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姓钱的畜生！表面上人五人六，背地里干的全是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篝火边，所有人都听傻了。
刚才还闹哄哄的晒谷场，这会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脸憋得通红，手里的酒碗被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坟起。
“这……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吗？”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
韩武更是“嗷”地怒吼一声，直接把手里的酒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
碎瓷片四溅。
“秦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俺们跟你去，弄死那狗日的！”
“对！弄死他！”
群情激愤，眼看就要炸锅。
周秦只是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有千钧之力，瞬间压住了所有沸腾的怒火。
“彪子，报警了？”
“报了！我一进去发现不对劲，第一个电话就打的110！条子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十分钟就到！”
“好。”
周秦挂断电话，目光扫过围着他的村民。
熊熊的火光映着这些朴实汉子的脸，一张张都憋着一股能杀人的怒火。
“这事儿，我会让姓钱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
“但现在，咱们有更要紧的事。”
郑苏月猛地抬头看他，满眼都是血丝和不解。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要紧？
周秦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汗浸得有些发皱的纸，直接塞到她手里。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电话。
“这是宏发运输这三年的客户名单。上面有十几家大客户，全是被钱坤用各种手段坑过，或者得罪过的。”
“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人，一家一家去拜访。”
“就告诉他们，宏发运输的钱总现在自身难保，我们石古村运输队愿意接手他们的单子，价格好商量。”
郑苏月接过那张纸，手都在抖。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把钱坤的老底，彻底挖穿！
“可是……咱们现在就三台能跑的车……”
“车的事，我来解决。”
周秦直接打断她，转身看向韩武。
“武哥，明天带几个兄弟，去市里二手车市场，能淘多少便宜货就淘多少台回来。”
“别管新旧，只要轮子能转就行。”
韩武一砸拳头，重重点头：“成！”
周秦又看向人群里的周二毛。
“二毛，你明天去县车管所，把咱们那几台报废车的手续全办了，能赔多少是多少。”
“还有保险公司那边，也去催，就说咱们急着用钱买车拉货。”
周二毛拍着胸脯应下：“秦哥你放心，我明儿天不亮就去！”
郑苏月听着他一条条地安排下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男人，从医院出来之后，好像彻底变了个人。
变得更沉，更狠，也更让她看不透。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秦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点休息，明天有硬仗要打。”
说完，他转身就往村口那辆黑色轿车走去，一瘸一拐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郑苏月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
宏发运输公司，地下室。
刺眼的警灯把整栋楼照得亮如白昼。
几个女孩裹着警察递过来的毯子，缩在墙角，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赵副局长站在地下室门口，脸色铁青得能拧出水来。
“畜生！”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咣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简直不是人！”
旁边的警员压低声音汇报：“赵局，初步统计，一共二十三个女孩，年龄最小的才十六岁……”
“全都是被钱坤用招工的名义骗来，然后控制在这里……”
警员说不下去了，声音都在发颤。
赵副局长闭了闭眼，那股恶心感几乎要从胸口顶上来。他再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立刻通知局长，这案子，必须上报市里！”
“还有，把钱坤那个畜生给我提到审讯室，我要亲自审！”
“是！”
半小时后。
审讯室里。
钱坤被押了进来，整个人瘫软得像一滩烂泥。
他一看见坐在对面的赵副局长，膝盖一软，立刻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在地上磕头。
“赵局！赵局您听我解释！那些女孩……那些女孩我真不知道啊！是李黑水！都是李黑水那个王八蛋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赵副局长盯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心。
“钱坤，死到临头了，还想把锅甩给一个死人？”
“地下室的钥匙，是不是就在你办公桌的抽屉里？”
“监控录像，是不是清清楚楚拍到你每天下去给她们送饭？”
“你现在告诉我，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赵副局长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全都砸在钱坤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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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坤彻底崩溃了。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赵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啊……”
“您给我一次机会！我戴罪立功！我什么都交代！我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赵副局长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想说了？”
“晚了。”
他转过身，径直往外走，多一个字都懒得再说。
钱坤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门口，却被警员死死按住，只能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嚎叫：“赵局！赵局你不能这样！我上面有人！我告诉你，我上面……”
“砰！”
审讯室的铁门重重关上，将他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内。
走廊里，赵副局-长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案子，捅破天了。
光是地下室那二十三个女孩，就够钱坤把牢底坐穿。
更别提砸车、恶意竞争、寻衅滋事……一桩桩一件件，证据链完整得让人心惊。
这次，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周秦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赵局。”
周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周主任，事情……比你给我的资料上，还要严重得多。”赵副局-长刻意压低了声音。
“地下室那些女孩……这案子，县里已经压不住了，必须立刻上报市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