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钉在江沐身上,那些自诩不凡的天骄翘楚们虽口中放着狠话,言辞冠冕堂皇,可眼底翻涌的贪婪却一个比一个炽烈。
即便江沐先前已展现出足以媲美顶尖翘楚的强横实力,却无一人真正心生畏惧。
他们出身大教势力,眼界自然非寻常修士可比,更能深刻理解那“浮屠印记”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与限制。
在他们各自的宗门之内,自然也有弟子门人或招揽有身负印记者,对此并不陌生。
然而,但凡是知晓“万界争霸”内核辛秘之人,都清楚一个不成文的规则——真正被各大势力寄予厚望的内核传人、一流天骄,绝不会在初期便被派去参与那等残酷的名额争夺。
原因无他,待到第三阶段,若有需要,自有手段将这些印记一一夺回。
况且,这印记之力,短时间内于他们而言,并无大用。
因此,眼前这身负浮屠印记之人,无论其印记是抢夺而来,还是亲身参与万界争霸所得,在他们这些顶尖天骄眼中,都不过是可以随意拿捏、无需顾忌的对象。
更何况,江沐的身形样貌实在陌生,绝非仙域之中任何一位有名有姓的天骄人物。
由此便可推断,此人要么是刻意隐藏了身份,不为人知;要么便是出身低微,不入主流,甚至可能是某个籍籍无名、却侥幸得了机缘的散仙。
仙域浩瀚,此类人物并非没有。
然而,在这仙域之中立足,光有实力还远远不够,更要讲究背景与根脚。
他们这些同处一洲的顶尖天骄之间,即便厮杀争斗,往往也留有馀地,不敢轻易下死手,因为彼此身后都站着势均力敌的庞然大物,远未到彻底撕破脸皮的程度,多少要留些情面。
可……若面对的是一个实力强劲却无背景撑腰的对手,那便如同无主的肥羊,宰杀起来何须有丝毫顾忌?
更不用说,此地乃是他们经营了无数岁月的皓庭西天素曜灵洲!
即便此人真是其他仙洲至此的天才,在这自家地盘上,他们也有足够的胆气和手段令其消失。
故而,仅在片刻的眼神交汇与神念传递间,这些心怀鬼胎的天骄翘楚们便已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
先联手将这最终的获益者,也可能是此地最强的一根“钉子”拔除,再论其他。
当然,若有人愿意冲锋……
江沐自然无从知晓这群皓庭西天素曜灵洲天骄们内心深处的弯弯绕绕。
在他眼中,只觉得这群年轻人怕是修炼魔功走了岔路,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没看见连最强的两个都被他随手料理了吗?
不过……他也懒得去深究这些仙域土着天骄的想法。
比起揣摩他们的心思,江沐自己的念头,可要胆大妄为得多。
“诸位道友!此人如此托大,视我等如无物,只怕早已将那本该属于我等共有的仙尊机缘尽数据为己有!万万不可放过他!”
“说得对!他形迹可疑,实力强横却籍籍无名,定是其他仙洲派来的奸细!说不得,还是哪位仙王巨头、乃至仙尊巨擘的一缕神念化身,专为断我皓庭西天素曜灵洲年轻一辈的仙路而来!”
“今日就将他围杀于此,绝不能给他离开的机会!”
“吾等众志成城,齐心合力!任他真有绝顶仙姿,同为真仙之境,难道还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我等万千修士不成?!”
“杀了他!以儆效尤!”
“夺其造化,抽其仙骨,炼其神魂……”
有天骄翘楚带头煽风点火,果然轻易便挑起了群愤。
不仅是为了报复江沐让他们颜面扫地,更深层的,是每个人都想从那可能存在的“仙尊机缘”中分一杯羹……
然而,面对这如同海啸般涌来的恶意与喧嚣,江沐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讥讽,一言不发,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主打一个冷眼旁观,暴力无视。
直到那嘈杂之声愈发刺耳,江沐才象是被苍蝇吵得不胜其烦般,猛地抬头,发出一声蕴含雄浑仙元、振聋发聩的怒吼:
“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声浪如雷,滚滚而去,清淅地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震得他们心神一荡。
“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的,上前来杀我啊!”
他目光如冷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眼神中的轻篾与鄙夷,毫不掩饰,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自诩天骄?真仙强者?哼!依我看来,尔等不过是一群只知狂吠的虫豸,仙域之耻,垃圾堆里的渣滓!连我这个你们口中的‘下界蝼蚁’都不如!”
这一番话,可谓恶毒至极,侮辱性极强!
特别是配合着江沐那毫不掩饰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以及嘴角那抹轻浮而挑衅的微笑,对心高气傲的仙域修士而言,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而且,他这是平等地侮辱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一遗漏!
霎时间,咒骂之声再起,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无数张面孔因愤怒而扭曲。
然而,诡异的是,依旧是雷声大,雨点小——叫骂声震天响,却无一人敢真正踏前一步,率先出手。
普通修士在等着天骄翘楚们打头阵,自己好跟在后面浑水摸鱼,捡些便宜。
而天骄翘楚们,则都盼着能用这些数量庞大的普通修士作为炮灰,先去消耗江沐的气焰与仙力,自己再伺机出手,坐收渔利。
江沐的实力,可是经过凌道尘与冥幽这两位顶尖翘楚“认证”的,谁都知道,第一批冲上去的,下场绝对凄惨无比……
此刻,江沐的嘲讽,不仅是在蔑视所有修士,更是在狠狠抽打那些所谓天骄翘楚的脸面!
是啊,面对区区一人,万千修士,诸多天骄,竟无一人敢率先争锋?
凌道尘与冥幽重伤未愈,不敢上也就罢了,可其他那些名声在外的天骄翘楚呢?
此事若流传出去,只怕真要成为其他仙洲修士茶馀饭后,笑掉大牙的谈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