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泉镇世印。
只是今日淡然一掌,却胜过当年全力而为。
数年闭关修行,顾元清的实力又是更进一步,这道分身自也更加强盛。
而对顾元清出手之人,正是大吴神朝荡魔司的大司座岳千峰!
他虽只是混天不死巅峰,可身为大司座,统领大昊王朝之军务,气运加身,便可发挥出超越混天不死的力量。
只是,当他真正感受到顾元清出手之际,才知当年凌奕所言不虚!
当一掌按落之际,岳千锋只觉得周身天地骤然变色,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身躯猛地一沉,手中长戟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怒吼着,将力量催发到极致,周身气血如狼烟冲天,试图扛起这座无形大山。
脚下虚空不断塌陷,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由红转白,连开口都变得极其困难。
眼前之人的实力,远超预测,任凭他如何抵抗,也都无济于事。
这一掌间来自顾元清的压力太大了,汹涌澎湃,无穷无尽,他唯有不断压榨自身,提升力量,而每加大一分,就又感觉对方的力量更强一分,他又唯有再次强行提升力量,直到最后,早已超过他自身极限。而且他根本不敢撤回一分力量,因为感觉哪怕是力量削弱半分,便会被这镇落神山压得形神俱灭。他能感觉到自身经脉窍穴已开始出现裂痕,神魂在极致的力量催发中飞快的被消耗,若非是加持于身的浩荡神朝气运,根本无力抵抗。
“大司座!”
望乡关中一声惊呼。
接着赶过来的狄烽出手,飞身而出关外,剑气横空,斩向北泉山。
“顾元清,还不住手,放开大司座,此事尚可有转圜馀地!”狄烽厉声大喝。
顾元清淡漠地看了狄烽一眼。
狄烽感觉万千剑气袭来,阻拦他救援,他施展剑道与之交锋,打得是天昏地暗。
可忽然间与顾元清对视一眼,只见对方的双眼充斥他的识海和意识。
然后天旋地转,所有感知似乎陡然从躯体剥离,仿佛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天魔之道?”狄烽神情大变,随后一声厉喝,身上剑气冲霄,硬生生从顾元清的心剑之术中脱离了出来。
而此时狄烽这才发现,他不过刚飞出关外而已,他本以为自己出剑援助大司座,后面与顾元清对视而中了天魔之术,但实则他刚出关外,就和顾元清对视了一眼,而陷入幻术之中,之后一切都是幻觉。毫无疑问,二者差距实在太大,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动手。
而此时,岳千峰局势更加危险,全身上下皆是渗透血丝,原本魁悟的身躯仿佛被压缩了五分一,指向北泉山影的长戟也似要承载不住,随时都要折断。
“顾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千钧一发之际,又一道声音响起,话语之声刚出之时,尚在数千里之外,话语落时,人已到场中,正是顾元清的老熟人,九霄剑宗宗主凌奕!
看到凌奕,顾元清才淡然撤回手掌。
岳千峰闷哼一声,嘴角一丝一丝血迹溢出,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若似乎再过片刻,只怕他就要真的坚持不住了,他的眼中满是惊骇。
这姓顾的竟是强横至此!
凌奕当初之话不是言过其实,反倒是太过小看了。
狄烽一步上前,低声道:“大司座,你没事吧。”
岳千峰深呼吸了一口气,迅速压制身上伤势,站直了身躯,看向顾元清的眼神满是凝重。
凌奕的眼神也微微一凝,对岳千峰的实力他是再清楚不过了,身为大昊神朝三相之一,自是大吴顶尖战力之一。
即便其只是混天不死,可其身居官位,得神朝气运加持,若是在玉京,几乎可与自己相提并论。在九域神州其他界域,或许也只是比自己差上一线。
哪怕现在来到九域之外,可依旧能维持虚仙战力,但就是这样的一位大高手,竟是在一掌之下,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凌奕看了一眼岳千峰,缓缓开口:“数年不见,顾道友修为实力皆是大增啊!”
顾元清淡然一笑道:“运气不错,斩了几头天魔,算是有所收获。”
凌奕道:“原来如此,前些年,感觉魔土之中有虚仙之战,莫不是道友与玄幽再战了一场?”顾元清微微颔首,说道:“确实如此,玄幽魔主确如道友所言,深不可测,暂时奈何不了他,只能退却凌奕道:“那道友今日前来,刻意放出信息,不知又是为何事?”
顾元清轻笑一声,看向岳千峰,说道:“当初大昊王朝,不是说欢迎顾某随时前来吗?”
岳千峰冷哼一声,上前半步,冷冷说道:“若是我大吴的朋友,那自然欢迎,但若是与天魔勾结,沦为天魔走狗之辈,岳某见一个杀一个!”
顾元清淡淡道:“别说大话,若不是凌道友求情,现在到底还是不是活着还是未知。”
岳千峰脸色一变,憋得通红,厉声道:“猖狂,我今日倒要看看,你”
凌奕皱眉,轻喝道:“岳司座,当初在陛下面前可是说好,顾道友一事,交由凌某来解决。”岳千峰话语止住,拳头紧握,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顾元清,杀气凛然。
顾元清淡淡道:“我奉劝一句,杀意别对着顾某,否则气机牵引下,我若未曾忍得住,你被杀了,可别怪我。”
“咳咳,大司座!”凌奕暗中传音了几句话。
岳千峰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收敛了气机。
凌奕这才对着顾元清抱拳道:“顾道友还请见谅,岳司座如此反应,也是事出有因。”
顾元清瞥了岳千峰一眼,说道:“若非如此,他现在也不能站着和我说话了。”
岳千峰闻言,太阳穴青筋跳动了几下,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毕竞之前的战斗结果了然。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虚仙层次高手,在这人族界域之外,他并非姓顾的对手。
凌奕说道:“看来银鹿谷之事,道友也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元清语气平和地说道:“确实知道,不过等顾某赶到之时,已经是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岳千峰终于未曾忍住,满面怒容的说道:“你之实力可敌虚仙,那蚀骨魔王,不过混天不死,如何是你对手?又如何骗得过你?”
顾元清淡漠地看了岳千峰一眼,说道:“我只是猎杀天魔,那是不是蚀骨魔王,与我何干?你们自己中了天魔算计,损兵折将,却来怨顾某?”
凌奕说道:“顾道友勿怪,只是这事情蹊跷,总要说个明白。荡魔司统领燕北冥便陨落在此战之中,大司座与其情同手足,所以难免情绪失控。”
“原来他叫燕北冥?”顾元清道。
凌奕愕然:“道友此话何意?”
“当日赶去之时晚了一步,只馀下此人还剩残魂,便用此花将其护住,不过,也只是勉强维持住其神魂不散,要想真正救活,那就是你们大昊王朝自己的事情了!”顾元清抬手一抛,一朵莲花飞出。凌奕接过荷花,神念一探,讶道:“燕统领?”
“什么?凌宗主,里面是我燕弟?”岳千峰一步上前,神情激动。
凌奕抬手一推,荷花飞向岳千峰。
岳千峰小心翼翼接过,神念探入,就见一道残魂盘坐在荷花中心,不是燕北冥还能是谁?只是其心神显然陷入沉睡,只是气息本能的与此宝花之中气息交融,借助此宝蕴养神魂。
他见到燕北冥还活着,心中大喜,小心翼翼将莲花放入储物袋中,抱拳沉声道:“岳某之前鲁莽,还请顾道友恕罪。道友救下舍弟,日后岳某定有回报。”
顾元清淡淡道:“阁下就不怀疑是我故意将他打得这样,借此送回,用来洗脱嫌疑?”
岳千峰神情尴尬,抱拳道:“千错万错,是岳某之错,道友若是有怨气,任打任罚,岳某定无二言。”顾元清瞥了一眼岳千峰,道:“此宝也算价值不菲,既然此人是你荡魔司的人,那就劳烦阁下将此物的费用算给顾某。”
“这是自然!”岳千峰道。
凌奕道:“既然燕统领还活着,那一切误会自然也可解除,岳司座,不如你先带燕统领回去,想办法为其疗伤,这里便交由凌某如何?”
岳千峰感激地看了凌奕一眼,说道:“如此,就多谢宗主了。”
他又对着顾元清一拱手,随后迅速转身回了人族界域。
待其离去,现场局势似乎变得温和起来。
凌奕道:“道友不如随我回望乡关一叙吧?”
顾元清抱拳轻笑:“算了,今日过来,便是将这道残魂送回,凌道友或许能信我,但这大吴的其他人却未必如此,若是进去了,要出来或许就没那么容易了。”
凌奕道:“道友说笑了,既然误会已然化解,谁敢和道友动手,便是和凌某过不去。”
顾元清摆了摆手:“日后再说吧。”
凌奕也未再劝,问道:“道友可否说说当初到底发生了何事?”
顾元清道:“是无间。”
“无间魔王?”凌奕眼中一凝。
他对无间魔王可谓是熟悉之极,在玄幽魔主沉睡的年代,他便是玄幽这个方向的主事人之一,与其交锋的次数可是不少。
顾元清点头说道:“它们早已知我与大吴要对蚀骨动手,所以便设下了埋伏,我去之时,它已化为蚀骨之模样与我作战,而留下分身和蚀骨在一起等侯你们大吴的人进入巢穴。顾某察觉不对,摆脱其纠缠赶到洞穴之中时,已是晚了一步,只来得及救回这一道残魂。”
“果然如此,与凌某猜测的倒也相差不远,只是没想到会是它。此魔精通空间之道,甚是难以应对,道友能将燕统领救回已是不易了。”凌奕道。
顾元清问道:“既然道友能猜到,大吴朝廷想必也能想到才是,但今日这位岳司座一见顾某便是动手,看来是未曾在大昊之中查到任何泄露信息的线索了?”
凌奕摇了摇头,轻叹道:“确实未曾,知道这次行动人,少之又少,直到现在,也不知到底是哪一处出了问题。。”
“所以就更怀疑顾某了?”顾元清轻笑。
“若是道友早些时候回来,其实倒不至于如此。”凌奕苦笑,顿了一下,“现在看来,要么是蚀骨魔王一直停留那处,本身便是天魔的算计,早就知道我大吴的人早晚会送上门去,要么便是大吴朝廷之中藏得很深。”
顾元清道:“这便是你们朝廷自己的事情了,这次顾某过来,顺便还有一个交易,不知道你们是否感兴趣?”
“交易?道友还请明示。”凌奕道。
顾元清抬手一翻,一块万载沉星铁悬浮手中。
“这东西,听说你们所需不少?”
凌奕神情错愕,沉默片刻,道:“那道友需要什么?”
顾元清将万载沉星铁放回储物袋,负手看向凌奕,说道:“既然来到此界,自然也想看一看此界之法。”
凌奕道:“道友是要观想根本图?”
顾元清微笑:“九域神洲,炼神之法独具一格,与我原本界域迥异,所以,想寻一门虚仙层次的功法印证一番。”
“观想根本图,关乎宗门之根基,万载沉星铁虽珍贵,但值不了这么多。”凌奕缓缓说道。顾元清笑道:“所以才是交易,若是这点万载沉星铁,送于道友又何妨。九域神州的虚仙高手,不敢走出人族界域太远,否则虚仙之间自有气机感应。天魔袭来,多生变故。但顾某只是混天不死,行事之间不免就方便许多。”
“道友似乎真不怕激怒了天魔魔主?“凌奕道。
顾元清微笑:“顾某自有应对之法。”
凌奕沉默片刻:“此事关系重大,可否等我回去商议了再回复道友。”
“当然!”顾元清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