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血肉柴薪,生如夏花!
”厉先生果真非凡,他一人竟是轰退了王玄天!”
战车上的李知贺长长吐出一口气,面露狂喜,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一旁正在调兵遣将的县尉李秋则是陷入呆滞,一双眸子既有震撼,也有深深的迟疑。
李秋一时开始怀疑起是否是自己判断出错了,怀疑这厉飞雨并非是昔日在书院救下他与女儿的恩人。
因为厉飞雨眼下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太过惊人。
在李秋眼中厉飞雨实在太过年轻,何况前后相隔才也不过短短两年有馀,他断然不相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实力就从逼退蒙特内哥罗四护法之一的程度来到了今日一拳轰飞王玄天的恐怖境地。
“恩公与厉飞雨多半并非是同一人————是我想错了。”
若有这份实力,当初韦鸣岂有能从厉飞雨手中脱逃生还的可能,早就被当场轰杀,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令李秋不得不怀疑。
“怎么回事————这厉飞雨不是没有服用那枚苍血五行丹么?先前莫非一直是在隐藏实力?”
哪怕中军战车之上的陶行正也是惊愕,回过神来后第一念想便是如此,认为是苏牧其实已经突破了六品,只是以某种手段隐藏了自身的实力。
只是随着他心念一动,眉心精神力涌动却又只能感受到战场之上有着两道相连的气息,那是林家兄妹的气息,并没有厉飞雨的。
此前他亲自赠予了厉飞雨一枚苍血五行丹,料定对方必然会迫不及待服用,却没想这厉飞雨竟是没有服用,如此违逆之人在陶行正眼中已有取死之道。
方才在陶行正看来对上王玄天的厉飞雨必死无疑,这也是他厉飞雨自找的。
但谁又能想到。
明明没有迈入中三品的厉飞雨,竟是一击轰飞了三名燃烧气血的六品武者都难以战胜的王玄天。
“这个厉飞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陶行正不免皱起眉头,跟随在他身边的林家兄妹其实也算是寻常人中天才,又有陶家的栽培,实力也算是非凡。
但如今在厉飞雨面前却是相差甚远,有如天差地别,他起初认为厉飞雨不过是个小地方诞生出的天才,天赋顶多比起林家兄妹要强出一些。
可实际上此人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陶行正一时竟是有些看不透这厉飞雨了o
“保护天王!”
盲剑客与魁悟汉子稍稍回过神,惊怒出声,没有一丝尤豫直接横拦在苏牧身前,而那四大天将则是惊惧交加不敢上前。
“铮铮!”
苏牧一把撕去上半身破碎的衣物,露出衣物下那一具近乎完美的躯体,随着苏牧背脊摇曳,一根根肌肉线条明朗且极具冲击力,没人会怀疑他那每一寸血肉之下蕴含着何等惊骇的神力。
“王玄天,你莫非仅有这点实力?”
苏牧感受着自身状态,筋骨在一击对轰中彻底舒展开来,战意昂扬的他视线直接无视了蒙特内哥罗军左右护法,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城墙处。
平静的声音在陡然静下的战场上清淅可闻,听着那不急不缓的语气,不仅是蒙特内哥罗军一方羞恼万分,就连上官珂这位新晋金令也是脸色滚烫,面露羞愧。
她与周清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到来青云时哪怕遭遇了禅心也仍是自视甚高,认为青云行不过是顺手为之。
苏牧从未入真正上官珂之眼,她对苏牧示好不过是为了拉拢之意,好日后可以有人联手稳压周清一头。
现如今呢?
周清被王玄天随手轰杀,自己与林家兄妹三人与王玄天搏命也没有几分胜算,然而苏牧却能一人轰飞这尊凶人。
如今来看自己的念想何其可笑与愚昧。
就当众人都在嘴角抽搐之际,苏牧悍然动了。
他那从大地之中抽出的双足猛地踏地,一圈圈狂暴的澄黄气浪激荡,旋即他在赤焰枪上亲手铭刻的六百九十九道倾刻光彩流转,全部点亮!
金行神功的铁精之气也在罡气的灌注下喷涌而出,苏牧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青焰流星,拖着长长的青色焰尾激射而出。
赤焰枪瞬息越过横栏身前的蒙特内哥罗军左右护法,拖着长长的青焰划破长空,瞬息便是跨越十数丈,直抵长丰城墙之上被轰飞的王玄天。
苏牧要趁他伤要他命。
“卑鄙无耻!”
盲剑客与魁悟壮汉猛地回过神来,目眦欲裂,怒骂出声。
然而苏牧面不改色,身形只是原地一晃,场上蝉鸣声如夏日雷暴一般骤响,随即苏牧身形如泡影一般消散,化作一道狂风瞬息越过众人朝着王玄天扑去。
“厉飞雨,本天王是小看你了————但若想杀本天王这还不够!”
坍塌破碎的城墙下,漫天尘埃中传出一道蕴含愤怒的声音,王玄天的无喜无悲终究出现了波澜,再无法彻底保持平静,方才苏牧一拳真正伤到了他!
以及厉飞雨这人行事异常果决,以言语麻痹众人,最后悍然出手偷袭之举,反倒是比不少乱军更象是乱军所为。
场上,汹涌的黑雾在赤焰枪即将抵达的一瞬汹涌而出,黑雾压城。
嗤嗤嗤!
赤焰枪重重轰击在黑雾之上,黑雾霎时剧烈震颤起来,然后被恐怖的青焰点燃,城墙处翻涌起青焰巨浪,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瞬的缓冲,却也为身处黑雾当中的王玄争取到了恢复的时间,他心念一动,方才被苏牧洞悉到吞噬了周清大半的气血倾刻在体内点燃,王玄天凹陷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回弹、愈合。
而这时,几乎就在赤焰枪轰击抵达的一瞬之后,苏牧本尊也到了。
苏牧二话不说,身形穿过赤焰枪尖破开的缝隙,右掌探出抓向枪杆,重执赤焰枪,左掌则是悍然握拳,狠狠砸下。
滋啦!
苏牧一头黑发狂舞,一道道银色紫电在罡气的灌注下倾刻全然化作了紫电紫蛇,继而凝成一头狂暴的紫电蛟龙扑杀而出。
王玄天捕捉到闯入黑雾当中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抹惊愕,然后是狂笑出声似乎认为颇有意思,面对苏牧的攻杀近身饶是王玄天也不得不慎重以对。
他不得不暂时停下自愈伤势,强提体内气血与劲力灌注双臂朝着苏牧扑杀而来。
倾刻霸道的拳势再现,但这一次更为狂暴得多,似乎在表达王玄天的愤怒,周遭空气陡然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鸣之声。
一拳未出,城墙又是一阵震颤,旋即惊骇的一幕发生,城墙之上的蒙特内哥罗守军一个个被拳势的重压直接压的双膝跪地、一时七窍流血。
下一息,便是有一名蒙特内哥罗守军噗”的爆裂开来,血肉无法承受霸道的拳势的落地爆体身亡的下场,之后接连不断。
“死!”
苏牧低吼一声,近乎两丈之巨的雷蛟钻席卷着六寸青焰狠狠砸下,再次以拳对拳。
轰!
在两人的对轰下,城墙再次地动山摇,而城墙上的守军就更为凄惨了,一朵朵血花接连绽放。
“哈哈哈哈,今日尽兴————你我至死方休!”
王玄天身形猛地从黑雾中冲出,若要仔细看去,便是能发现王玄天更深一步返老还童,原本三十多岁的躯体面容如今越发变得年轻,已然与苏牧易容后的厉飞雨相当,来到了二十五六的年岁。
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二十五六年岁的王玄天双拳上的拳势越发霸道无匹,他舞动的双臂,化作漫天人影、自天上地下不断轰出一招招玄妙的恐怖重拳。
“错了,今日唯你死——我活而已!”
苏牧战意沸腾,右手持枪,左手握拳与王玄天正面搏杀,他一身几十门武学都修至圆满之境,不同武学之间修至精深处往往触类旁通。
拳法亦是大枪,大枪亦可化作拳头的延伸,各种拳法与枪法在此刻的苏牧手中信手拈来,又在破限下强悍的体魄,五次炼劲的雄浑罡劲与六寸青焰护体下凛然不惧,手中拳枪齐出,速度之快,一时好似那三头六臂之法相。
“轰隆隆!”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不绝于耳,长空之中的阵阵无形涟漪激荡,化作掀起漫天尘暴的狂风,双方军士纷纷面露惊惧后退而出,唯恐被两尊凶人波及。
咚!
双方再次对轰一击后漫天烟尘当中陡然传出一阵碎裂声,定睛看去众人皆是惊骇莫名。
只见的那长丰城一阵震颤,那厚实的城墙竟是硬生生被狂暴的两人轰出了一个窟窿。
苏牧与王玄天两人的交战的威势,在此刻好似盖压过沙场上的过万将士的厮杀。
“好强,这两人未免太强了,此两人当真是青云能诞生出的强者吗?
”
紧盯着场上大战的上官珂面露骇然,彻底动容,心中那一抹羞愧也高涨到了极致,眼下以两人展现出的狂暴实力,只怕她无法在两人手中走出三合就会被轰杀至死。
她断无法相信眼前两尊妖孽是小小青云之地能诞生出的,上官珂猜想两人多半是来自其他地方来到青云之地的。
如此猜想也很正常,武者实力强大并非寻常人,对于武者而言长途跋涉离开从一地前往另一地,甚至是游历四方也是寻常之事。
只是上官珂仅猜中了一半,王玄天的确并非是青云之人,但苏牧却能算作是青云的本土人。
场上两人交战迅疾如雷,侵略如火,呼吸之间便又是互相攻杀了十数合,直打的长丰城南再无守军,纷纷撤下。
苏牧依仗着破限掌握了部分秘境玄妙,血肉筋骨当中神力源源不绝,而体外又有五次炼劲凝练的一寸三分罡劲与六寸青焰护体,状若疯狂,比之王玄天更为癫狂,直接无惧王玄天的拳头,顶着拳势不断轰出杀招。
而王玄天体魄更胜淬体十二境,一身魔功滔天,以黑雾为辅,以五行诀中的造诣极深的土行神功之玄妙暂避锋芒,又不断脚踏大地卸力,同时也在持续消耗气运之力与气血不断愈合伤势与苏牧对轰。
噼啪!
苏牧一双眸子闪铄,以推演禀赋敏锐捕捉到了王玄天的一丝破绽,没有尤豫枪拳齐出,雄浑的罡劲与秘境神力相融,赤焰枪雷霆万钧横扫而出,黑雾尽碎,枪身结实落在了王玄天的躯体之上。
登时王玄天口中喷血,闷哼了一声,身体再度被轰飞而出,重重砸在了满目疮痍的城墙之上。
“嘶,是罡劲,这厉飞雨已然完成了第五次炼劲,还未入六品怎能强到这等地步?以他眼下的实力就算比之气血如河的武者也毫不逊色了吧?”
林家兄妹眼头皮发麻看着眼前一幕,尤其是看到苏牧体表流转着那足足超出一寸厚的恐怖罡劲竟是将王玄天的拳势都完全抵御下来更是心头惊骇,这等劲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两人眸子深处皆是流转着深深的忌惮之色。
场上苏牧再一次将王玄天轰飞,王玄天一头黑发披散,浑身涌血,体内筋骨崩碎,看着异常凄厉,血面之下的古井不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钦佩、
以及深深的疯狂。
他久违地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死亡气味,就在这厉飞雨身上,他清楚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哈哈哈,今日果真尽兴,徜若这便是你的全力,你依旧杀不了我,今日也只会死在本天王手中。”
身形倒飞而出的王玄天周身狂暴的澄黄气浪翻涌,在空中稳住身形,然后转身朝着四大天将扑去。
“恩?”
玄象天将瞳孔陡然一缩,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是被王玄天单臂如拎小鸡仔似的扼住脖颈,双脚离地而起。
“天王————你,你要做什么,你在我体内做了手脚?”
玄象天将神情惊恐异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拼命反抗,可在王玄天面前他此刻就连一根手指头也难以动弹。
王玄天一手扼住玄象天将,面无表情冷漠开口,“这些年你们效忠本天王在青云三县之地肆意横行,享尽荣华富贵,你们曾发誓愿为本天王而赴汤蹈火,本天王也许诺过你等有福同享,而如今————该兑现承诺了,化作本天王的血食,成为本天王的一部分,与吾同生共死,便是尔等此生的殊荣!”
“不,你不能这么做————”
惨叫声戛然而止,王玄天拳势涌动,猛地发力直将玄象天将直接捏爆,王玄天周身黑雾之中陡然升腾起一抹黑色魔焰。
倾刻间魔焰流转周身,好似化作了一具漆黑的甲胄,魔气滔天将玄象天将一身血肉尽数席卷吞噬,得到血肉柴薪,登时王玄天周身魔焰暴涨,身上本就强大的气息也随之开始攀升。
更令人惊骇的是,王玄天本就逆转到二十五六的年轻躯体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年轻,一头长发中最后的几缕白发褪去,乌黑浓密,一身寸断的筋骨愈合,口中碎裂的牙齿迅速长出。
呼吸之间,王玄天竟是化作了二十不到的青年模样,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更为令人心惊的是其体内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旺盛生机,好似那即将绽放的夏日之花,来到了生命最为绚烂、最为璀灿之际,状态即将达到生命最巅峰。
其馀三名天将见到如此诡异恐怖的一幕,纷纷头皮发麻,心中知晓了从一开始王玄天就是打的要将他们所有人都化作血食,充作魔焰柴薪的念想。
“王贼,你好狠毒的心,我们为你粉身碎骨,你为何要卸磨杀驴?!”
“饶命,天王饶命啊,留我一条命为你当牛做马!”
“老贼,你不得好死!”
有人怒骂,有人惨叫求饶,但王玄天无动于衷,只面无波澜着挥手一招,三人便是落入了王玄天手中。
冰冷暴虐、理性正在消失的目光扫过三人后,王玄天的目光略微柔和了三分落在了不远处盲剑客与魁悟汉子两人身上,嘴巴微动一道传音在两人耳边响彻。
“三弟、四弟————你们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