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清寒依偎在他身侧,感受到道侣心绪的剧烈波动,心中却是微微一喜。
她最是清楚,凌道尘对那天命楼庭的慕容惜月确有那么几分不同,如今见对方态度转变,她反而松了口气
“师兄何必为这等趋炎附势之辈动气?” 她以神念传音,声音柔媚入骨,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清寒……最擅长的,便是为师兄平息火气了。”
对她而言,神念交融,灵欲相通,远比单纯的肌肤之亲更能彻底地抚慰仙侣。
那是一种将彼此心意毫无保留地敞开、水乳交融的极致体验。
两人于是闭上双目,看似在静心调息,实则神念早已悄然缠绕在一起,进行着不为人知的深度交流。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脸颊上都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
周遭感知敏锐的天骄翘楚,隐约察觉到那股微妙而暧昧的神念波动,皆是不动声色地挪开些许距离,眼观鼻,鼻观心。
…………
时间在沉默而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天骄翘楚们感觉自己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尽,腿脚都有些发麻时,那蜿蜒的长龙终于渐渐缩短,轮到了他们。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他们身上的伤势大多已经稳住,消耗的元气也恢复了不少。
力量重回身体,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再次悄然滋生。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理智强行压下。
他们恢复了,那个深不可测的敌人,必然恢复得更好,状态更为巅峰。
此刻再起冲突,结果恐怕不会与之前有任何不同,甚至可能更糟——事不过三,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江沐的剑,还会不会留下馀地。
更何况,出口就在眼前,自由在望,何必在此时节外生枝?
待到出了秘境,外界天地广阔,宗门长辈皆在,还怕找不回场子吗?
于是,所有小心思都被按捺下去,天骄们如同最守规矩的普通修士真仙,依次上前。
“排好队,一个个来。”
江沐头也不抬,“道友来自黄泉碧落谷?嗯……把这份天道契约签了。”
黄泉富贵接过那泛起微光的契约卷轴,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数额,胖脸瞬间黑如锅底。
其馀天骄翘楚亦是如此,他们手中的欠款数额,远比普通修士高昂得多,显然是江沐特意因人定价。
这庞大的数目,若无身后势力鼎力支持,单凭他们个人,想要一边提升修为,一边积攒的话,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凑齐。
契约条款明确,十万年内,无论是以个人名义,还是通过所属势力筹集,只要将约定的仙元石交到江沐手中,或通过其认可的途径奉上,便算完成契约。
纵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天骄们黑着脸,以神识在契约上烙印下自己的灵魂印记,然后一刻也不愿多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白光信道,消失不见。
轮到唤清寒时,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拿起那份专属于她的契约。
然而,当她看清上面的条款时,瞳孔骤然收缩,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这……这根本不是欠款契约!
她茫然抬头,正对上江沐那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目光清澈,并无淫邪之意,却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直抵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与恐慌。
“我认得你。”
一道清淅的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是江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呢?认不认得我?”
唤清寒心中猛地一凛!
随着秘境中修士越来越少,而她对王成仙陨落的那丝微妙感知却愈发清淅时,一个可怕的猜想便已然在她心中浮现。
如今,这猜想似乎被证实了。
她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之人。那么,对方所说的“认得”,指向便只有一个……
一时之间,唤清寒心乱如麻,瞳孔紧缩,竟忘了该如何回应。
因为她清楚,若江沐在此刻发难,杀她易如反掌,而凌道尘……会为了她,与这个深浅莫测的敌人彻底撕破脸吗?
自己那不成器的王师弟……究竟是如何招惹上这等恐怖存在的?!
“王成仙欲杀我,那是他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江沐的传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你身为他的师姐,若想为其报仇,倒也情有可原。”
他话锋一转:
“不过,好在……你我之间,并无直接的仇怨。”
“阁下……究竟想做什么?”
电光火石间,唤清寒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传音反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她不知道江沐意欲何为。
但她明白,江沐没有当众揭穿,而是选择传音,必然另有所图。
有所图,便意味着有谈判的馀地。
“放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将你与王成仙的关系公之于众。你依旧可以安心做你的皓庭西天宫弟子,与你的凌师兄做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道侣……”
江沐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只不过,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签下这份主仆契约,或者……死。”
主仆契约!
唤清寒的心沉了下去。
江沐手握她的把柄,虽然这把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若被捅出去,尤其是在她与凌道尘关系正浓之时,足以让她在皓庭西天宫内身败名裂,前途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