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巫和首领的支持后,姜泽更加放心大胆的继续干活了。
他花了两天时间,用黏土捏制了大量的陶坯,然后将它们放在房间的角落里慢慢阴干。
在这期间,狩猎队回来了一趟,带回了不少猎物和几头野兽幼崽。
当岩山他们听说蜻蜓部落的交易队来过的时候,纷纷后悔自己错过了长见识的机会。
当他们听说姜泽在尝试制造陶器的时候,大家又一窝蜂的涌过去看稀奇。
姜泽捏制的陶坯,获得了众人的一致赞扬,大家纷纷鼓励他努力尝试,相信他一定可以烧制出比蜻蜓部落更好的陶器!
苏叶更是亲手帮姜泽捏制了几个陶盆,她虽然没干过这种活,但捏出来的型状同样有模有样的。
捏制了足够的陶坯以后,姜泽开始建造烧制陶器所需的炉窑。
他建造的,是非常经典,且成功率较高的横焰窑。
横焰窑的结构非常简单,它分为进火口、火膛、窑室和烟囱,大概长这样:▃▆▎。
其中,前半段是进火口和火膛。
进火口可以添柴点火,火膛就是柴火燃烧的位置。
后半段是窑室和烟囱。
窑室连接火膛,放置陶坯后封死,火膛里的火焰会窜到窑室里面,使窑室不断的升温,燃烧后产生的烟雾,通过高高的烟囱排出。
姜泽在石屋左侧的一块空地上简单的规划了一番,然后喊了两个擅长建筑的族人,开始建造横焰窑。
为了确保烧窑的时候窑体不开裂,姜泽又挖掘了大量的黏土,经过搅拌、摔打后,往里面添加了一些兽毛和植物纤维,用来建造炉窑的内膛。
在两个族人的帮助下,他花了两天的时间,建造了一座窑室足有一米多高的中型横焰窑,并竖起了一根高高的烟囱。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陶坯和炉窑慢慢干燥了。
陶坯制作完的第七天,姜泽用一个中型石缸调制了一缸草木灰釉。
所谓的草木灰釉,其实就是用干净的草木灰倒入水中,调成粘稠的乳状液体。
姜泽把已经阴干的陶坯搬出来,挨个浸入草木灰釉之中,使陶坯内外均匀的复盖一层草木灰釉,然后继续放到屋子里阴干。
此时正是夏季,雨水多发。
为了防止炉窑被雨淋坏,姜泽又喊了几个人,建造了一座简单的棚屋,给炉窑遮风挡雨,顺便弄了个工作间。
如此折腾了半个月之后,炉窑和上了釉的陶坯终于完全阴干了!
窑室的侧面预留了一个窗口,姜泽从这个窗口处,将十件陶坯放了进去,然后将窗口用黏土仔细的封好。
炉窑点火的这一天,部落里大半的族人都来了,大家都想见证奇迹的发生。
巫亲自赶过来,在炉窑上画了图腾纹,做了一个简单的祈福仪式。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姜泽用火把亲自点燃了炉窑。
“噼啪噼啪……”
炉膛里的柴火被点燃后,很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呼呼呼……”
火焰,使炉膛内的温度急剧上升,灼热的空气穿过窑室,快速向烟囱聚集,并通过高高的烟囱,排到外面。
这股热空气一排出,炉膛内就形成了负压,只能通过进火口吸入更多的空气,并逐渐形成一个进气、出气的持续循环,也就是所谓的烟囱效应。
在烟囱效应的帮助下,火焰不断的朝窑室涌去,使窑室内的气温不断上升,那些陶坯在高温的作用下,开始发生一场华丽的蜕变。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炉窑一旦烧起来,是不能熄灭的。
首领派了两个战士,与姜泽一起轮流烧火。
天黑之后,一个战士看着炉火道:“你们说,这个陶器真的能烧成功吗?”
另一个战士笃定的道:“肯定能烧成功了,巫都亲自过来赐福了,有犀神和先祖的庇护,怎么可能烧不成功。”
提问的战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说的也是,我就是有点担心失败,毕竟我们犀部落从来没有烧过陶器。”
姜泽道:“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只要坚持不懈的尝试,改进工艺,总会成功的,我们又不比其他部落的人笨。”
那两个战士听到这句话,纷纷认同的点头:
“是啊,我们又不比其他部落的人笨,他们能烧成功,凭什么我们就不行?”
“没错,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一边轮流烧火,一边畅想着陶器烧制成功后会是什么样子,甚至连以后拿出去做交易,能换多少东西都讨论了一遍。
夜幕下,炉火整整烧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姜泽撤了火,并用事先准备好的泥团,将进火口和烟囱全部封闭了起来。
一个战士好奇的问道:“泽,为什么要用泥巴封起来?”
姜泽一边抹泥,一边答道:“因为太快降温会导致陶器裂开,封起来让它慢慢降温,就不会存在这种问题了。”
那两个战士不懂为什么降温会导致陶器开裂,但也没有多问,因为首领让他们完全听从姜泽的吩咐,不管姜泽说什么,他们照做就是。
封好炉窑后,姜泽拍了拍手上的泥巴,道:“走吧,这里暂时不用管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过两天再来开窑。”
那两个战士也确实有点累了,于是各自返回家中休息。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第三天,炉窑的温度终于彻底的降下来了。
这一天,连狩猎队都没有出去,犀部落所有族人都聚集到了炉窑这里,议论纷纷地等待着开窑:
“你们说,陶器到底烧成功了没有?”
“应该没有吧,那些泥巴虽然捏得挺好看,但我觉得没那么容易烧成功。”
“我觉得应该成功了,你们都忘了泽可是在传承山洞拥有三幅荣耀壁画的犀角战士,他什么时候失败过?”
“都别吵了,巫和首领来了!”
巫和首领出现后,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目光完全聚集在他们身上。
巫走到了炉窑前,照例祈福了一番,然后温和的对站在一旁的姜泽道:“泽,打开看看吧。”
姜泽点了点头,拿起一把石刀,走到窑室旁边预留的窗口处,将窗口上的封堵泥块撬开。
当光线进入窑室之后,那些落满了灰的陶器顿时出现在姜泽的面前。
姜泽把石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怀着激动的心情,双手将一个离得最近的陶盆捧了出来。
陶盆十分完整,表面看不到明显的裂痕,这让姜泽的心情更加激动了。
“呼……”
他用力一吹,将陶盆上的草木灰吹去。
当草木灰散落后,一个全新的,表面带着玻璃质感的陶盆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当!”
姜泽用手指轻扣陶盆,陶盆立刻发出清脆的响声,证明它烧制的非常完美。
姜泽双手捧着陶盆,走到了巫的面前,激动的道:“巫,我们好象……真的烧制成功了!”
“成……成功了……”
当巫看到那个陶盆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特别是表面那一层反光的草木灰釉,在他眼里实在太漂亮了。
巫接过陶盆,细细的抚摸着,片刻之后,他将陶盆高高的举过头顶,转身面对所有族人,高呼道:
“我们犀部落以后也有陶器了!”
刹那间,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太好了!”
“我们有陶器了!”
“成功了!!!”
这一刻,所有族人都陷入了狂欢之中,激动的呐喊声直冲云宵。
炉窑边,姜泽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激动,又有些心酸。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蛮荒世界,哪怕只是几件简陋的原始陶器,也能被部落人当成稀世珍宝。
这在前世那个物资丰富,交通便利的现代世界,是无法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