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房的阳光尚在余温,林默言与魔尊并肩而立,仿佛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七处界眼贯通,镇魂木新生,两界通道稳定运行,连那株迷你镇魂木也在窗台上静静发光,叶片如琉璃般剔透。
然而,当林默言捧着奶奶的日记回到密室,翻开那本泛黄的旧册时,命运的齿轮,悄然逆转。
日记的笔迹依旧温润,但内容却如惊雷般炸响:
林默言心头剧震,下意识摸向胸前的玉佩——正是奶奶所留,也是她与魔尊之间最初的信物。
就在此时,魔尊踏入密室。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张照片。
“……”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
他颤抖着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少女的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每一个字都割喉。
林默言怔住。
她从未想过,奶奶与魔族的联系,竟如此之深。那枚她视为“守护信物”竟是奶奶与魔尊妹妹的友谊之证。
她猛然抬头,直视魔尊:“你早知道我奶奶是封印者,对吗?”
魔尊沉默。
密室中,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他才低声道:“三百年前,封印阵启动时,我虽被镇压,但感知未断。处,有一道术法印记——唯有‘林氏血脉’才能激活的‘归墟引’。那是你奶奶独有的术法。”
他抬眼,目光复杂:“我知道是她布下的阵,也知道她是你亲人。但我从未告诉你,因为……”
“因为什么?”林默言声音微颤,“怕我说出真相?怕我恨你?还是怕我恨她?”
“怕你站在中间。”魔尊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怕你像我一样,在亲情与责任之间,被撕成两半。”
林默言后退一步,胸口如被重击。
她一直以为,奶奶的布局是纯粹的守护,是超越对立的智慧。这布局背后,竟藏着她与魔族的私人羁绊——她曾是魔尊妹妹的挚友,却亲手封印了她的兄长。
“所以……”她声音冰冷,“她封印你,是不是也因为玄月的失踪?她以为是你害了她妹妹?”
魔尊闭上眼:“我不知道。封印阵启动时,我也在质问她——‘我妹妹在哪?’可她没有回答。三百年的沉默,让我以为……她杀了她。”
“嗤——”
火焰无声,却炽烈,瞬间将那页纸烧成灰烬。,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块青铜残片,缓缓落下。
残片上刻着一行古魔文,林默言虽不识,却能感知其意:
魔尊看到这行字,身体猛然一震。
“这……这是我族的‘信碑文’……唯有在重大恩情时才会刻下……”他声音颤抖,“原来……她没害玄月……她救过她……”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的片段——封印阵启动前,他曾在魔界边缘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凶兽气息,随后玄月失踪。他一直以为妹妹是被人族所害,却从未想过,她或许是在执行守护任务时失联。
“啪。”
“树……怎么了?”林默言疾步上前,指尖触到叶片,却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排斥感。
魔尊也察觉异常:“镇魂木感应到信任的裂痕……它在衰弱。”
林默言望着那株曾因共生而绽放的小树,又望向手中日记的灰烬与残片,心中如潮水翻涌。
她一直以为,他们已跨越对立,走向共生。揭开,她才发现——
她不知该恨谁,该信谁。奶奶的沉默,魔尊的隐瞒,玄月的失踪……每一块拼图都带着阴影。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她低声问,声音几近破碎。
魔尊站在一旁,黑袍垂地,耳后的鳞片不再发光。他望着那株枯萎的小树,又望向林默言苍白的脸,终于开口:
密室陷入死寂。
迷你镇魂木的叶片一片片垂落,如同他们此刻的信任。
风过,密室烛火摇曳。
镇魂木的根须在地下轻轻脉动,仿佛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