懒洋洋抬眼:“脏倒不脏,就是味儿冲。”
白裳也不恼,反而笑得肩膀直颤,手指悄悄勾住韩默的皮带扣,声音黏糊:“那公子给我换个味儿?”
韩默轻笑一声,没接茬,只把杯里残酒一口闷了,喉结滚动得性感得要命。
刘五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冲陈嘉挤眼:“看见没?这才是高手,一句准话都不给,急死个人。”
陈嘉笑得前仰后合:“急?我看人家姑娘乐在其中呢。”
白裳歪头,髮丝扫过韩默的颈窝,痒痒的:“公子,你还没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儿呢。”
韩默斜睨她,吐字懒散:“白裳?听著像披麻戴孝。”
白裳扑哧笑出声,指尖戳他胸口:“公子真坏,那我改明儿换红的,给你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