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终于跟跄地摸回了那间熟悉的、散发着霉味的茅草屋。
她几乎是撞开门跌进去的,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屋内,油灯早已熄灭,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破窗漏进。小茶被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待看清是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夏夜时,吓得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而花倍,竟然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自己的草铺上,似乎也在微微喘息,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兴奋和贪婪。
看到夏夜这副模样,花倍立刻跳了起来,快步上前搀住她:“我的天!你怎么搞成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夏夜有些细微的观察到,花倍的动作似乎比平时又迟钝了些许,血源虫看来又变强了一些…她也变胖了一些,难道是因为刚才感知到了危险吗?
她无力地推开花倍,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左臂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夏夜艰难地从怀中掏出那几枚沾血的玉简和搜刮来的丹药瓶,哑声道:“先…先帮我…”
花倍目光立刻被那些东西吸引,尤其是那几枚玉简。她强压下眼中的火热,先拿起丹药瓶,倒出几粒闻了闻:“是普通的疗伤药和回气散,有用!”她连忙帮夏夜服下,又找出干净的布条,笨拙但还算细心地帮她包扎左臂的烧伤和伤口。
小茶很惊讶“你怎么认识这些东西的?”
花倍撇了一嘴,要不然为什么夏夜不带上小茶,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自己服侍过林嘉那个混球,见识当然要更广一些。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让夏夜暂时缓解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夏夜稍微缓过一口气。
小茶也哆哆嗦嗦地端来一碗凉水,眼泪汪汪地看着夏夜。就算有着再多的矛盾,就算薛爱死了,小茶也不想怪夏夜了,本来就不怪夏夜,她的内心,多了一些愧疚。
这时,夏夜和花倍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地上的战利品上。
三枚玉简:《碎岩拳》、《如影随形步》、《基础炼神术》。还有几块下品灵石,和那瓶用得差不多的丹药。
这两枚玉简,是夏夜从那个弟子身上搜刮来的,还有一枚是自己放进去的,也就是刚才用过的如影随形步,因为等一会要隐瞒自己和炼气二层的弟子交手的事情,所以干脆就谎称这三枚玉简是从藏经阁里面偷的。
至于最有潜力的三枚玉简:《杂灵根炼气法》、《如影随形步》、《金玉手》,她要自己留着用。这三枚更适合她当前的情况。
花倍眼疾手快,一把就抓起了那枚看起来最神秘、透着股诡异气息的《基础炼神术》玉简,紧紧攥在手里,脸上堆起笑容:“夏夜妹妹,这次姐姐我也出了大力,差点吓死在外面。这本神识功法看着就适合我,正好补补我受惊的心神,我就拿这个了,好不好?”她语气带着撒娇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力气跟她争辩。她知道花倍肯定会抢最好的,这《基础炼神术》的确看起来价值最高,但目前对她疗伤和提升实时战力帮助不大。她更看重那本身法。
“《如影随形步》归我。其他平分。”夏夜声音沙哑,但语气不容置疑,将《如影随形步》玉简拿起,小心收好。剩下的《碎岩拳》和灵石,她推到了一边。
花倍见夏夜同意,喜笑颜开,连忙将《基础炼神术》揣进怀里,仿佛怕夏夜反悔,然后又毫不客气地将大部分灵石扫到自己面前,只给夏夜和小茶留了一小部分:“嘿嘿,应该的应该的。这次真是发财了!”
小茶看着地上的《碎岩拳》玉简和那几块少的可怜的灵石,怯生生地不敢拿。
“小茶,你拿着。”夏夜开口道,“以后…可能用得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深意。
小茶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收起来。心这些,她只在乎夏夜…
“夏夜,你们…你们到底去哪了?怎么会伤成这样?”小茶这才敢带着哭腔问道。
夏夜深吸一口气,隐瞒了击杀炼气二层弟子那最凶险的一段,只简略道:“去…找了些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遇到了守卫,打了一场,侥幸逃回来了。”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的冲突。
花倍立刻接口,绘声绘色地补充,语气夸张:“何止是打了一场!简直是天罗地网!夏夜妹妹可厉害了,引走了大部分追兵!我这边倒是运气好,动静小,那些弟子的注意力全被夏夜那边的大场面吸引过去了,我就趁机溜了回来。”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回来的路上,我还看到一点血迹,怕被人发现牵连我们,赶紧用土盖了盖呢!”
夏夜听着花倍的话,心中冷笑。动静小?运气好?她可记得那射向通风口的飞剑和花倍那声短促的尖叫。至于掩盖血迹…她瞥了一眼花倍那略显圆润的腰身和并不利索的动作,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她伤势沉重,无力深究,只是淡淡道:“辛苦了。”
三人各怀心思,草草处理了现场,将血迹和痕迹尽量清理,然后疲惫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钟声和骚动声打破了杂役区的平静。
外门执法堂的人来了!而且直接进入了女杂役区!
消息很快传开:一名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昨夜失踪,今早被发现死在了男杂役区与女杂役区交界的荒林里!咽喉遭受重创!执法堂顺着零星的血迹和痕迹,竟然一路追查到了女杂役区附近!
茅屋内的三人瞬间紧张起来!
小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花倍也收起了之前的兴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
夏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左手下意识握紧了那柄藏在草铺下的、从尸体上捡来的钢刀。她没想到执法堂效率这么高,花倍那粗糙的掩盖果然没用!
一队气息冷厉的执法弟子开始逐屋盘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很快,他们来到了夏夜三人的屋外。
为首的,正是上次被洛无名呵斥过的那个李执事!他脸色阴沉,目光如刀般扫过破败的茅屋。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人进屋时,旁边一个弟子似乎认出了这里,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神变幻了几下,似乎极其不甘,但又充满了忌惮。
他想起了洛无名冰冷的眼神和警告。眼前这个茅屋里,住着那个被洛师兄“另眼相看”的杂役女娃…而且昨晚藏经阁出事,似乎也与她有关…
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一个炼气二层、没什么背景的弟子的命案,再去触洛师兄的霉头,实在不划算。
相反,他早就能猜的出来,可能是洛师兄授意,如果不去往深处查,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以此抵消上次触怒了洛师兄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执事的脸色明显一松,随即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着手下挥挥手:“仔细搜查附近!不要打扰弟子休息!”
他竟然没有进屋!只是让人在屋子周围装模作样地查看了几下,甚至有人指出了花倍昨晚掩盖血迹那处明显不自然的土痕,也被他一句“野狗刨的”给敷衍了过去!
很快,执法弟子们撤走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都有种劫后馀生的恍惚。
小茶瘫软在地,呜呜地哭了起来。花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和后怕交织的复杂神色。夏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左臂的剧痛再次袭来,让她几乎虚脱。
她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执法弟子远去的背影,心中冰冷。
危机暂时过去了。她看到那张熟悉的执法堂弟子的脸,她又怎么不知道这些人是看在洛无名的份上,让她们又一次有惊无险。
但她知道,这笔帐,只是暂时记下了。执法堂的怀疑没有消失,只是被压了下去。
那,承受了这么多洛无名的恩惠,看来洛无名想让自己做的事情应该十分危险吧…
而花倍…她昨晚到底还隐瞒了什么?她那突然提升到了胎息期后期的修为和诡异的身形…夏夜闭上眼睛,将这些疑虑深深埋入心底。
夏夜心神不定,一段时间后,小茶去做杂役活了,她拍着胸脯说让夏夜好好疗伤,自己去帮夏夜做活,而花倍估计是去林嘉那套话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惦记自己了,她刚得了一本修仙者仙法,自然要去套话,学一学这个东西怎么用?
那么现在,自己就可以好好的看看这些战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