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火焰,从猎手羽的左臂钻进了身体,随即他的大半边身体都燃起几乎透明的熊熊烈焰。
这烈焰并未伤到任何物品,无论是顶部简陋的草棚屋顶,还是身下的干草床,或者猎手羽身上单薄的草衣;
只有一个地方起了变化:猎手羽左臂上触目惊心的黑斑逐渐褪去,露出新鲜的、带着肉色和生命力的皮肉。
他因痛苦而皱紧的眉头放松下来,紧抿的嘴唇也出现了一点血色。
尽管没有完全治愈,但夏佐只是用了一点永恒炬火,就让这名老练的猎手摆脱了死亡的悲惨结局。
【羽】
【身份】:部族猎手
【状态】:中度伤势,细菌感染(败血症预兆)→轻度伤势
【力量】:5
【敏捷】:6
【精神】:3
【天赋】:长矛投掷者(等级1,可强化)→长矛投掷者(等级2,强化至下个阶段需要10点永恒炬火)
【说明】:该生物对长矛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投掷长矛时精准度获得【中等程度】提升。
猎手羽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点眼皮,嘴里发出轻微的“唔”声,整个人不安地躁动着。
“太好了,”首领枭用手背擦干脸上滑落的泪珠,走上来半跪在干草床旁边,“羽,羽!你感觉怎么样?是巫,巫把你从永恒的长眠中救了出来!”
猎手羽嘟囔着,依然有些神志不清:“首领,首领,我好难受……”
“痛?”首领枭低下头观察伤口,那姿势就象一只在溪边低头饮水的豹子,连脖子上都长了肌肉,“你依然痛吗?”
猎手羽摇过头去,声音低得象蚊子叫:“首领,好黑,好黑的屋子……好大的野猪……让我用长矛扔中它,不停扔,不停扔……我不想再扔了,我不想再扔了……”
声音越来越轻微,最后羽一边说着这种奇怪的话,一边沉沉睡去了。
首领枭皱了一下眉,感觉猎手羽在说些莫明其妙的话。
“他在做梦,”枭站了起来,看向夏佐,“只是做梦。”
夏佐移过了视线。
伤者似乎在梦中被迫不停投掷长矛,而且停不下来,投到都要吐了。
原来永恒炬火对于天赋的强化,不是涌入火焰就好了,而是以一种他目前无法理解的方式,让天赋者通过海量仿真练习提高的吗?
这确实有些尴尬,但夏佐来找首领枭,最开始可不是为了拯救伤员,而是另一件更要命的事情。
“枭,”他定了定神,目光直视,“陶告诉我,部族在往年的冬天,总是用女人换取御寒物品。今年,又快到时候了,对吗?”
首领枭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现在冷下脸,多少有些滑稽:“没错,巫。还有——”
这名高大强壮的汉子,忽然严肃又认真地扳起手指,慢悠悠地一个指节接着一个指节,看这架势恨不得把粗大的脚趾头也都用上。
“……还有十五次日落,巫,”首领枭盘算着日子,“今年交换的时候到了。”
只剩半个月了?
夏佐低声说道:“枭,你知不知道,部族只剩下不到十个女人。这样交换,不仅失去了女人和可能有的孩子,而且最多只能再撑两个冬天?”
首领枭眼角的皱纹皱紧,一副愁苦的样子:“我知道。但没办法。我会带队去火石部落,带上女人们。”
破烂的草棚外,一个族人向前半步,高声问道:“首领,这次是哪几个女人?”
首领枭似乎早就有了考虑。
他短粗的手指,朝着族人们中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点下去。
每点到一个女人,周围的族人都会稍稍退开,被点中的女人神色也会立刻灰暗下来。
卖掉在同个部族一起长大的异性,换取勉强撑过一个冬天的御寒物品,苟且偷生!
夏佐的心中,一股怒火悄然升起。
直到首领枭点到了他熟悉的族人,这股怒火已经变得旺盛至极。
“陶,你也是,”首领枭的声音残忍而无情,“这个冬天,你去火石部落。”
陶惊讶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嘴巴抿了抿,然后一声不吭地低下头,脊背似乎都更弯了一点。
看着这一切的夏佐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无论是出于保护部族唯一的文化人陶的私心,还是出于维护部族的公理,他既然来了,这一切都必须改变!
【你已触发新任务:冬季住所】
【说明】:在极为寒冷的冬季到来前,为族人们找到合适的御寒之所。
夏佐低声说道:“枭,你看着吧!从这个冬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转过头,朝自己的草棚走去。
首领枭看着夏佐的背影,羞愧地扭过头。
曾经他也是这样愤怒,愤怒于这无能的选择。
这种愤怒,在他打小相处和睦,几乎要许给他做妻子的女人被卖出去之后达到了巅峰。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愤怒带不来温暖。
冬天,猎物们都躲藏起来,草木都枯萎,缺少食物,族人们浑身发抖挨个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天上飘下鹅毛大雪,整日不停;柔软却能让人手脚发紫的积雪,能堆到腰部那么高;
昨天还说过话的族人,今天就被发现被埋葬在积雪中,草棚早已坍塌,皮肤坚硬,冻得象块骨头;
部族中的女人,无力产下孩子;即使侥幸产下,女人们也会流着结冰的泪珠,把婴儿掐死在雪堆里。
如今,这个他捡来的巫,却说将会改变这一切。
陶接近了夏佐:“巫,你不必愤怒。我,我换到火石部族去,我很开心。”
夏佐转头看了看。
陶的脸上,强颜欢笑的表情非常明显。
即使她比起其他族人,就算比起首领枭,更知道怎么掩盖情绪,但依旧让人一眼能看出这是伪装。
“火石部落是个更大的部落,更大,更温暖,很多人,”陶磕磕绊绊地编着谎言,“我是女人,部落不杀女人,他们会对我好,肯定是这样的,巫。”
夏佐一个字都没说,陶就已经说着说着流下泪来。
这番言论,或许可以让部族中那些没见识的女人心生向往,但根本骗不过陶自己,更骗不过夏佐。
缺乏武力的外来者,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算不会死,真的能过得比在家里更好吗?
夏佐问道:“陶,你相信我吗?”
陶重重点了点头:“夏佐大巫,你是最伟大的巫。”
“那你就等着吧,”夏佐沉声说道,“我会在十五次日落之前,找到温暖的住所。”