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两道身影快若惊鸿,化作流光划破天际。
不出半日,那熟悉而又带着几分陌生的林城轮廓,便已重新映入眼帘。
他们离开的这几日,林城正于破败中重焕生机。
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络绎不绝,那些因战乱而逃离的商户与居民,此刻已陆续归来。
喧闹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与匠人修葺房屋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再次谱写出这座城池往日的繁华乐章。
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与动荡,仿佛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噩梦,被这滚滚红尘的烟火气息冲刷得无影无踪。
然而,当人们的目光掠过城中心那片府邸时,才会猛然惊醒。
昔日威势赫赫的“陆府”牌匾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而陌生的名号——“苏府”。
这无声的宣告,让所有人真切地意识到,那并非梦境,一个庞大家族的覆灭是何等真实。
对于这位神秘的苏府主人,紫家讳莫如深,这愈发激起了城中百姓的好奇心,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猜测在茶馆酒肆间流传,都将陆家的覆灭与这位神秘的苏公子联系到了一起。
苏墨与紫霄的身影在城门口飘然落下。
如今的守城卫兵,已尽数换上了紫家的服饰与徽记,他们身姿笔挺,目光锐利,为这座重生的城池注入了新的秩序。
林城之内,虽仍有其他世家盘踞,但经此一役,其实力早已无法与紫家相提并论。
过往陆、紫两家分庭抗礼,各方势力尚有站队选择的余地,而今,紫家一家独大,余者唯有俯首仰望。
当然,亦不乏心怀鬼胎者,在暗中默默盘算,是否该去投靠那背景成谜,却能让陆家一夜倾覆的苏府。
守卫们显然早已得到授意,一见到紫霄与苏墨的身影,立刻有一名看似头领之人快步上前,姿态谦卑而恭敬地躬身行礼:“前辈,老祖,你们回来了。”
“嗯。”紫霄行于前方,下颌微点,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环顾四周,沉声问道:“我们离去的这几日,城中可还安好?”
“回老祖,一切安好。”那守卫回答得一丝不苟,“城中秩序正在计划中有序恢复。先前离城的世家,除了那些素来与我紫家为敌的,大多都已返回。另外,前辈的府邸修缮也已接近尾声了。”
闻言,紫霄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侧过身,面向苏墨,原本威严的脸上瞬间化为十足的恭敬,询问道:“前辈,您是要与我一同回紫家暂歇吗?”
在见识过夜洛儿对苏墨不遗余力的拉拢之后,归来的这一路上,紫霄心中早已思虑万千。
他清楚地认识到,既然决心要将紫家的未来押在苏墨这棵参天大树上,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与付出。
他已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便召集族中核心成员,商议将紫家与苏墨进行完全捆绑的战略。
如今,他这位闭关多年的老祖重出,明面上家主虽仍是紫长风,但真正的决策权已然落入他手。
因此,这次商议,与其说是听取意见,不如说是他单方面的告知与部署。
“不了。”苏墨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城中另一处方向,“我要先去一趟别处。”
“好。”见苏墨已有安排,紫霄不敢强求,他深知如前辈这般的人物,行事自有其道理,自己绝不可多加干涉。
“那么,待前辈事情了结之后,还请务必来我紫家做客,晚辈必将扫榻相迎,盛情款待。”紫霄再次恭敬地一揖到底。
“嗯。”苏墨淡然颔首。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无声无息地从原地消失,其方向,正是林府所在。
忘川蓟已经到手,此番离去数日,于情于理,都需向江映雪复命一声。
那幽静的林府,对城中任何人而言都是一处不可逾越的禁区,但这份禁令,对他苏墨而言却形同虚设。
不多时,他便已悄然立于林府那厚重而古朴的大门之前。
令人意外的是,李叔正负手立于门前,微眯着双眼,仿佛早已算到他会在此刻归来,专程在此等候一般。
“李叔。”苏墨含笑上前,拱手招呼。
“苏公子,回来了。”李叔脸上的皱纹因笑容而舒展开来,他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回应。
“是的,为了一些事情,耽搁了几天。”苏墨并未去问对方为何知晓自己归来,他隐约感觉到,或许自他踏入林城地界的那一刻,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便已然感知到了他的气息。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踱步走入府邸深处,脚下的青石板路干净无尘,两侧的草木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路上,两人只是随口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轻松而惬意。
“公子所寻之物,可曾找到了?”李叔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找到了。”苏墨点头确认。
“那便好,那便好。”听闻此言,李叔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欢喜,那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他能再见自家小姐,全赖苏墨之功,否则不知还要在这孤寂的府邸中苦等多少岁月。
他心中明白,如今苏墨事成,也意味着他们离去的日子不远了。
临近后院,空气中的静谧愈发浓厚,李叔的脚步忽然一顿,他侧过头,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开口道:“小姐这几日,可是一直在等着公子归来呢。”
苏墨闻言,脚步微微一滞,心中有些诧异,随即便问道:“前辈有什么安排吗?”
“那倒没有,”李叔微眯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状,他笑着看向苏墨,话语中带着几分揶揄,“只是公子临走时赠予小姐的那些书,她已经全都看完了,这不,正等着公子回来再写一些新的呢。”
听完此话,苏墨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这才离开了几天?
临行前,他可是特意嘱咐丹元连夜赶制了不少话本,没想到江映雪竟如此迅速地便已尽数阅毕,这般速度,是以往从未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