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回应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地下室死寂无声,只有李玄自己沉重的心跳。
终于,通信器微震,高大山的回复简洁而有力。
“确保李灵安全第一,原地潜伏,按兵不动,静待秦寿自投罗网。切勿打草惊蛇!”
“明白!”
李玄沉声应道,一股混合着复仇快意与巨大压力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这一次,他要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再让秦寿这个阉人逃脱。
必须让他为自己的累累罪行付出惨痛的代价,彻底将其送入地狱。
“大……大哥……”
就在李玄心神激荡之际,一个微弱、颤斗、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突兀地从地下室的最深处,幽幽传来。
“谁?”
李玄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身,凌厉如刀锋的目光刺向声音来源。
透视眼穿透黑暗。
只见一个被骼膊粗的冰冷铁链死死锁在墙角的人影。
那人衣衫褴缕,几乎衣不蔽体,浑身沾满污垢,散发着一股馊臭。
他努力仰起头,露出一口发黄发黑、参差不齐的牙齿,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玄的方向,声音带着试探和哀求。
“大,大哥……是我……我在你十一点方向……”
李玄并未立刻靠近,而是保持着安全距离,冷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被锁在这里?”
这鬼地方突然冒出个囚徒,是陷阱?还是……
“嘿嘿嘿……”
那人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干笑,带着无尽的怨毒。
“大哥,你是不是想逃出去?带上我……带上我啊,我知道这里有一条地道,可以能直通外面。”
“哦?”
李玄眯起眼,语气充满怀疑。
“既然你知道密道,对这里又这么熟悉,怎么还会被锁成这副鬼样子?”
“呸!”
那人啐了一口,情绪陡然激动起来,疯狂地扯动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还不是那两个千刀万剐的东方不败,他和那个瘸腿的老不死抢了老子的地盘,把老子像狗一样锁在这里。我恨他们,只要让我脱身,我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绝非作伪。
他喘了几口粗气,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李玄急切地许诺。
“大哥,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发誓,只要在果敢这片地界上,我保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让你当kk园的二把手,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呵呵!”
李玄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眼神锐利如鹰隼。
“阶下囚的狂言,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你别看我现在落魄了,其实我厉害着呢。”
那人急了,挣扎着挺起胸膛,试图展现一丝往日的威严。
“只要我出去,别说这小小的果敢,就算整个缅国都得震三震!”
“哦?你有这么大的能量?”
李玄追问,步步紧逼。
“你知道白龙王吗?”
那人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白龙王?”
李玄故作茫然的摇头,“没听过。”
“他是我爸!”
白旭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唾沫横飞。
“整个东南亚,黑白两道,武装组织,还有那些神神鬼鬼的降头师,只要我爸一句话,他们全都得乖乖听令,为我爸卖命。”
他生怕李玄不信,用尽力气扯着脖子上一个油腻的银色吊坠。
“看,看这个降魔杵,这就是我的身份证明,独一无二的身份证明!”
此人名白旭,是白龙王的私生子,一直由刘家抚养长大。
kk园本是刘家的产业,结果被秦寿连根拔起,屠了刘家满门。
白旭以白龙王私生子的名义捡回一条命,却被秦寿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而秦寿将其当成最大的一张底牌,欲要利用白旭控制白龙王。
可见他的野心有多大!
李玄目光一凝,透视眼瞬间聚焦在那枚降魔杵型状的吊坠上。
内部结构清淅可见,除了银质本身,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特殊的能量和机关。
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这?在龙国义乌小商品市场一百块钱能买十个。你说你是白龙王之子?骗鬼呢?”
“我真的是啊!大哥!你信我!”
白旭几乎要哭出来,语无伦次地哀求。
“你把我弄出去,你就知道了!东方不败那王八蛋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整七天了!七天啊!我爸肯定在到处找我!”
“是吗?”
李玄冷笑,抛出致命一击。
“你要真是白龙王的儿子,这工业园被秦寿占了这么久,你爸岂会收不到一点消息?他会不派人来报仇?会不知道你失踪了?白龙王在缅北,难道是个聋子瞎子不成?”
“呃……这……”
白旭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
是啊,这根本无法解释!
难道父亲真被秦寿蒙蔽了?
还是……
他不敢深想,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东方不败耍了花招骗过了我爸!”
白旭歇斯底里地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大哥!求你了!救我出去!只要你让我见到我爸,我发誓,我一定让他把东方不败千刀万剐,让他重重地报答你,钱财,美女,任你挑选。”
他生怕李玄转身就走,迫不及待地报出一串数字。
“电话,记住这个号码,只有我和我爸知道,你逃出去后打这个电话,拿着我的降魔杵去找他,他一定会相信你的,他也一定会来救我的,求求你了!”
李玄沉默着,锐利的目光在白旭那张因绝望和渴望而扭曲的脸上来回扫视。
透视之下,此人的生理反应显示他关于身份的内核陈述大概率是真的。
白龙王的私生子……这个身份价值巨大。
但白龙王纵子行凶,经营此等魔窟,也绝非善类。
这笔交易,风险与机遇并存。
片刻后,李玄脸上露出一丝“勉为其难”的松动,声音低沉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姑且信你一回。记住你的承诺。”
他伸出手,从白旭汗湿油腻的脖颈上,一把扯下了那枚作为信物的降魔杵吊坠。
冰冷的触感入手,一场围绕着囚徒、复仇者、枭雄之子的危险博弈,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悄然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