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那只受伤的成年奇异兽也嗅到了白胡子老头身上那丝若有若无、却让它刻骨铭心的——属于它失踪幼崽的微弱气息!那是沾染在老头袍角,无法抹去的血腥与绝望的味道!
“吱——!!!”
一声混合着滔天怒火、无尽悲怆和撕心裂肺痛苦的尖啸从奇异兽喉咙里爆发出来!它那双巨大的复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锁定白胡子老头,原本因伤势而萎靡的气息竟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飙升!
它不顾一切地催动剩馀的精神力,扭曲的幻象力场再次张开,目标直指仇人!洞穴内的光线和空间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无数充满怨恨的低语在老头耳边响起。
白胡子老头没料到这畜生临死前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被那强烈的怨恨幻象冲击得心神一荡,动作慢了半拍。但他毕竟是筑基初期修士,很快稳住心神,狞笑道:“垂死挣扎!”手中暗红色丹药就要弹出。
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奇异兽因仇人气息而暴怒,又因突然出现的蝴蝶保护罩而惊疑不定时,那群环绕幼崽的粉色蝴蝶忽然光芒大盛,迅速汇聚,幻化成了一个人类女子的轮廓——正是夏夜!
奇异兽母亲顿时紧张到了极点,翅膀剧烈震颤,以为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挣扎着想要扑过去保护孩子。
但夏夜的动作更快!她幻化出身形的瞬间,看都没看白胡子老头一眼,而是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卷起那三只被蝴蝶光罩保护的幼崽,如同瞬移般将它们送到了洞穴最深处一个相对安全的岩石缝隙中,并用几块石头迅速设置了简易的屏蔽。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紧接着,夏夜身形再次模糊,重新化作一道幽影,如同鬼魅般从洞穴深处疾射而出,直扑白胡子老头!人在半空,她已调动体内灵力,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炼气二层全部力量的“烈风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向老头的后心!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命中!
然而,筑基期与炼气期的灵力质量和肉身强度差距实在太大。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打在白胡子老头身上,只是让他身形微微一晃,袍子凹陷下去一块,连半点皮都没擦破。感觉就象被小石子砸了一下,不痛,但……极其侮辱!
白胡子老头猛地转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现出身形的夏夜。先是错愕,随即,一段遥远的记忆涌上心头——神罚之地边缘,那个拥有上品冰灵根、最后却决绝自毁的少女!
“是……是你?!”老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形,“那个自废灵根的丫头?!你竟然还没死?!不仅没死,还敢出现在老夫面前?!”
他外出执行宗门任务多年,归来时却发现绵倍宗已成一片废墟,门下弟子死的死、散的散。多方打听,才知道一切的源头,竟都与这个叫夏夜的女子有关!血池崩塌,秘宝遗失,宗门复灭……他简直悔青了肠子!早知道当年就该不顾一切,直接将她掳回宗门抽魂炼魄,哪还会有今日之祸!
“老匹夫,”夏夜眼神冰寒,语气却平静得可怕,“当年你逼我自毁灵根,今日又残害异兽幼崽,新仇旧帐,该清了。”
“清帐?就凭你这炼气二层的废物?”白胡子老头气极反笑,脸上皱纹挤成一团,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难怪刚才那拳软绵绵的,原来灵根毁了就是个废物!早知道你今日能毁我宗门根基,当年就该将你挫骨扬灰!”
他虽然嘴上蔑视,但心中却惊疑不定。这丫头刚才化身蝴蝶、瞬间转移幼崽的身法诡异莫测,他竟完全没看清路数!还有那能凝聚实体的蝴蝶……此女身上定有惊天奇遇!必须生擒,拷问出所有秘密!
想到这里,白胡子老头不再尤豫,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用境界碾压让夏夜动弹不得。他枯瘦的手掌泛起乌光,带着腥风,如同鹰爪般直接抓向夏夜的脖颈,速度快得惊人!
“能死在我绵倍宗的‘腐骨爪’下,也算你的造化!”
夏夜早有准备,在他威压降临的瞬间,灵蝴之蝶的高速移动已然施展,身形如同光蝶般向后飘退,同时手腕一翻,几株散发着清凉气息、叶片呈星状的灵草被她用巧劲掷出,精准地落在了那只因暴怒和伤势而气息越发微弱的奇异兽母亲身边。
“先治伤。”她清冷的声音传入奇异兽耳中,尽管它未必能听懂,但那灵草上散发的勃勃生机和夏夜并无恶意的举动,让濒临疯狂的奇异兽母亲动作微微一滞,巨大的复眼看了看夏夜,又看了看深藏在岩石后的幼崽方向,发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呜咽,竟真的低头嗅了嗅那些灵草。
而此刻,白胡子老头的腐骨爪已带着凌厉的劲风袭到面前!夏夜眼神一凝,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她深知境界差距巨大,硬拼绝无胜算,必须依靠【灵蝴之蝶】的闪避能力和王明教导的各种技巧,与之周旋,看能不能和奇异兽一起击杀这老东西。
就在白胡子老头掏出迷药和网兜,准备对奇异兽母子下毒手的千钧一发之际,夏夜动了。
她心念急转,【灵蝴之蝶】微光一闪,数只由精纯愿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粉色蝴蝶悄无声息地飞入洞穴,如同拥有灵智般,轻盈而迅速地环绕在三只瑟瑟发抖的奇异兽幼崽周围,形成一个柔和的保护光罩,将它们与即将爆发的冲突隔离开来。
洞穴内,光影交错,劲风呼啸!
夏夜左手紧握风晴儿所赠的“暗月剑”,剑身幽暗,挥舞间带起道道凌厉的黑色弧光;
右手则是由【灵蝴之蝶】愿力凝聚而成的光剑,璀灿夺目,圣洁中透着凛冽杀机。她周身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之中,正是“神女套装”激活的状态,让她在昏暗的洞穴中宛如降临凡尘的战神。
然而,对面的白胡子老头,筑基初期的修为如同磐石,稳立不倒。他施展的“腐骨爪”乌光烁烁,带着侵蚀灵力的剧毒,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逼得夏夜只能凭借《如影随形步》和【灵蝴之蝶】的极致闪避能力周旋。
“小贱人!身法倒是滑溜!看你还能躲到几时!”老头久攻不下,越发焦躁,言语也更加恶毒,“待老夫擒下你,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夜眼神冰冷,一边闪避,一边试图查找破绽,口中冷斥:“老狗,绵倍宗多行不义,复灭是迟早的事!你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牙尖嘴利!若非你毁我宗门,老夫何至于此!”老头怒吼,爪风更疾,“今日便用你的血,祭我绵倍宗亡魂!”
两人一边激烈交锋,一边言语攻伐。夏夜心分二用,识海中《格列佛游记》的书页上,代表“小人国”储备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耗。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夏夜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攻击,无论是暗月剑的劈砍,还是光剑的突刺,落在老头的护体灵力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最多只能激起一圈涟漪,根本无法破开防御!偶尔抓住机会击中老头身体,也如同之前那记“烈风拳”一样,收效甚微。
她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受到大境界差距带来的绝望碾压。面对炼气期,她尚可以技巧、速度和精准打击弥补灵力不足。但面对筑基期,对方的灵力质量、肉身强度、反应速度全面超越,她就象一个手持利刃的孩童,面对一个全身重甲的壮汉,空有技巧,却无力造成致命伤。
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当年仅是筑基期的陆川,面对绵倍宗的压力,为何最终无法保住自己……实力的鸿沟,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和残酷。
识海中,《格列佛游记》上代表“小人”的光点已经消耗了近八成!夏夜的心沉了下去。她失算了,没想到筑基期修士的难缠程度远超预期。【灵蝴之蝶】的闪避虽强,但每一次极限闪避都在消耗宝贵的“小人”愿力。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等她找到胜机,愿力就会先耗尽!到那时,她连逃跑的机会都将缈茫!
必须想办法脱身!
就在夏夜心神微乱,计算着剩馀愿力还能支撑多久,思考退路之际,【灵蝴之蝶】的闪避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迟滞——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对她的心神消耗也是巨大的!
“抓到你了!”白胡子老头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立刻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眼中凶光爆射,乌黑的“腐骨爪”骤然加速,五指曲张,带着刺耳的裂空声,直取夏夜因闪避不及而暴露出的咽喉!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捏碎她的喉骨!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夏夜!
千钧一发之际——
“吱!!!”
一声充满了痛苦、愤怒与决绝的尖啸从旁边响起!
是那只吞服了夏夜给予的疗伤灵草、伤势稍缓的奇异兽母亲!它一直紧紧关注着战局,眼见救命恩人遇险,它不顾自身重伤未愈,猛地调动起残馀的所有精神力!
嗡!
一股强大却略显紊乱的幻象力场瞬间笼罩了白胡子老头!老头眼前景象猛地扭曲,仿佛看到无数惨死的绵倍宗弟子化作厉鬼向他索命,又仿佛看到宗门废墟中伸出无数枯手要将他拖入地狱!虽然以他筑基期的神识,仅仅用了不到十秒就强行挣脱了这仓促间施展的幻境,但——
这宝贵的十秒,对夏夜来说已经足够!
“如影随形步!”
几乎在幻境生效的同一刻,夏夜强提最后灵力,身形如烟,向后急掠,不是冲向洞口(那里可能被老头堵住),而是径直朝着洞穴深处、之前安置幼崽的那个方向冲去!
十秒一过,白胡子老头怒吼一声挣脱幻境,却见夏夜已逃向洞穴深处,而那只坏他好事的奇异兽正虚弱地趴在地上喘息。他气得七窍生烟,舍弃奇异兽,身形化作一道乌光,紧追夏夜而去:“哪里逃!”
洞穴深处怪石嶙峋,信道开始变得狭窄。夏夜将速度提到极致,但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道迅捷如风的身影从侧方掠过,挡在了夏夜身后——正是那只奇异兽!它竟强撑着追了上来,用它那堪比筑基期速度的敏捷,一把将夏夜甩到背上,同时用嘴叼起藏在岩石缝里的三只幼崽,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腾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着洞穴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亡命狂奔!
“还想跑?!都给老夫留下!”白胡子老头暴怒,加速追来。一场在幽暗洞穴深处的生死追逐,骤然展开!
就在白胡子老头掏出迷药和网兜,准备对奇异兽母子下毒手的千钧一发之际,夏夜动了。
她心念急转,【灵蝴之蝶】微光一闪,数只由精纯愿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粉色蝴蝶悄无声息地飞入洞穴,如同拥有灵智般,轻盈而迅速地环绕在三只瑟瑟发抖的奇异兽幼崽周围,形成一个柔和的保护光罩,将它们与即将爆发的冲突隔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