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炉峰山门处,云雾缭绕。
这次依旧是温阳在入口之处早早等候着苏墨。
只是,再度相见,温阳脸上的神情却不似上一次那般从容惬意。
他一见到苏墨的身影落下,反而显得有几分局促与紧张,双手都不自在地搓了搓。
自上次苏墨离去,温阳在瞥见了那木匣中所遗留的血晶石。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击。
就算他再如何迟钝,也该明白苏墨的身份绝不简单。
毕竟那血晶石,他可是知道,是门中某位通天前辈特意寻上自己的师傅,千叮万嘱要去寻来的奇物。
如此重宝,那位前辈竟会将其交给苏墨这背后的意味,已是不言而喻。
温阳心中苦笑,也难怪先前他发动了所有人脉,使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在宗门弟子名册中寻到一个叫‘许严’的人。
原来,这“许严”根本就是个假名!他拿着一个假名去满世界找人,又怎可能寻得到结果。
“温兄今日为何显得这般紧张?”苏墨见他神色有异,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故作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温阳闻言,身子一僵,连忙摆手掩饰,甚至不敢直视苏墨的眼睛。
“许兄,我们、我们快些上去吧,我师傅他老人家可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好。”
苏墨眸光微闪,虽觉今日的温阳着实有些古怪,却也并未点破,只是淡然点了点头,便与温阳一同,驾轻就熟地朝着峰顶疾驰而去。
不多时,两人便已越过层层禁制,来到了晏老那简朴的住处之外。
远远望去,只见晏老正背手坐在一块青石之上,目光正遥遥望向他们来时的山路。
当苏墨与温阳的身影刚一踏入庭院,晏老那看似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当即站起了身来。
“前辈。”苏墨不敢怠慢,上前一步,郑重地抱拳躬身行礼。
晏老只是神色平淡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便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座矗立在庭院中央的巨大火炉之旁。
旋即,就在苏墨与温阳两人惊讶的注视下,晏老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猛地一掌拍在炉身之上,悍然催动了那座沉寂已久的巨大火炉!
嗡——!
下一刹那,苏墨只觉脚下大地猛地一震,整个仙炉峰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轰隆隆!
峰中深藏的四处地脉齐齐震动,无数地火之精仿佛受到了无上召唤,纷纷破土而出,朝着此地疯狂汇聚而来。
一时间,周遭空气急剧升温,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炽热气息。那股扑面而来的燥热感,险些让苏墨与温阳两人都呼吸不过来。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苏墨震撼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漫天之上,各色奇异的火焰遮天蔽日,最终竟汇聚成一道道汹涌的火焰洪流,倒灌而下,疯狂地涌入那巨大的火炉之中!
此刻,莫说仙炉峰,便是剑宗其余十一脉的弟子,只要抬头,皆能看到这震撼而炫目的一幕。
遥遥望去,整座仙炉峰高耸入云,此刻竟宛如被无尽的烈焰彻底包裹,化作了一座火焰神山。
尤其是在那顶峰之处,火光冲霄,焰浪滔天,半边的天空似乎都已被那恐怖的高温彻底点燃,扭曲变形!
“我个老天爷”立于苏墨身旁的温阳,被这股威势压得连退数步,他瞪大了眼睛,望着那通天火柱,忍不住失声赞叹起来,“我入仙炉峰这么多年,可是、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师傅他老人家引动过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啊!”
这确实是他拜入师门以来,平生第一次得见如此壮观的景象。
——
与此同时,剑宗,议事大厅。
青虹,正负手立于大殿之前,深邃的目光穿透云层,遥遥望向仙炉峰的方向。
“晏老头这是在帮何人炼制法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般引动天地地火的壮观景象,可是有好几百年没有见过了。你们当中,最近可有人寻过他?”
话音落下,他身后阴影中,其余几道气息悠长的身影皆是微微摇头。
他们最近可都没有炼制法器的需求。毕竟,他们这些人,都已不知多少年没有真正出过手了,如今各自手中的得意法器,都快要蒙尘生疏了。
一人沉吟道:“晏老他向来脾气古怪,难以捉摸。或许,是在帮门中某位隐世的前辈炼制法器吧。前些日子,他不是才刚出去一趟,带回来些稀有材料吗?”
“门中前辈?”青虹闻言,眉头微皱,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应当是不太可能才是。据他所知,宗门当中那几位辈分最高的老前辈,都已在死关之中,不问世事,断然不可能会在此时拜托晏老炼器。
除非是那一人
霎时间,青虹的脑海当中,忽然闪过了一道身影。
——
另一处,崖峰之巅。
云雾缭绕的石亭之下,天音正慵懒地斜倚着,手中端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香茗,一双凤眸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仙炉峰那冲天火光。
“有趣,当真有趣。”她朱唇轻启,发出一声轻笑。“本座来到这剑宗,已不知多少年,未曾见过这‘万火朝元’的一幕了。想不到今日,居然又能够得以亲眼目睹。”
她轻啜一口茶,随即眼波一转,声线陡然转冷:“最近仙炉峰那边,可有传出是宗门中哪位脉主去找过那老头子?”
“回禀尊者,”其身后,一名身着红纹黑袍的男子躬身,恭敬地回应道,“属下探查过了,并未听说有哪位脉主去过。最近各脉之主,都在全力忙于‘血峰改造’一事当中。”
“哦?”天音闻言,秀眉微蹙,手中端着的茶杯“嗒”一声,被她重重放回了石桌之上。
没有脉主去过?那晏老头无缘无故,为何会引发这般天地震动的景象?
“你确定消息准确吗?”她冷声追问。
“回尊者,消息千真万确,绝不会出错。”红纹男子垂首道。
听闻此言,天音心中的那一丝烦躁之意,不由得更盛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