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森林东南部,距离西侧商道的五十公里左右的位置,托克已经和纳尔开始了骂战。
这是一个临时的营地,四周满是削尖的木桩。
流民们分布在荆棘森林各处,而这个防御设施最好的地盘则是托克的老巢。
“联合?去联合血日教的那群蠢货?纳尔,你当真是怂到马肚子里去了,懦夫,怂包!”
“你认为他们那帮家伙会帮你?哈哈哈哈!他们只会把你皮抽了给拿去做靴子,脑袋撬开当尿壶!
这么点屁事这里求人,那里求人,我早就听说你怂的要死,没想到居然被个小领主给吓成这样啊,哈哈哈哈!”
木桩附近是简易搭建的木棚,中央是一个营火。
而最中央也是资源放置最多的一个棚子,正是二人的吵架地点所在。
周围围着不少流民,每个人都面容憔瘁,撩开衣服都能看见清淅的肋骨,被发暗的皮肤包住。
流民中没人说话,死气沉沉,仿佛只是呼吸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力气。
面对托克的嘲讽,纳尔的怒气也随之涌上。
“呵,你很强?你这么强怎么被那个老东西抢了那么多次?!
你清楚那新领主带的骑士卫队实力吗?你什么都不清楚就在这里妄自狂傲!
老子真是中了脑瘟来请你这个蠢货一块儿行动,你屁忙都帮不上!”
“哈哈哈!好啊,我也不想和你这个怂包废物合作!一帮垃圾连面都没见过,就给你这个软蛋吓破胆了!
我看你要是怕的不行就赶紧滚去渡鸦领,给那个小孩领主磕头求饶吧,说不定还能免了你的罪,抽你两鞭子拉去当奴隶!”
托克和纳尔吵的越来越凶,纳尔气的满脸发红,猛的一拍椅子站起身来,托克也不遑多让,随之起身。
“你!”
“你什么你?一群垃圾,老子跟你这个废物可不一样!我砍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挥剑练习呢!不敢打就滚!”
托克一手揪住纳尔领子,一手臂膀一展,摊手指向周围一大群的流民。
“纳尔,我不明白!
为什么每次讨论那个领主和那十几个人的骑士团,就给你吓破了胆,仿佛这片荆棘森林对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他们骑士加之一群贱民顶天了八十来个,而我们呢?总人数一千二百多,能打的随随便便就能拉出四五百!”
“无论怎么样,这一战的兵力是以五百对五十,优势在我!”
纳尔冷哼一声,用力挣开托克的手掌。
“好啊,那我们兵分两路,来,看看谁先砍了那个领主的脑袋,谁拿渡鸦领最后的物资!”
托克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那就来试试啊!”
二人争吵间,却是忽然有个瘦的脱相的农妇抱着一个婴儿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因为浑身的无力,一个跟跄绊倒在二人面前。
农妇哭着抬头,在托克和纳尔两人极端厌烦的注视之下,哀嚎着开口:“骑士老爷,两位大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给我们一点食物吧,我的孩子他,他快要……”
妇女呜咽,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也让其他农奴转过了头。
麻木不已的双眼里,久违的出现了些许悲泯和感同身受。
而托克和纳尔两人,却依旧是像看牲畜一样,看着地上这位不断匍匐,最后抱住托克脚的农妇。
“哦,想要食物是吗……”
唰
托克拔出腰间佩剑,将女人的脑袋直接砍了下来,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尤豫。
目睹这画面的所有农奴顿时心脏一跳,立马跪倒在地,身体趴在地面浑身颤斗。
血不断喷溅,托克嫌脏一脚将农妇的尸体踢到一边,随后冷眼扫视所有农奴,举起剑便骂道:“一帮一无是处的贱民!你们知道是谁在一直给你们搞来粮食,一直在养着你们这群废物的吗?!
是我!是我给了你们命!”
“一群贪得无厌的蛀虫,要不是我善心大发,你们能活到今天?!你们刚进来就得被狼叼走喂崽!”
托克猛踹一脚地上的无头尸,将其踢向周围的人群,尸体怀里的婴儿似乎受到了惊吓,发出无力的哭声。
“呵,这不是肉吗?吃啊!你们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自己都忘了?”
一个个农奴吓的不敢发出声音,谁都不想再成为第二个供托克泄愤的对象。
这一大群农奴目前是纳尔和托克双方势力汇总后的人群,虽然托克残暴不仁,但似乎也没人愿意去纳尔所在的势力。
因为他也和托克大差不差,纳尔理了理被托克扯乱的衣襟,冷眼看向所有的农奴。
唯有在面对这些流民时,他才能和托克达成一致。
“你们这些跟着我们叛出领地的家伙,当时杀总管,抢城堡,可都没有脱队啊。
现如今,你们还以为你们新来的领主容得下你们?”
“渡鸦领可养不起你们这么多张嘴,别妄想跑去给那个小孩领主磕两个头就能安然回归,现在,你们只有跟着我走!跟着我才有命活!”
“今晚,所有能动的都跟着我,活下来的重新杀回渡鸦领,去吃上这里的最后一顿饱饭,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听懂了吗?!”
纳尔怒吼,下方的农奴们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用最后的力气大喊道:“是!”
托克冷哼一声,随后和纳尔分道扬镳。
今晚,便是他们在这荆棘森林打的最后一仗。
再抢一次渡鸦领,再抢一次过往商队。他们就得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了,至于嘴上说的带着这些农奴一起。
最终解释权…刀和剑,始终都是被他们掌握着的。
银月高悬,荆棘森林之中,亮起了长条状的火光。火把跳动,托克带着密密麻麻的流民开始行动,进击西方商道。
“给我走快点!一群奴隶!”
托克骑在马上扭头对后面步行的流民们怒吼,他们已经快要靠近西方商道。
托克这一行,带上了两个骑士呼吸法一阶的骑士随行。
三十多个骑马侍从,也可以看作是轻骑兵,护卫左右。
最后方,则是些手持鞭子,架着马赶步行流民的临时狗腿子,都是一开始在渡鸦领就跟着托克的一群暴民。
托克等人装备精良,走在最前,后方的流民人数众多,声势浩荡,极度唬人。
在这视野不佳的森林里,一大片乌泱泱的人,好似万人大军。
忽然,两只飞鸟飞离了枝桠,托克仰头看向前方漆黑的树梢。
夜幕之下一片漆黑,他看不清云杉树之上,到底是什么将飞鸟惊动。
“嘁,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