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界符碎裂,黑气溃散,柳玄舟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他望着那枚在空中熠熠生辉的“衡”字,又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毕生执念,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吼——!”
那块断裂的青铜残片突然爆发出刺目黑光,一道虚影自碎片中冲出,如恶鬼般扑向柳玄舟本体!
三百年的执念、恐惧、不甘,尽数凝聚于此。残魂与本体融合的刹那,柳玄舟双目骤然转黑,周身灵力暴涨,黑袍猎猎,宛如魔神降临。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扭曲,带着非人的回响,“三百年的准备,岂会输给你们这两个‘共生’的妄想者!”
他猛然挥手,黑雾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整片铁皮房。
“看啊,玄夜!”柳玄舟狞笑,“这就是你族人的下场!你真的相信,人族会放过我们?你真的相信,共生不是谎言?”
魔尊站在原地,黑雾扑面,那些哀嚎如刀割心神。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三百年前的封印之痛,族人被屠戮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林默言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别看。”她轻声说,“那些是过去。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三百年前,”他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我信了恐惧,信了隔绝,信了‘非生即死’的宿命。”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鳞片幽光流转,与林默言手中的玉佩碎片遥遥相对。
“现在,我信你。”
“嗡!”
玉佩碎片骤然共鸣,发出清越鸣响。鳞片突然全部竖起,如刀锋般指向四方,幽蓝光芒与玉佩的金光交织,瞬间在黑雾中撕开一条金光通道!
通道笔直延伸,直通密室方向。两侧石壁在光芒照耀下自动裂开,浮现出无数古老咒文——每一行都刻着同一个数字:
咒文如碑林般矗立,仿佛在为这条通往真相的道路立下界碑。
“不可能!”柳玄舟怒吼,试图用黑雾吞噬通道,但金光坚不可摧,反而将黑雾不断净化。
“轰!”
地面猛然裂开!
“放开我!这是为了人族的未来!”柳玄舟拼命挣扎,黑雾翻腾,却无法挣脱树苗的束缚。
树苗不言,只是缓缓向密室方向移动,仿佛要将他带回一切开始的地方。
林默言与魔尊紧随其后,追入密室。
树苗将柳玄舟重重按在阵盘中央,枝桠如锁链般将其困住。金光流转,镇魂木的力量压制着他体内暴走的残魂。
林默言走近,忽然发现树苗的一根新生根须上,竟挂着一块青铜残片——
残片古朴,正面刻着“静”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落款处,是奶奶的私印。
“这是……”阵师震惊,“奶奶当年给柳玄舟的‘静心符’!”
他迅速翻找《守界手记》,在“心魔篇”
原来,奶奶早已预见今日。她不仅给了柳玄舟克制心魔的符,更将这枚符藏于镇魂木的根脉之中——只为在最后时刻,让他直面自己的初心。
林默言举起残片,直视柳玄舟:“你忘了。你最初要守护的,不是‘秩序’,而是‘人命’。可你现在,却要用断界符杀死共生的可能,这难道不是更大的杀戮?”
柳玄舟在树缚中颤抖,黑气渐弱。他低头看着那枚“静心符”自己布满老茧的手——
三百年前,他第一次执掌术法,是为了救一个被妖物所伤的孩童。
那时,他发誓要守护弱小,不让任何人再受苦。
“我……我只是不想再看到血……”他声音沙哑,几乎呜咽,“我不想再看到人族被屠……”
“所以你选择先下手为强?”魔尊冷冷道,“用封印、断界、蚀心虫,来‘预防’可能的伤害?”
他上前一步,黑袍残破,鳞片零落,却气势如虹:
“真正的守护,不是提前杀死所有可能性,而是在危险来临时,依然选择相信善能胜恶。你怕了,所以你逃进了‘绝对安全’的幻梦。”
柳玄舟浑身剧震,残魂与本体开始分离。黑气如烟散去,露出他苍老而疲惫的脸。
他望着那枚“静心符”,终于缓缓闭上眼,泪水滑落。
“莫忘初心……我……真的忘了。”
树苗的光芒温柔笼罩他,根须松开束缚,却未离去,仿佛在等待他真正的觉醒。
林默言将“静心符”轻轻放在他掌心。
风过,密室寂静。
那发鳞结在根须上微微发亮,仿佛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