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听闻一脉的朋友传讯,他们竟也接到了相同的任务。”红衫秀眉微蹙,话语中带着一丝凝重,“似乎宗门之内,凡是修为臻至结丹期的弟子,无一例外,皆是此项任务。”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苏墨的眸光微微一沉,心中泛起涟漪。
能让宗门如此兴师动众,甚至将所有达到结丹弟子都牵涉其中,足见此事非同小可,背后恐怕牵连甚广。
“你们说,会不会是宗门里发生了什么变故?譬如哪位前辈急需丹药疗伤,这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安瑶,此刻轻启朱唇,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她的话仿佛一道灵光,瞬间点醒了苏墨。
他不由得想起,前些时日为白庭前辈寻药之事,虽最终未能功成,但如今这般大规模地搜寻灵药,或许正是那件事的延续。
“好了,”苏墨抬手,示意众人稍安,他沉稳的声音如定海神针,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焦躁,“既是宗门法旨,我等如实完成便是。此次任务并无惩处,即便三月期满无果,归来亦无妨。”
他的目光柔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安瑶与小满身上。
“你们久居宗门,未曾真正踏足外界历练。不如趁此良机,随红衫师姐走一遭,权当是一场修行。”
安瑶不久前刚刚突破瓶颈,迈入结丹之境,自入剑宗以来,她的世界几乎只有听雪阁与药园,这次机会对她而言,无疑弥足珍贵。
“师兄,你不与我们同去么?”小满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疑惑。
“不了。”苏墨缓缓摇头,眼神深邃,“前路漫漫,终须你们自己去闯,去历练,方能成长。”
言罢,他的视线转向角落里一直安静坐着的江江,温声道:“江江,你可要一同前去?”
江江甜甜一笑,摇了摇头,发辫随之轻轻晃动:“不啦苏苏,我就不去了。若我也走了,这听雪阁便无人看守了呀。”
苏墨闻言,眼中泛起一抹暖意,微笑道:“好,那阁中诸事,便拜托你了。”
“嗯!”江江重重地点头,神情认真。
最后,苏墨望向红衫,郑重地拱了拱手:“师姐,小满与安瑶,便劳你多多照拂了。”
“放心吧,师弟。”红衫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颔首应道,“我会护她们周全。”
对于经验丰富的红衫,苏墨自然是放心的。他最后叮嘱道:“你们也早些回去准备吧,任务已下,想来不过数日便要启程了。”
“知道了,师兄。”安瑶与小满异口同声地应道。
与众人又寒暄数句后,苏墨独自回了自己的居所。
月上中天,清辉如水。
苏墨阖上房门,行至榻前盘膝而坐。
他翻手取出了那枚冰冷的宗门令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古朴的纹路。
如此大的动静,所为之人,在宗门内的地位必然尊贵非凡。
沉思片刻,他眸光一凝,发动了神通。
【宿命窃听】
刹那间,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窥见的金色丝线,如活物般自令符上延伸而出,在空中轻轻摇曳。
苏墨屏息凝神,伸出手指,触碰在那道命运的丝线上。
嗡——
周遭景象一阵剧烈的晃动与扭曲,仿佛时空倒转。
当苏墨的神识再次凝聚时,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苍茫山谷之中。
他环顾四周,只见雾霭沉沉,古木参天。
不远处,一块斑驳的石碑静静矗立,碑下,一株灵光闪烁的药草若隐若现,却被一层迷雾笼罩,看不真切其样貌。
他好奇地走近,凝神细观石碑上的刻文。
【忘川蓟,云居州,忘川山谷】
碑上的字迹大多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唯有这寥寥数字,清晰可辨。
再往后,便是一片混沌,无法探知。
神识骤然回归,苏墨发现自己依旧端坐在房间之中。
尽管石碑上的讯息残缺不全,但这三条线索,已然足够。
他缓缓起身,行至窗边,推开轩窗,仰望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夜风夹杂着草木的清气,拂动他的发梢。
“云居州么”他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追忆。
李大牛的家族,便是在那里。
而且,他先前的另一个目标,一块神秘的残片,亦在云居州。
未曾想,竟会如此巧合。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苏墨微微摇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推门而出,立于庭院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气,随即双腿微沉,摆开了拳架。
对旁人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寻常的宗门任务,但对他来说,此行必然暗藏凶险。
毕竟,他对李大牛家族中那位神秘人的真正实力,至今仍一无所知。
呼!呼!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在这寂静的听雪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
与此同时,于一处人迹罕至的崖峰之巅。
冷风如刀,刮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一名黑衣女子凭虚而立,她手中捏着一枚同样的令符,绝美的容颜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情况属实?”她放下令符,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温度。
“回禀前辈,消息千真万确。
如今剑宗内门弟子,十之八九都已接获此任务。”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自她身后浮现,那是一名脸上有着红纹的男子,恭敬地垂首道。
“任务提及的两味灵药,南部几州可有踪迹?”
“回前辈,其中一味,遍寻南部,唯云居州尚有。至于另一味,则只生于海外无尽之海。”
“很好。”黑衣女子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传令下去,无论何人,一旦发现那株灵药的踪迹,立时摧毁,绝不可让剑宗之人得手。”
“是。”红纹男子应声,身影一晃,便如一缕青烟般消散在夜色之中。
待他离去,黑衣女子发出一声冷哼,遥望着剑宗的方向,喃喃自语:“看来,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落庭院时,苏墨缓缓收拳,结束了一夜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