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灵狐那毛茸茸的耳朵忽然警觉地动了动,它猛地睁开眼:“老大来了。
闻言,安瑶连忙惊喜地转身朝后看去,果然见到苏墨正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师兄。”安瑶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礼请安道。
“老大,老大!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灵狐则显得兴奋许多,“嗖”地一下从安瑶的怀中轻巧跳下,化作一道白影,瞬间来到了苏墨的脚旁,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顺路过来,给你们送些东西。”苏墨随即取出了两个储物法宝,递了过去。
“哇!谢过师兄!”安瑶见状,连忙伸手接过,欢喜地立即答谢。
“老大,”灵狐仰头看着他,忽然开口询问着,“你这架势是又要出远门了?”毕竟它跟在苏墨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了,对于苏墨这种临行前安排诸事的行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嗯。”苏墨没有反驳,“明日便走。”
“那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清楚。”苏墨摇摇头,“这次离开,恐怕会比以往都要久。好了,东西已经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你记住了,替我看好这片禁制区域,决不可让任何人靠近。如果此地出现了什么你们无法解决的异象,”苏墨转向安瑶,“你就去玉竹峰,寻找一位名叫林婉兮的弟子。”
无患实是会对神魂造成影响。
如果连林婉兮也无法解决,但她至少可以上报,找到舞仙儿。
舞仙儿作为一峰之主,解决这点突发事情,想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大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灵狐闻言,立刻用前爪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脯,骄傲地昂起头颅保证道,“这里有我亲自照看着,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我可没有跟你说。”苏墨没好气地扫了它一眼,伸手弹了弹它的脑门,“我是对安瑶讲的。”
毕竟这灵狐受限于药园,根本不能随意离开。真出了事,去玉竹峰寻找林婉兮的事情,当然只有交给安瑶去完成。
听了这话,灵狐方才高昂的头颅瞬间耷拉了下去,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好的师兄,安瑶记住了!”安瑶则用力地点着头,神情十分认真。
见她这副模样,苏墨心中也是放心了不少。毕竟在他看来,安瑶这小丫头可要比这只不着调的灵狐靠谱多了。
诸事已毕,他也不再停留,最后看了一眼药园,便转身飘然离去。
——
夜幕低垂,月上中天。
苏墨独自坐在自己小院的石桌之前,晚风微凉,吹动他的发梢。
“该交代的、该安排的,都差不多了,应该是没有什么遗忘的了。”
他仰起头,望着夜空中那片璀璨的漫天星辰,目光悠远,微微有些出神。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开宗门远行了,但不知为何,今夜他心中依然还是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这股不安,源自于未知。
毕竟,在陆凌风的残存记忆当中,那处名为【浮生】的秘地,可绝不是什么安然祥和之地。
那里面充斥着无数难以预料的危险。
苏墨心知肚明,否则的话,那处地方为何时至今日,还会存留着所谓的大机缘?若真是坦途,恐怕早就应该被那些大能之辈瓜分完毕了才是。
他很清楚,这次前去,九死一生,恐怕真的有极大的机率会陨落在其中。
“哎,真是令人头疼。”苏墨揉了揉眉心,迎着夜风,无奈地低叹了一声。
“怎么?”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淡雅,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传来:“是在为你即将远行,见不到你那些红颜知己而叹气么?”
这声音!苏墨心中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便霍然起身,急忙朝身后看去。
只见月光之下,江映雪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今夜换下了一贯的素白,身着一袭雅致的橙色流仙裙,发间别着苏墨曾经送给她的玉簪。
清冷的月华倾泻而下,将她玲珑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悠长。
她沐浴在月光与淡淡的灵光辉映之中,肌肤胜雪,风姿绰约,一双清澈明亮的凤眸正静静地投在苏墨的身上。
那一瞬间,苏墨只觉她宛若月宫仙子,缥缈出尘,不可方物。
苏墨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几分。
见他只是失神地盯着自己,江映雪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发出一个清冷的鼻音:“嗯?”
苏墨猛地回神,连忙拱手道:“前辈前辈误会了。”
“哦?”江映雪眸光流转,“那又是为何,在这月下独自叹气?”
她莲步轻移,绕过了苏墨的身旁,径直来到石桌前盈盈坐下。她玉白的手指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了敲,动作优雅。
苏墨见状,立即会意,连忙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全套茶具,引来灵泉,开始熟练地为她烹煮沏茶。”
“怕回不来了?”江映雪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淡淡问道。
“是的。”苏墨并未反驳,坦然承认。
他确实怕死。
若是不怕,又何必苦苦挣扎。他踏上这条凶险的修炼之路,最初的本心,为的便是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既然求的是长生,当然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中途死去。
闻言,江映雪端起茶杯,吹开热气,轻啜了一口香茗。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平日里,怎么倒看不出来,你竟会是这么怕死的人。当初在林城之时,你可不是一般的逞强么?”
她指的是当初在林城,苏墨明知道自己远不敌那陆凌风,却依然选择出手,与对方殊死战斗,最后落得个险死还生的重伤结果。
“明日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险?”江映雪放下茶杯,收敛了笑意。
“是。”苏墨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并未隐瞒,“要比晚辈以往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凶险万分。”
此话过后,小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人都未曾再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