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佐观察着整个部族营地,静等机会。
流浪者总共十二个人,有一个已经被猎手刺中胸膛,推下山坡,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
其中最强的,是那个看着得有两米五那么高的壮汉。
硕大的骨锤挥去,光是擦到就会骨断筋折,非死即伤,比首领枭还强。
他不确定,这壮汉是不是已经到二级图腾战士的水平了,但就算还不到,也差不了多少,而且高大的身体很有优势。
另一个流浪者的强者,是那个颐指气使的独眼龙,看样子是这个流浪者部族的首领。
没有高大壮汉那么强,但几次攻击表现出来的,也有首领枭的水平。
大半流浪者的水平,跟部族猎手们比起来都分毫不差。
硬拼是不可取的,就算是身边最强的棠,在这些流浪者的围攻下也非常容易受伤。
“羽,”夏佐沉声说道,“解下长矛,准备投矛攻击。”
“巫——”猎手羽解下长矛,双手有些颤斗。
夏佐注意到了这一点。
猎手羽在紧张,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羽,”夏佐的内心情绪激荡,但说话声异常平静,“如果你拿不住长矛,就把你的长矛给我。”
猎手羽震惊地看着他:“巫!我只是,只是,从来没把长矛对准人……”
夏佐也从没干过类似的事。
但现在没得选。
侵略者已经打到了家里,除了反抗别无他法。
就算手无寸铁,用石头,用指甲,用牙齿,也要让侵略者头破血流。
夏佐看向左边,棠早就已经进入四足形态,狼尾竖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棠棠,”他看着下方正在殴打族人的流浪者们,声音越来越冷,“今天要见血了。”
棠听到他的话,眼中多了些人性的灵动感:“主人,如果我不小心杀掉了几个,你会不会觉得,我……”
“手下留情才会让我失望,棠棠,”夏佐冷声说道,“我们会把这些流浪者的头拧下来!只有一点要求: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要听我的话。”
棠和猎手羽一起点头。
基本的沟通完成,接下来就是战术。
流浪者中,最强大的高大壮汉和独眼龙首领,必须受到牵制,否则除了棠以外,没人能对抗这两人。
夏佐低下头,取下腰间装满了巨蛙浓缩毒液的水囊。
这东西或许能成为这场战斗的关键一环。
他解开水囊上系着的麻绳,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苦腥味立刻传出。
没有任何尤豫,夏佐拿起自己的长矛,往矛尖倒了一点巨蛙浓缩毒素。
尖锐的武器很容易刺入人体,这时候浓缩的神经毒素就会以最快速度入血,让敌人肌肉僵硬,呼吸不畅。
“羽,”他面无表情,“你的所有长矛全部涂毒。棠,你的骨刀也是。我们要用上所有能用的手段。”
猎手羽取矛涂上巨蛙浓缩毒素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夏佐紧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如果你有任何尤豫,就会有你认识的族人死去。听说你小的时候,没有从恐鳄的嘴里救下你的亲弟弟;现在,你有机会了。”
听到这话,猎手羽的脖子青筋暴起,面容都开始狰狞了。
但他的手不再抖了。
很好,必须要完全发挥先手优势,在所有流浪者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让猎手羽投掷毒矛,对这些流浪者造成最大的伤害和威慑。
等待时机,等待流浪者们背对这边,反应最慢的那一刻。
……
族人们,依然在与流浪者们对峙。
尽管人更多,但没有谁敢象那名正在地上,痛得不断挣扎的猎手一样,直接对流浪者们发动进攻。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包围圈越来越小。
一个散发着臭气的肮脏流浪者,盯紧了陶:“你,出来,不要反抗,我们不会伤害你。还有你们,女人们都出来。”
没人回应,至少现在还没有人。
陶走到最前面,慢慢蹲下来,放下手里的石刀。
肮脏的流浪者笑了,露出缺了小半边的两颗黄黑门牙。
忽然,陶动了。
她以最快速度,捧起围石营火上烤着的一个沉重陶罐,朝这肮脏流浪者扔去。
流浪者的反应很快,满是缺口的骨刀击碎了陶罐,却立刻感觉不对劲。
脆弱的陶罐伤不了他,但要是陶罐里装满了煮沸的热水呢?
热水泼洒,散出大片白色蒸汽。
洋洋得意的肮脏流浪者被泼了一身,脸上身上瞬间传来极致的痛楚。
他捂着自己被严重烫伤的眼睛,倒在地上翻滚不停。
流浪者的首领,独眼龙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身上沾着污水的骨片项炼开始晃动:“你让他看不见东西,你让他死了。”
失明就意味着死亡。
有固定营地的部族,或许会养着几个失明者或是残废,但弱肉强食的流浪者部族可不会管这些。
哪怕只是视力大大下降,也是被流浪者抛弃的结局,最后免不了死亡。
陶表现得不卑不亢:“他身上太臭了,我只是帮他洗了个澡。”
独眼龙狞笑两声:“凶狠的女人,我很欣赏你。我的部族从没收过女人,但你是个例外!从这群懦弱的兔群里走出来,跟上我的狼群!”
“我有一口很大的陶锅,”陶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足够把你切成好几段,带着狼头一起煮了。”
独眼龙根本不把这狠话当什么威胁。
他嚣张地大笑:“你很有意思!等我杀了这些碍事的男人,看看你会怎么反抗!”
陶绷紧脸,退到族人们身后。
直到这一刻,她才几乎腿软到不能站立。
刚才攻击流浪者的勇敢举动,以及威胁流浪者首领的发言,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巫,首领,”陶极小声地啜泣着,“你们在哪里?”
前方,流浪者们抓来了云和阿爪。
云使劲反抗,但是被两个远比她强壮的流浪者压着双手,动弹不得。
阿爪直接被打断了腿,疼得目光发直。
“你们很会跑,很会跑,小崽子们。把这女孩的腿也砸碎!”独眼龙神经质地大笑着。
阿爪怒吼着,尽管双腿折断,还是爆发出此生最大力气。
可按着他的,是流浪者中最强大的高大壮汉。
流浪者们都看向被拖行的云,族人们也是。
他们全部背对着身后的山丘。
只有云瘫软在地,仰面朝上,努力做出毫不畏惧的表情,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小崽子,”独眼龙拔出骨刀,“没有人会来救你——”
身后的光线一闪,三道致命的寒光凌空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