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连带着他的肉身,也在这场轮回洗礼之下,被动的疯狂吞噬着飞升台其中的力量,并将这股浩瀚的力量压缩至极致,充盈于四肢百骸。
此刻,那飞升台之上,那道遮天蔽日的混沌光柱缓缓的收敛。
苏墨的身影再次的显现,他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双目紧闭,面容宝相庄严,宛若一尊古佛。
但此刻他的气息,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无尽的璀璨霞光,从四面八方的虚空汇聚而来,在他的周身披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霞衣。
如果说之前的苏墨是一柄锋芒毕露、锐气冲霄的利剑;那么此刻的他,便是洗尽铅华、容纳百川的大海,是厚德载物、承载万物的厚土。
那股凝练如实质的神识威压再次扩散,但这一次,不再如山岳般沉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是如和煦的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让人心生宁静。
一旁浮生古树的枝丫不再颤动,反而惬意地舒展枝叶,发出了喜悦的“沙沙”声,仿佛在朝拜一位新生的得道者。
飞升台的四周,顿时泛起数道光彩各异的霞柱,冲天而起,每一道霞柱中都凝聚着浩瀚无穷的力量。
此刻,苏墨的眉心处,一点金色的光芒璀璨绽放,一尊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金色小人,庄严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缓缓的浮现在他的头顶三寸之处。
其身后,一轮皎洁清冷的圆月法相再度的浮现,弥漫着清辉散发着无尽的太阴月华。
同时,在苏墨无意识的状况之下,他的‘域’再度的自行展开,伴随着那无穷无尽的、仿佛来自九幽的‘杀伐’与‘寂灭’的气息,在飞升台之上肆意展开。
道心圆满的金光、神识化形的宝相、太阴圆月的清辉、杀伐寂灭的领域数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彼此冲突的气息,顿时让整座飞升台陷入了一片能量混乱之中。
同一时刻,那玄之又玄的法则的力量,如透明的丝线,逐渐的显露在他的周围。
老者站在不远之处,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那丝赞许,终于化作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甚至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胸前的雪白长须。
如果先前,苏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在他的眼中看来,或许只是一只强壮些的弱小的虫子,但当下这股气息,却是真正达到了一种能与他同起同坐、平辈论交的程度。
“好一个‘神游太虚’,好一个‘浮生大梦’”老者呼吸微微一滞,喃喃自语,“此子竟然真的凭借大毅力、大智慧从中走了出来。”
“百世的轮回沉淀,真灵未染半分尘埃。道心已然圆满,再已然无缺!”老者眼中精光闪烁,“待到以后,此界,恐怕是再也无法束缚住他了。”
“或许,他真的能够成为那万古以来,唯一最终之人”
老者的声音渐低,周围的空间似乎是在这一刻彻底的沉寂下来。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墨的道体身躯,沐浴在神光中,经历着来自轮回、神识、法则不同力量的最终洗礼,无尽的霞光交织辉映,映照在他的身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苏墨长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之中,深邃幽暗,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混沌流转,宇宙初开;右眼之中,却波光流转,似有红尘万丈,人世浮沉,众生在其中沉浮哀乐。
一眼万古,一眼红尘。
苏墨压下体内的异象,缓缓的站起身。
霞光织就的衣袍无风自动,他神色肃穆,对着不远处的老者,恭恭敬敬的深行了一礼:“晚辈,多谢前辈护法之恩。”
“呵呵,不必谢我,”老者抚捋着长须,含笑道,“这非我之功,是你自己的造化。你已度过百世轮回,道心圆满,接下来,便该走你自己的路了。”
“是。”苏墨郑重点头。
他仰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穿透了这片秘境空间的阻隔,望向了那片无尽苍茫的天穹。
他体内的灵力之海,早已在百世轮回中沉淀、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汪洋;他的道心已然晶莹剔透,圆满无暇;他的神识更是在百世磨砺后,前所未有的凝实强大。
万事俱备。
此刻,在浮生古树那高耸入云、不见尽头的顶端,一片虚无混沌忽然而起。
这一刻,一股意志无视了秘境的空间限制,贯通了内外。
外界,云居州,极北部之处那片死寂的荒漠之上。
那座被誉为禁地、仿佛永远在呼吸的巨大沙丘,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晃动。
无数黄沙冲天而起,那些平日里游走在荒漠边缘的、凶猛暴戾的妖兽,此刻也仿佛是感应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的威压,发出了惊恐的哀嚎,纷纷不顾一切地开始掉头,大量朝远方亡命奔袭而去,拼命快速的远离那座沙丘。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并非来自天际耳边,而是直接来自天地之间,来自此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此刻,整个云居州,乃至整个极北之部,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止键。
风停了,云止了,山川中奔流的大江竟也诡异地凝固了。
紧接着,九天之上,万里风云疯狂倒卷,原本密布的雷霆亦惊恐退避。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仙光,宛若开天辟地的利剑一般,自九天垂落,撕开了凡间厚重的天幕,硬生生开辟出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空间裂痕!
那幽暗的裂痕的背后,不是冰冷的虚空,而是另一片朦胧无垠的、散发着无上神圣与威严浩瀚气息的仙灵世界。
此刻,荒漠之上,先前那些仓皇奔袭的妖兽,在这股威压下,纷纷腿软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着荒漠中心、那个方向,瑟瑟发抖地匍匐跪拜,以示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