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管们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时,每个人看向唐心溪的眼神,都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敬畏。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唐心溪和林易两个人。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场骤然松弛下来,唐心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身体一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桌角。
她的手,在微微颤斗。
不是害怕,是亢奋。
一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极致亢奋。
原来,这就是陈玄说的“帝王心术”。
这就是,站在权力之巅的风景。
让人……上瘾。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境外的加密号码。
唐心溪蹙了蹙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细微的,仿佛老式唱片机转动般的电流声。
“喂?”唐心-溪问。
“呵呵……”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诡异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唐小姐,恭喜。”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恭喜你,终于学会了怎么使用你丈夫给你的‘玩具’。”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的丈夫,从我们这里,偷走了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套‘还阳九针’,只是打开盒子的钥匙。”
“现在,盒子打开了,里面的‘鬼’,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告诉陈玄,游戏,重新开始。”
“他欠下的第一笔债,就从你开始收吧。”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唐心溪僵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那经过电子处理的诡异笑声,仿佛化作了无数只冰冷的小虫,顺着她的耳道,钻进大脑,啃噬着她刚刚创建起来的全部骄傲和勇气。
玩具?
他欠下的债,从我开始收?
她刚刚才用最蛮横的姿态,将整个唐氏集团踩在脚下,品尝到那份生杀予夺的权力滋味。
可这通电话,象一盆来自九幽地狱的冰水,从头到脚,将她浇得通体冰寒。
那份让她亢奋的权力,在电话那头那个神秘人眼中,竟只是一个可笑的“玩具”。
“唐总?”
林易推门而入,看到唐心溪煞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汇报:“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清离。王坤……也已经被经侦大队的人带走了。公司官网刚刚发布了反腐公告,股价…股价又涨了五个点!”
说到最后,林易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神迹。
然而,唐心溪却象是没听见。
她缓缓放下手机,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
那刚刚还让她觉得尽在掌握的繁华都市,此刻,却象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随时可能将她吞噬。
“林易,”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公司的安保系统,是最高级别的吗?”
“啊?”林易一愣,不明白唐总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是…是的,我们用的是云城最顶级的安防公司,二十四小时……”
“不够。”唐心溪打断了他,“联系他们,翻倍,不,用三倍的人手,把这栋大楼给我围起来。从现在开始,任何没有预约和身份核验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林易彻底懵了。
这是干什么?唐氏集团又不是什么军事基地。
但他看着唐心溪那双毫无血色的眸子,和里面那份足以将人冻僵的恐惧,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是!我马上去办!”
林易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唐心溪一人。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她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她要见陈玄!
她要一个答案!
……
宾利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无数次险些闯红灯。
当唐心溪一脚刹车停在别墅门口时,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冲进别墅,客厅里空无一人。
“陈玄!”
没人回应。
厨房,没人。
他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他走了?
不!不可能!他答应过她不会走的!
唐心溪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当她推开那扇玻璃门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陈玄就在那里。
他没有象她想象中那样焦急地等待,或是做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就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正蹲在花园的角落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工兵铲,专注地……挖着蚯蚓。
夕阳的馀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和唐心溪此刻天崩地裂般的心情,形成了极致荒诞的对比。
“陈玄!”
唐心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斗。
陈玄头也不回,将一条刚挖出来的蚯蚓扔进旁边的小桶里,语气轻松得象是在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回来了?今天当女王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唐心溪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骼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
陈玄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放下工兵铲,站起身,转过来。
当他看到唐心溪那张毫无血色、写满惊恐的脸时,脸上那份懒散和随意,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说,”唐心溪的嘴唇在颤斗,“他说‘还阳九针’是钥匙,盒子打开了,里面的鬼……也该出来了。”
“他还说,你欠下的第一笔债,要从我身上开始收。”
她复述着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象是在撕扯自己的神经。
陈玄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象唐心溪预想中那样震惊,或者疑惑。
他的眼神,只是变得越来越冷,冷得象西伯利亚的寒风,带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们,还是找到你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是谁?!”唐心溪崩溃地嘶吼,“盒子是什么?鬼又是什么?!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我瞒着你,”陈玄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动作和他此刻冰冷的眼神截然相反,温柔得不可思议,“是为了让你能象现在这样,对我大吼大叫,而不是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连哭都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